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双子融合（1/2）

透明舱盖合拢的瞬间，陆辰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

不是训练时的缓慢压缩，而是像有人用巨大的吸管直接抽取灵魂，粗暴地将他从肉体中拽出。视野瞬间变成一片刺目的白光，耳中响起高频的嗡鸣，身体的感觉——冰冷、疼痛、疲惫——全部消失。

然后，他“掉”进了一片记忆之海。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弟弟的。

他看见一个狭窄的育婴箱，透明罩子上凝结着水雾。视野很低，像婴儿躺着的视角。一只手伸过来，手指修长，指尖有钢笔留下的墨迹——是父亲的手。那只手轻轻碰了碰罩子，然后传来一声叹息：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们……”

画面碎裂。

下一个场景：实验室，刺眼的无影灯。他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周围是穿着防护服的人影。一根针管刺进细小的手臂，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然后是撕裂般的疼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脑子里搅动。

“意识连接强度98%……还在上升……”

“A-1生命体征稳定，A-2出现衰竭迹象！”

“中断！立刻中断连接！”

“不行！断开会导致双向反噬，两个孩子都会死！”

混乱的喊叫声。

然后是一股强大的吸力——来自隔壁育婴箱的方向。陆辰（婴儿时期的意识）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体内被抽走，不是血液，不是器官，而是更本质的……存在感。

他在被吞噬。

被隔壁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生命，无意识地吞噬。

“辰儿……坚持住……” 父亲的声音在颤抖，“爸爸不会让你消失……”

一股外力强行介入，切断了连接。

但已经太晚了。

陆辰（婴儿）活了下来，而隔壁育婴箱里的心跳，停止了。

黑暗。

然后是漫长的、死寂的虚无。

直到二十年后。

“哥哥。”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陆辰“转身”，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的轮廓和自己很像，但更透明，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你是……”陆辰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

“A-2。你的弟弟。” 影子走近，“或者，按父亲起的名字——陆渊。”

陆渊。

陆辰第一次知道弟弟的名字。

“我一直……在你身体里。”陆渊的影子坐在虚无中，姿势像个孩子，“那场实验，我的意识主体被你的潜意识吸收了，只剩下一小片残魂留在死去的脑组织里。父亲用那点残魂造了小鱼，但真正‘我’的大部分，一直在你这里沉睡。”

陆辰走近他。

兄弟俩面对面，像照镜子，却又截然不同——陆渊的眼神更沉静，更悲伤，像背负了整个宇宙的重量。

“你恨我吗？”陆辰问。

“恨过。”陆渊坦白，“在我刚有意识的时候，恨你为什么活下来，恨父亲为什么选择你。但后来……我看你的记忆，看你重生，看你和胖子他们收废品，看你保护林薇，看你为了救父亲一次次拼命。”

他笑了，笑容很淡：

“我就想，如果是你，应该能做得比我更好。”

“可是……是我害死了你。”

“不。”陆渊摇头，“是实验害死了我们。你和我，都是受害者。区别只是，你的身体活下来了，而我的意识……被困在了这里。”

他伸出手，手指透明得像冰：

“现在，哥哥，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完全同步，意味着我们的意识会彻底融合。我会消失，成为你的一部分。你会得到我的所有记忆和能力，但也会承受我的痛苦和遗憾。”

“或者……你可以放弃。让小鱼那点残魂继续当你的‘弟弟’，我继续沉睡。”

陆辰看着他的手。

融合，等于亲手“杀死”弟弟第二次。

不融合，方舟无法启动，地球会毁灭，父亲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没有选择。

“对不起。”陆辰轻声说。

“不用说对不起。”陆渊微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只是……分开太久了。”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瞬间——

记忆洪流炸开！

不是单向的灌输，而是双向的、狂暴的交换。陆辰看见弟弟在虚无中二十年的孤独，看见他对“活着”的渴望，看见他偷偷观察自己时的羡慕。而陆渊也看见了哥哥两辈子的挣扎，看见他对家人的守护，看见他在绝境中不肯低头的倔强。

痛苦。

孤独。

守护。

执着。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情感，像两条奔腾的河流，冲垮了意识的堤坝，混合成一片新的海洋。

陆辰感觉到自己在“膨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意识层面的扩展。他的思维速度在暴增，记忆容量在翻倍，对能量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他甚至能“看见”意识圣殿外，方舟的每一寸结构，能感知到生命之树内部流动的能量，能察觉到柯伊伯带外那张正在收紧的引力巨网。

