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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月下井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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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赵老板的鼾声依旧平稳。陈启山极其小心地拉开老木门的门闩,四人像影子般滑入门外浓稠的夜色中。

夜晚的青塘镇仿佛换了一副容颜。

白日的烟火气与游人的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古镇本身的骨骼与呼吸。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蜿蜒深入黑暗。绝大多数屋舍都已熄灯,偶尔有一两扇未拉严的窗帘缝里透出电视切换频道的瞬息蓝光。空气凉爽,带着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以及不知从哪家院落飘来的、夜来香若有似无的甜香。远处,守夜的狗似乎听到了动静,敷衍地吠了两声,便又归于沉寂。

他们默契地放轻脚步,沿着来时的石板路返回。月光很亮,足以看清前路,顾倾城甚至没有打开手电。周围太静了,静得能听到彼此轻缓的呼吸声,以及鞋底与石板极轻微的摩擦声。

古榕树巨大的树冠轮廓,再次于前方黑暗中浮现,像一座墨绿色的、沉默的山丘。

在距离井还有约十五米时,顾倾城抬起手,众人停下。

她取出磁场计,屏幕的微光照亮她冷静的侧脸:1.52微特斯拉。

“磁场强度持续攀升,速率稳定。”她低声通报,“环境噪音水平极低,适合进行被动声学探测。”

陆见微凝神,调动那份晋升三阶后变得敏锐却依旧难以言喻的“边界感知”。他能感觉到,从井的方向传来一种温和但持续的“牵引感”,并非物理力量,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微妙倾斜,仿佛那里的空间质地稍稍稀薄了一些,正缓慢地吸纳着周围的某种“气息”。

“井的‘呼吸’在加深,”他同样压低声音,“我们正在接近它‘吸气’的相对高峰阶段。”

新月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古井方向。她的额间,那道血纹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如同最上等的红翡在极深处透出的莹泽,不刺眼,却无法忽视。

“它知道我来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它说……‘你回来了’。”

“什么?”陈启山没听清后半句。

新月转向他,又看看陆见微和顾倾城,重复道:“它说,‘你回来了’。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血纹发烫,然后……这句话就出现在感觉里。”

顾倾城立刻检查录音设备,频谱图上一片平坦:“未捕获到可解析的声学信号。信息传递方式疑似为意识层面或能量层面的直接感应。”

陆见微走到新月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向古井:“问它,等谁回来?等了多久?”

新月依言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额间血纹的光晕随之有节奏地明暗交替,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同步呼吸。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恍然:

“它说……等‘带着月亮印记的人’。等了很久,久到它自己都忘了时间。”

“月亮印记……”陈启山下意识看向新月项链上那弯小小的月牙坠子,又看向她额间的血纹——在特定角度,那纹路的确像一弯抽象的血色新月。

“继续问,”陆见微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回来’要做什么?”

新月再次闭眼。这一次,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分辨涌入感知的、更加复杂模糊的信息流。她怀里的兔子玩偶被无意识地捏紧了。

“它说……‘记忆碎了,需要钥匙打开锁着的房间’……‘钥匙在血里,在梦里’……”新月的语速变慢,带着不确定,“还有……‘别怕,慢慢来’。”

最后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语气,不像是一个诡异的古井发出的威胁或蛊惑,反倒像一句……安慰?

顾倾城手中的磁场计忽然发出短促的“滴”声。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1.79。

“磁场强度接近预设警示值,”她报告,“新月,你的生理指标?”

“我没事,”新月摇摇头,额间的光晕稍稍减弱,“只是……有点胀胀的,像听了很多话,需要时间消化。”

就在这时,平静的井水表面,再次荡开涟漪。

这一次,涟漪是从中心自然散开的,并非受到外力击打。月光落在微微波动的水面上,破碎成无数颤动的银鳞。紧接着,水面下似乎有微光透出,很淡,很柔和,不是之前那种幻觉般的影像,更像是井水本身在反射月光时,因为某种特殊的折射率,呈现出奇异的视觉效果。

那光晕缓缓聚拢,在水面之下约半米处,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斑。光斑中,隐约映照出的并非古老的殿堂或宴会,而是一些流动的、模糊的剪影——似乎有温暖的灯火,有摇晃的怀抱,有低哼的歌谣……这些剪影破碎而断续,无法拼凑成具体场景,却散发出一种宁静的、仿佛源自记忆深处的安抚感。

新月怔怔地看着那片光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说不清为什么,但那些模糊的光影,让她想起一些……早已丢失的、关于“温暖”的感觉。

光斑只持续了不到五秒,便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轻轻晃动后消散无形。井水恢复了深碧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月光玩的把戏。

但新月依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你看到了什么?”陆见微问。

“……不知道。”新月的声音有些哑,“但感觉……不坏。不像是坏东西。”

榕树下,那阵奇异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气根静止垂落,沙沙声消失。夜虫重新开始鸣叫,远处河水的流淌声也清晰起来。方才那种紧绷的、仿佛被无形之眼注视的感觉,悄然褪去。

顾倾城盯着磁场计:“读数在回落,1.71……1.68……1.65……异常波动正在平息。”

陆见微当机立断:“信息已经获取。今晚到此为止,回去。”

这一次,新月没有坚持。她抱着兔子玩偶,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在月光下重归宁静的古井,转身跟上了队友的脚步。

回到客栈,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赵老板还在熟睡,鼾声悠长。四人悄声上楼,关好房门。

陈启山长出一口气,揉了揉后颈:“呼……还算顺利。虽然没啥惊天大发现,但起码没出乱子。”他看向新月,咧嘴笑了笑,“月牙儿表现很棒。”

新月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轻轻“嗯”了一声。

顾倾城已经开始整理和分析今晚获取的数据。陆见微则用房间里的电热水壶烧了一壶水,找出自带的茶叶,泡了四杯清茶。茶香袅袅升起,驱散了夜露的微寒和刚才探查带来的些许紧绷感。

“所以,‘带着月亮印记的人’,指的显然是你,新月。”顾倾城一边操作平板一边总结,“‘记忆碎了,需要钥匙’——这与我们已知的你记忆残缺的情况吻合。‘钥匙在血里,在梦里’——指向你的血脉和梦境碎片。而最后那句‘别怕,慢慢来’……”她顿了顿,“听起来,这口井,或者说井所连接的存在,似乎并非恶意,更像是一个……保存着某些信息的‘存储器’,在等待正确的读取者出现。”

陈启山捧着温热的茶杯,吹着气:“也就是说,这井可能是个……好心肠的‘老爷爷’?等着把留给后辈的东西交出来?”

“比喻过于拟人化,但基本逻辑可以类比。”顾倾城推了推眼镜,“关键在于‘钥匙’。我们需要帮助新月,从她的血脉和梦境中,找到那把‘钥匙’。”

陆见微将一杯茶放在新月旁边的床头柜上:“不急。六十天,我们有的是时间。明天开始在镇上走走,打听一下关于月影井的民间故事和传说,或许能有更多线索。今晚,都好好休息。”

新月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她小口啜饮着清香的茶水,听着同伴们平和的交谈,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额间血纹早已恢复平静,只有胸口那弯月牙项链,贴着皮肤,传来恒定的微凉。

窗外的青塘镇,彻底沉入了安眠。月光静静流淌过黑瓦白墙,流过寂静的石板巷,也流过古榕树下那口沉默了数百年的月影井。

井水幽深,倒映着圆满的月。

仿佛一只温柔注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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