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的眼泪(1/2)
她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委屈、自责和绝望,都借着这场眼泪宣泄出来。
我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江晚渔。」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轻轻动了动,没抬头。
「听我说。」我收回手,看着ICU门上那盏小小的红灯,「你不是累赘。」
她抽噎了一下。
「你爸倒下,你妈慌了神,第一个想到的是找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她们心里,你是主心骨,是能扛事的人。」我顿了顿,「公司是暂时遇到了困难,但你没放弃,你在想办法,哪怕那些办法让你觉得恶心。你在努力撑着,没让它倒。」
「至于我,」我扯了扯嘴角,「帮你,是我愿意。我觉得值。跟你是不是累赘,没关系。」
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狼藉的脸,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呆呆地看着我。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儿自我谴责,觉得自己没用。」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打起精神,照顾好你妈,等着你爸醒过来。然后,该处理的事情,一件件去处理。该还的人情,一点点去还。该拿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回来。」
她眨眨眼,眼泪又滚落下来,但眼神里,那层厚重的灰暗和绝望,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点微弱的光。
「我……我可以吗?」她声音嘶哑,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把『吗』去掉。」我说,「江晚渔,你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有哪件没做成过?除了……」我顿了一下,没说完。
除了和我较劲,除了……我们之间那些理不清的账。
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可是……好难。」她小声说,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听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一个人……好怕。」
我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我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谁说你一个人了。」我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来,去洗把脸。然后去看看你妈。天快亮了,我去买点吃的。」
她被我拉着站起来,还有些恍惚,仰头看着我。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茫然和一丝依赖。
「陆怀舟,」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朝楼梯间走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闲的。」
我几乎住在了医院。
公司那边请了年假。老板听说是我家里长辈重病,很痛快地批了,还让我别着急。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短租公寓,方便两头跑。白天处理工作上的紧急事务,晚上替换江妈妈,守在ICU外面。江晚渔大部分时间也待在医院,只是偶尔被周叙的电话叫走,每次回来,脸色都比离开时更差。
周叙来过两次,提着昂贵的果篮和补品,公式化地询问病情,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江晚渔态度很冷,基本不怎么搭理他。周叙也不介意,坐一会儿就走,目光扫过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我没理会。
第四天晚上,江妈妈因为连日劳累,有些低烧,被我和江晚渔强行送回休息室睡觉。ICU外的长椅上,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的乌青用粉底也遮不住,抱着膝盖,盯着地面发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