同步率疯狂飙升：

65%……72%……84%……91%……

突破90%的瞬间，陆辰看见了一扇“门”。

一扇矗立在意识海洋深处的、由光芒编织成的门。

门后，是更浩瀚的东西。

“播种者血脉的真正力量。” 陆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推开它，哥哥。然后……去救爸爸。”

陆辰用尽全力，推向那扇门。

意识圣殿外。

控制台前，安娜紧张地盯着屏幕。

左侧舱体内，陆辰的身体正在剧烈抽搐——不是癫痫，而是全身肌肉都在高频震颤，皮肤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纹，那些纹路和他左手掌心的烙印相连，像电路图一样覆盖全身。

右侧舱体空着，但屏幕显示，正有大量的数据流从方舟的备用服务器传输过来——那是小鱼的意识残片，在被“召唤”。

“同步率突破85%了。”林薇盯着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陆辰的生命体征在下降——心跳过速，血压飙升，脑电波出现异常峰值！”

“正常现象。”老船长沉声道，“意识融合会冲击肉体，他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但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金字塔外的全息投影。

星空中，那张暗紫色的引力巨网，已经收紧到柯伊伯带内侧。最近的一条“网线”，距离方舟所在的小行星只有不到五十万公里。

“导师文明的主舰开始充能了！”眼镜喊道，“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是黑洞生成器的预启动！”

“烛龙呢？”老吴问。

“他的信号……消失了。”眼镜皱眉，“半小时前还在巨网边缘，现在完全探测不到。”

“他进网了。”老伊万冷笑，“那疯子想亲眼看着太阳系被压缩。”

胖子急得团团转：“辰哥还要多久？”

“不知道。”安娜咬牙，“同步率已经92%了，但最后这几个百分点……每提升0.1%，风险都翻倍。”

屏幕上，陆辰的脑电波图像突然变得极其混乱——那是两股意识在激烈对抗、融合的信号。

“他在挣扎。”林薇声音发颤，“潜意识在抗拒融合……为什么？明明已经接受了真相……”

安娜闭上眼睛，轻声说：“因为辰儿……太善良了。即使知道这是唯一的路，他也无法坦然接受‘吞噬’弟弟的事实。”

“那怎么办？”胖子快哭了。

“相信他。”安娜睁开眼，眼神坚定，“我儿子，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意识深处。

陆辰的手，停在光门前一寸。

推不开。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心底有一股阻力——那是二十年来，对“弟弟”这个概念的愧疚和执念。即使陆渊自己愿意，即使这是拯救一切的唯一方法，陆辰也无法轻易跨过那条线。

“哥哥。” 陆渊的声音变得微弱，“还记得小时候，爸爸给我们讲的那个故事吗？”

记忆浮现。

不是陆辰的记忆，是陆渊从他的视角“看见”的——

年轻的陆建国一手抱着一个婴儿，坐在老房子的藤椅上，轻声讲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对双胞胎星星。它们生来就围绕着彼此旋转，像永远不会分开的舞伴。但有一天，邪恶的黑暗吞噬了其中一颗，另一颗为了救它，燃烧了自己，化作照亮黑暗的光……”

陆辰记得这个故事。

但父亲当年只讲了一半。

此刻，陆渊补完了后半段：

“……燃烧的星星没有死。它的光和热融进了被吞噬的兄弟体内，从此，两颗星星变成了一颗——更亮、更温暖，能照亮更远的黑暗。”

陆渊的影子在消散，像阳光下的雪。

“哥哥，我不是被吞噬。”

“我是……回家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释然的笑意。

然后，他彻底融入了陆辰的意识。

光门，轰然洞开。

意识圣殿内。

右侧舱体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不是小鱼的数据流，而是一股更古老、更纯粹的能量——那是陆渊残魂深处，封存了二十年的“播种者血脉”本源。

白光涌入左侧舱体，与陆辰体内的能量融合。

瞬间，同步率数字疯狂跳动：

93%……95%……98%……100%！

“成功了！”林薇喊出来。

舱盖弹开。

陆辰坐起身。

他的眼睛，变了。

左眼依旧是深褐色，右眼却变成了纯粹的银色——不是守护灵那种冰冷的机械银，而是像液态星辰般的、流淌着光的银。

而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依旧是他，但眼神里多了一种沉淀了二十年的沧桑，动作间带着陆渊特有的沉静。

“辰儿……”安娜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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