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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师妹,你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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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身子像火烧一样疼,疼了一个多月,他们把我从瓶子里放出来了,从那以后,头发就长在了我身上,它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一旦不顺它的意,它就用头发丝在我身上勒我,那比刀子割的还要疼啊!

我被那头发折磨了不知多少日子,荣老四那个杂种拿着这头发出去害人,我也只能跟着,这头发杀了不少人,有很多次都是借着我身上的怨气动手,我是真不想,可我没办法呀!

今天荣老四让人把头发扔到了这院子门口,我都不知道这是你们家院子,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们,认出黄老爷的时候,我一动都不敢动,可我就算不动,我也拦不住这头发。”

严鼎九摇摇头:“你可不要骗我了,你敢说你一动不动吗?我进门的时候是怎么遭的暗算?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就被头发缠上了,你敢说你没出手?”

女子流着眼泪:“那是那团头发借了我的手段,我只能随着他的心性走,而且那时候我真的没看见黄老爷。”

严鼎九看向黄招财:“招财兄,这事怎么办,还是你来定夺吧,反正我觉得这女人不是好东西。”黄招财也为难了:“以前我确实遇到过这种事情,把亡魂和厉器炼在一起,用亡魂残存的心智来补充厉器的灵性,抑或是用亡魂的特性帮助厉器施展手段,都能让厉器的战力提升不止一个层次。这是炼宝人最阴毒的手段之一,有的亡魂能操控厉器,有的厉器也能操控亡魂。她刚才提到的黄米粥,应该就是炼宝用的糅胶,既然用了糅胶,就证明对方下了血本,这件厉器层次很高,到底是谁操控谁,我也看不太出来。”

劫后余生,严鼎九也不想和黄招财争执,毕竟是黄招财救了他的命。

“招财兄,今天多亏你了,都怪我自己手欠,把这东西给捡了回来。”

黄招财摇摇头:“自家兄弟不用客气,这东西你要不捡回来,咱们也躲不开这场暗算,我只是不明白,荣老四为什么一定要对咱们下手,难道我之前和他那场过节还没算化开吗?”

“我觉得不是为之前的事情,”严鼎九再次看向了铜镜,“这个女人应该知道些内情的。”女子在镜子里一个劲地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问那头发,老爷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只有它能听明白。”

这倒是像句实话,亡魂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听不懂人话。

黄招财把铜镜收了起来,检查了一下严鼎九的伤势:“等来福兄回来,咱们再商量吧。”

张来福正在顾百相的被窝里学戏。

顾百相也在被窝里。

她正在给张来福讲穆柯寨的一段戏,重点讲的是穆桂英对战杨宗保的一段武戏。

这段武戏不好学,穆桂英是刀马旦,杨宗保是武生,两人在打戏上各有特点,而且这段戏不是单纯的打,打的过程中有试探,有嬉闹,有斗嘴,还得打出些情分来。

顾百相看出来张来福累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今天先说到这,你好好睡一觉吧。”

张来福在被窝里踏踏实实睡了一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回了家里。

刚一进院子,张来福就觉得不对,院子的青砖上堆满了灰尘。

不讲理趴在门口,肚子吃得滚瓜溜圆,身形比昨晚大了好几圈。

昨天戏班子吵架,这事张来福是知道的,可在戏班子吃顿饭就能吃这么饱吗?

张来福去门房看了看,严鼎九还在睡觉,脑袋上缠了个绷带。

“怎么还破相了?你这模样,怎么上台说书?”

严鼎九睁开眼睛看了看张来福:“来福兄,你可算回来了,昨天晚上咱们家里闹鬼了!”

严鼎九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张来福又去了西厢房,让黄招财把铜镜拿了出来。

透着铜镜,张来福看到了荣四爷的小妾,谭翠芬。

该问的事情黄招财都问过了,张来福又问了一遍,谭翠芬和之前的表述也完全一致。

黄招财把事情交给张来福定夺:“你要觉得这女人是元凶,我立刻给她个灰飞烟灭,要觉得她是迫不得已,那我就把她魂魄留下,化了她怨气,再送她投胎去。”

张来福看看黄招财:“是不是迫不得已,这事你慢慢观察,至于谁是元凶,这肯定不是她,是荣老四。黄招财一直想不明白这事儿:“荣老四为什么要对咱们下手?难道之前的仇真有那么深?”“肯定和之前的事没关,这鸟人应该是冲我来的。”说话间,张来福咬了咬牙,“他多半还是为了作坊的事情,这个王八羔子,他居然找到我家里来了。”

黄招财十分担心:“荣老四在绫罗城的势力太大了,来福兄,你刚把生意经营起来,我知道你肯定不想放手,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出去避一避的好。”

“不能避!一避就全完了!”张来福蹲在地上摸了摸不讲理,“刚来绫罗城的时候我就说过,抽空得找这位荣四爷聊聊,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黄招财觉得时机差得远:“来福兄,荣老四是兵工署署长,咱们想和他斗,咱们还得多攒点本钱。”“本钱是赚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张来福摸了摸不讲理的肚皮,“就像不讲理这身肥膘,靠省吃俭用哪能攒得出来?必须得抱着肥肉大口大口吃出来。”

黄招财点点头:“昨天不讲理真是吃着肥肉了,它一直在怨魂身上啃怨气,就靠这招,它救了严兄一严鼎九满脸都是感激:“这事儿先得谢谢招财兄,而后再谢不讲理,可惜我看不见不讲理,否则真得好好鞠个躬,道声谢的。”

张来福一直看着不讲理,也不知道它明不明白严鼎九的话。

不讲理在地上打个滚,昨晚吃太多了,它现在有点犯懒。

黄招财也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睡去了,张来福问道:“招财兄,这大热天你为什么穿着棉袄,这一脸大胡子又是哪来的?”

