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方舟初探(1/2)
“归乡号”木船像一片羽毛,轻盈地降落在2025-K7小行星的灰色表面上。
没有着陆冲击,没有尘埃扬起,仿佛这艘船本身就属于这片死寂的冰原。陆辰透过舷窗望去——小行星表面布满了撞击坑和冰晶,而在正前方三公里处,矗立着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入口。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入口呈完美的圆形,直径超过五百米,边缘光滑如镜,材质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真空中幽幽发光,像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更诡异的是,入口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旋转的星空,像把整个银河系压缩进了这个通道。
“这就是……方舟?”胖子趴在舷窗上,声音发颤,“这他娘也太大了吧?”
“上古文明的‘播种舰’之一。” 老船长操控着“归乡号”缓缓滑向入口,“根据记载,这样的船在全宇宙有十二艘,负责将生命种子播撒到合适的星球。这艘因为引擎故障,被迫留在了太阳系,卡在了这颗小行星内部。”
船穿过入口。
瞬间,重力方向改变——从向下变成了向前。他们像是在一条无尽的星光隧道中滑行,两侧的“墙壁”上,无数星辰和星云以超光速向后飞逝,斑斓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流动。
“这是……空间折叠?”眼镜盯着外部数据,“不,不是折叠,是空间编织。这条隧道本身就是一个被编织成管状的独立时空。”
“能解释成人类能听懂的话吗?”胖子揉着太阳穴。
“意思就是,”陆辰轻声说,“我们现在已经不在了原来的宇宙里。这条隧道,是连接两个时空的‘脐带’。”
滑行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前方豁然开朗。
“归乡号”冲出了隧道,进入了一个……世界。
不是船舱,不是基地,而是一个完整的、微缩的生态系统。
头顶是模拟的天空,有淡蓝色的“大气”和柔和的光源。脚下是银灰色的土壤,生长着散发着微光的植物——那些植物的叶子像水晶般透明,内部有液体在流动。远处有起伏的“山峦”,仔细看会发现是巨大设备的轮廓。空气温暖湿润,带着奇异的、类似雨后泥土和臭氧混合的气味。
最震撼的是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棵“树”。
高度超过三百米,树干是暗银色的金属,表面布满脉动的蓝色光路。树枝是半透明的管道,管道里流淌着七彩的能量流。而在树冠的位置,有数百个卵形的舱室,像果实般悬挂着。
“生命之树。”老船长望着那棵巨树,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敬畏,“上古文明的核心。每一个舱室,都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维持单元。你母亲……就在其中一个里面。”
陆辰感觉喉咙发干:“哪一个?”
“最高处的那个。” 老船长指向树冠顶端,“金色的舱室,那是‘守护者’的专属单元。你母亲被上古文明的医疗系统判定为‘关键基因携带者’,所以被安置在了那里。”
“关键基因?”
“播种者血脉。” 老船长看向陆辰,“你和你母亲,都有这种基因。这是你们能承受烙印、能启动方舟的原因。”
没有时间细问。
“怎么上去?”陆辰盯着那棵树。
树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梯子或通道。
“意识。” 老船长说,“方舟的一切都靠意识控制。集中精神,想象你要去的地方,方舟会回应你。”
陆辰闭上眼睛。
想象树冠顶端的金色舱室。
瞬间,他感觉脚下一轻。
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一个透明的平台上,平台正沿着树干表面快速上升。老船长、胖子、老吴、眼镜、林薇,还有复制品老谢,都站在他身边——他们也被传送上来了。
“我还没想呢!”胖子惊呼。
“团队意识链接。” 老船长解释,“陆辰是核心,他的意识指令会覆盖附近的所有人。”
平台无声上升。
穿过一层层枝桠,经过一个个舱室。有些舱室是空的,有些里面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是陷入深度休眠的上古文明成员?还是其他被拯救的生命?没人知道。
一分钟後,平台停在金色舱室外。
舱门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一个宽敞的房间,布置得像地球上的卧室:有床、有书桌、有书架,甚至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而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安娜。
三年未见,她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脸色更苍白了些。她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身上连接着几十根细细的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墙壁。
“妈……”陆辰声音哽咽。
舱门无声滑开。
他走进去,跪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温暖。
还有脉搏。
眼泪终于掉下来。
“医疗系统显示,她的基因损伤已经修复了78%。”老船长站在门口说,“但意识层面……她选择了深度休眠。你父亲被捕后,她心力交瘁,主动请求进入休眠,等待你们父子团聚的那一天。”
“能唤醒她吗?”
“可以,但需要她的同意。” 老船长走到床边,轻触墙壁。一个全息界面弹出,显示着安娜的意识状态:“她在做一个很长的梦。直接唤醒可能会造成记忆损伤。最好……进入她的梦境,把她带出来。”
“进入梦境?”陆辰愣住。
“方舟的技术之一。” 老船长点头,“意识连接。但风险是,如果你在梦境中迷失,可能也会被困住。”
“我去。”陆辰毫不犹豫。
“辰哥——”胖子想劝。
陆辰摇头:“你们在外面守着,注意导师文明的主舰。老船长,帮我连接。”
老船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操作界面。
一根银色的细管从天花板垂下,末端是一个小小的接口,形状和陆辰左手掌心的烙印完全吻合。
“贴上去。”老船长说。
陆辰抬起左手,将烙印按在接口上。
瞬间,天旋地转。
他站在一条老旧的街道上。
青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瓦房,墙皮斑驳。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和小贩的叫卖声。空气里有煤球炉的味道,还有……糖炒栗子的甜香。
这是……1990年代的机械厂家属院?
陆辰低头看自己——变成了一个六七岁男孩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和短裤,脚上是塑料凉鞋。
“辰辰!回家吃饭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转身,看见年轻的安娜站在一栋筒子楼的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乌黑,眼睛明亮,脸上没有病容,只有温暖的笑意。
“妈……”陆辰喃喃道。
“发什么呆呢?”安娜走过来,揉揉他的头,“快去洗手,你爸今天从实验室早回来,带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陆辰跟着她走进家门。
房间很小,但整洁。墙上贴着奖状,窗台上养着几盆吊兰。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盛饭——是父亲,陆建国。
年轻时的父亲,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辰辰,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父亲问。
陆辰看着他,眼眶发热。
这是梦。
是母亲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我……”他张了张嘴,“学了……画画。”
“画了什么?”
“画了……我们三个人。”陆辰轻声说,“爸爸、妈妈,还有我。”
父亲笑了,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好好吃饭,长大了当科学家,像爸爸一样。”
陆辰低头吃饭。
排骨很香,米饭很软,母亲做的番茄炒蛋带着恰到好处的酸甜。
一切都是真的。
温暖得让人想哭。
饭后,父亲在书桌前看资料,母亲在厨房洗碗。陆辰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们。
“妈。”他忽然说,“你记得……我其实不是你亲生的吗?”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母亲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谁跟你说的?”她的眼神很温柔,没有惊讶。
“我……知道了。”陆辰说,“双生子实验,弟弟死了,我是实验品……”
安娜轻轻抱住他。
“辰辰,”她在耳边说,“血缘重要吗?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发烧时我整夜不睡守着你,你学走路时摔倒了是我扶你,你第一次叫我‘妈妈’时我高兴得哭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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