说起这事儿,黄招财还真有些惭愧:“我昨晚吃错丹药了,不仅长了一脸胡子,眼睛也弄得不好用,耳朵也弄得不好使,现在还觉得浑身发冷。”

张来福很好奇:“你吃丹药做什么?生病了?”

“没什么大病,就是一点小毛病……”黄招财不想多说,抄着袖子,蜷着身子,回屋歇着了。张来福让严鼎九不要出门,他自己收拾收拾,准备去拔丝作上工。

走到锦绣胡同,张来福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兵工署的制服,在他院子门前晃悠。张来福神情呆滞,盯着这男子看了好一会儿。

男子打了个寒噤,一溜小跑出了胡同。

荣老四在家里正在等信,副署长郑琪森送来了消息:“四爷,张来福还活着,今天一早去作坊上工去了。”

“他还活着?”荣老四一惊,“咱的东西呢?怎么可能失手了?是不是没进他院子?你是不是把东西放错地方了?”

郑琪森确定那件厉器没放错地方:“东西肯定进了他院子,咱们的人当时在附近盯着,也听到里边有打斗声。”

荣老四很着急:“打斗声有什么用啊?打伤了几个,打死了几个,你倒是跟我说说!”

郑琪森也不太开口:“今天早上我又派人去看了,只有跟他同住的那个说书的受了点轻伤,张来福本人倒没什么状况,咱们那件厉器也不知道去哪了。”

荣老四大怒:“什么叫不知道去哪了?那件厉器花了多大本钱炼的?之前咱们用过多少次了,从来都没失过手,怎么这次就不灵了?”

郑琪森也觉得奇怪:“除了天师,寻常人拿咱们那件厉器都没什么办法,难道他那院子里还住着别人?”

“住着什么人?你是说他院子里住着天师?”荣老四不信,“绫罗城的天师早被杀光了,就算有没杀的,也早都跑光了。”

郑琪森也觉得蹊跷:“要不就说这个张来福来历不一般。”

“有多不一般?三头六臂吗?”荣老四生气了,“我现在就去作坊找他,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人。”郑琪森拦住荣老四:“四爷,您先别急着去。”

荣老四摆摆手:“这你不用管,我就说找他做生意去,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郑琪森摇摇头:“四爷,我不是怕你做出格的事,我是怕他做出格的事。”

荣老四冷冷一笑,披上了大衣:“他能怎地?他当这什么地方?这是绫罗城!你问问在绫罗城有谁敢动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郑琪森先给荣老四沏了杯茶:“四爷,您先消消气,我找人去查了,年初的时候,油纸坡出了个大命案,您还记得这事吗?”

“油纸坡的命案?”荣老四想了一会,“是不是燕春园子那事?”

“就是燕春园子,犯下命案的那人就叫张来福,现在还不知道和这个张来福是不是同一个人。”一听这话,荣老四把披在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放到了一旁:“应该不能吧?他犯下了那么大的人命官司,还敢来绫罗城招摇?我估计只是同名同姓吧。”

郑琪森点点头:“我也觉得只是同名同姓,可他在锦绣胡同住的那座院子是邱顺发的,邱顺发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那是亡命徒啊。”

一听见邱顺发,荣老四的青筋又跳了起来,那是杀了他弟弟的仇人:“我当初不是让巡捕房彻查这件事情吗?这事怎么当初没人告诉我?”

郑琪森赶紧解释:“我去问过巡捕房了,人家巡捕房也给回话了,当时他们去查了,但这座房子邱顺发已经把它卖出去了,卖给那个说书的了,人家有房契有地契,所以这事没法往下查。”

荣老四听到这话,暂时打消了去拔丝作坊的念头。

他是手艺人,四层的翻砂匠,身边还有不少护卫,也都是三四层的高手。

可如果你让他当面去找一个亡命徒,这事他还真得慎重考虑。

“巡捕房那边是谁给你回的话?”

“是孙光豪。”

荣老四不太满意:“你找他有什么用?他和张来福穿一条裤子!”

“四爷,我也不想找他,可这事当初就是孙光豪去查的。”

“这个张来福到底是什么来历?”荣老四眉头紧锁,“沈帅都说了天师是魔头,他家为什么还有天师?他和孙光豪又是什么关系?”

郑琪森提了个建议:“四爷,张来福这人不好招惹,咱们先别从他身上着手,咱们去问问孙光豪到底是什么状况,毕竟他也是吃皇粮的,您的职务比他高得多,您说话他得听啊。”

荣老四放心不下:“孙光豪那边我去找,张来福那边你还得给我盯着。”

郑琪森连连摇头:“四爷,您就信我吧,张来福这人要是能查,肯定有人会去查,不用咱们下手。”张来福看着满地的铁丝,又看了看满脸油污的孟叶霜。

这姑娘昨天在作坊里干了整整一夜,把三天的货量全都赶出来了。

账房先生方谨之心里高兴:“孟姑娘,我昨天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你就当我岁数大了,老糊涂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孟叶霜没理方谨之,她看向了张来福,只说了两个字:“给钱。”

这是要工钱。

一听这话,方谨之摇了摇头:“我们是正经作坊,工钱都是一月一结,等到了月底再给你算钱吧。”孟叶霜低下了头,还是不理方谨之,她小声又说了一句:“给钱。”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方谨之:“按量给人家算钱。”

掌柜的发话了,方谨之也不敢多说。

算好了工钱,一共十块大洋零三十个大子,张来福给了十二块,对孟叶霜道:“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干得动吗?”

孟叶霜点点头:“能!”

“干得动就来,我等你。”

孟叶霜看了看作坊里其他工人,那些工人看孟叶霜,都跟看笑话似的。

孟叶霜小声对张来福道:“我不想白天来,我晚上来行吗?”

方谨之咂咂嘴唇:“你晚上来,谁看着你上工?你不睡觉,别人也不睡了吗?”

孟叶霜知道自己不占理,满脸通红地说道:“那我就不来了。”

“等一会!”张来福叫住了孟叶霜。

孟叶霜以为他要把工钱要回来,这是她挣的血汗钱,肯定不能给张来福,哪怕挨顿打,她也不能把工钱还回去。

张来福不是管她要钱的,他有作坊的备用钥匙,他把钥匙递给了孟叶霜:“你要晚上来,我就不等你了,干完了活记得锁门,肚子饿了记得吃夜宵,吃夜宵的钱挂在我账上,内急要去茅厕,不准在作坊里解手。”

连茅厕的事情都要嘱咐两句,孟叶霜听了,脸臊得通红。

方谨之觉得不妥:“掌柜的,晚上让她一个人来,这不合适吧,作坊要是丢了东西,这可怎么说呀?”张来福觉得没什么,他当初也是晚上来学艺,还经常大半夜打铁,师父不也没说什么吗?

他一直举着钥匙,就在孟叶霜面前举着。

孟叶霜接了钥匙,嘴角颤了颤,她想笑一笑,可因为太久没笑了,一时间又笑不出来。

方谨之把拔好的铁丝打捆,吩咐伙计送货。伙计装车的时候,方谨之还特地嘱咐:“干活的时候嘴巴严一点,不该说的不要瞎说,孟叶霜的事儿不要跟霍家人说,听明白了吗?”

伙计笑道:“老方,你也太谨慎了,人家霍老板是个开明的人,平时不讲究这些。”

方谨之一瞪眼:“让你别瞎说,你哪那么多话?人家嘴上不计较,心里不得劲,下回这生意还跟不跟咱们做了?我跟你说,这事儿要是散出去了,我把你月钱都给扣光!”

伙计哼了一声:“你可得把事情弄明白了,这作坊里不是就我一张嘴,要是别人散出去了,你也能赖在我身上?”

方谨之叹口气:“现在没人用,就先用她两天,等招来新人,就赶紧把她送走,总之你别瞎说就行了。”

伙计装好了车,还没走出多远,又跑回了铺子。

“老方,出事了,外边来个女的,说要把这车铁丝拿走。”

方谨之一皱眉:“凭什么让她拿?”

“她说她要出高价买。”

“出什么价也不行,这是霍家定的货,这人干什么的?”方谨之很生气,好不容易把货的事解决了,这还来个捣乱的。

老头挽着袖子出去了,看到一个绿衣女子就在车子旁边站着。

方谨之问:“姑娘,你是要买铁丝吗?”

绿衣女子点点头:“我觉得这车铁丝成色不错,我出双倍价钱,你叫人给我送家里去吧。”“姑娘,这车铁丝让人家订走了,你要想买,到我们铺子里挑,铺子里要是不够,我们再给您现做。”绿衣女子一笑:“你这人怎么做生意的?有现成的货,你为什么不卖?”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货让人订走了。”

“我也跟你说了,我出两倍价钱。”

“这不是钱的事!我们做生意有我们的规矩。”方谨之提高了声调。

“做生意不为钱,为了规矩?这我还头一回听说。”绿衣女子一直带着笑容,好像在故意戏耍这老头。方谨之气得青筋直跳,他还想接着和这绿衣女子理论,忽见张来福走了过来。

他朝着绿衣女子打了个招呼:“师妹,你来照顾我生意?”

绿衣女子一愣,盯着张来福看了好一会:“你叫我师妹?你这个师妹是从哪论的?”

张来福的表情非常严肃,他认真地给顾书萍解释:“师父的妹妹,不就叫师妹吗?”

顾书萍抿了抿嘴唇:“那什么,我们一般不这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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