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这人就这么吉利!(除夕快乐)(1/2)
顾书萍来到福记拔丝铺,想来会会这位掌柜的。
之前她听说巡捕房派了巡捕要把这位掌柜的带回去问话,这位掌柜的不肯去,事情居然不了了之,这个结果让顾书萍有点理解不了。
顾书萍一早就推测出来,巡捕房的人是谢秉谦派来的。
谢秉谦找拔丝铺掌柜的问话,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人都派来了,还空手而回,又是什么道理?顾书萍觉得奇怪,亲自来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居然看到了亲姐姐的小相好。
“你是这家铺子的掌柜?”
张来福点点头:“就是我,师妹,里边请啊。”
顾书萍眉头紧蹙,神情冰冷:“你叫我师妹合适吗?”
张来福眉头舒展,面带笑容:“那你觉得我叫你什么合适?”
这话还真把顾书萍问住了。
她和这个相好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魔境,在魔境见面,就意味着彼此都是魔头。
张来福现在正在问她,要不要点破身份。
要是真点破了身份,那就等于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了自己是魔头,自己姐姐也是魔头,自己还是除魔军的二旅协统。
可现在要是不点破身份,那就…
那就师妹吧。
“师妹请!”
“师兄先请!”
张来福带着顾书萍去了卧房,顾书萍看了看卧房的环境:“师兄,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来这地方,不合适吧?”
“那你觉得哪合适?”张来福又在卧房旁边开了一道门,这是翟明堂当初修建作坊时特地留的暗室。顾书萍一怔:“你是说,到这屋子里说事儿?”
张来福点点头,反问道:“你以为呢?”
“我以为,这挺好……”
两人进了暗室,各自落座,张来福问顾书萍:“谁让你过来的?”
顾书萍愣了一分多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来这,是要调查这家拔丝作坊,是要调查这位掌柜的。
为什么是张来福先问话?
顾书萍皱眉道:“你这是在问我?”
“不问你问谁?”张来福觉得顾书萍的态度有问题,“你觉得你应该来找我吗?”
顾书萍盯着张来福,张来福回看着顾书萍。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顾书萍扭了个头,先把眼神闪开了。
张来福眼神太特殊,空洞无神,却又仿佛能看穿别人心思,看得顾书萍浑身起鸡皮疙瘩。
“问你话呢,谁让你来找我的!”张来福又问了一遍。
顾书萍暗自琢磨:这个人的性情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故意诈我?难道他就是用这招诈住了谢秉谦?谢秉谦那老狐狸会吃这一套吗?
他吃不吃这套是他的事儿,反正我不吃!
顾书萍是除魔军的协统,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管这人是不是耍诈,顾书萍都不打算顺着他的思路走,今天来这,只需要把该问的事情问清楚了,剩下的事情再慢慢看着。
顾书萍的思绪非常清晰,除魔军协统的身份,再加上自身手艺的特点,让她身上散发出不可直视的威严,她俯视着张来福,就像俯视地上的一只蚂蚁:“你不用害怕,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你些事情,你如实作答就好。”
张来福点点头:“我也正好有些事情要问你,大帅吩咐你的事情你做完了吗?”
“那什……”顾书萍的思绪不那么清晰了,身上的威严也落下了大半。
他为什么这么说话?
他知道我是沈大帅的人,怎么还敢跟我这么说话?
他也是沈帅派来的人?
谢秉谦不敢动他,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
虽然被张来福打乱了思路,但顾书萍神色依旧平静,反问一句:“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情?绸缎案的事情,你这该不会一点进展都没有吧?”这句话可不是张来福瞎蒙的,顾书萍去见顾百相的时候,曾经问起过绸缎案,虽然顾百相当时没有回答,但张来福把这事记住了。顾书萍淡然一笑:“有什么进展需要说给你听吗?”
张来福没笑,之前已经笑过了,礼数已经尽到了,此刻他脸上没有表情:“不想说给我听,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套我话?探我底?想知道我是不是沈帅的人?你直接问沈帅不就完了吗?”
顾书萍没词了,张来福把她想说的和不想说的都说完了。
看着张来福咄咄逼人的态度,顾书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你是不是就靠这招吓唬住了谢秉谦?”张来福的火气也上来了:“我还是那句话,别人的事情,你问别人去,这件事我建议你直接去问谢秉谦,看看我到底是怎么吓唬他的。”
顾书萍微微摇头:“我觉得谢秉谦应该被你吓坏了,现在恐怕不愿意跟别人说实话。”
张来福对顾书萍很有信心:“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和谢秉谦关系处得那么好,他再怎么害怕,也肯定会把实情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俩关系这么好,这件案子也不会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
顾书萍一瞪眼:“怎么?打算到沈帅那告我刁状?想说我和谢秉谦之间有勾结?你大可试试,看看沈帅信不信你。”
张来福两眼依旧无神:“我有说这种话吗?我说你们俩勾结了吗?师妹,有些事真的不用我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
“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我相信沈帅也能看得见,师兄,小妹先告辞了。”顾书萍起身离开了作坊,张来福也没送她。
这女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会去找谢秉谦,还是会去联络沈大帅?
按照张来福的推测,顾书萍和谢秉谦一样,九成九不敢去找沈大帅核实消息。
可如果出了意外呢?
出了意外再说意外的事情,张来福有应对意外的准备,先看事办事。
顾书萍回了宅邸,把标统马念忠叫了过来。
她想让马念忠去请谢秉谦,跟他核实一下那拔丝作掌柜的身份。
可等马念忠来了,顾书萍半晌没作声,她在犹豫,这件事情到底该不该和谢秉谦商量?
如果真和谢秉谦商量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和谢秉谦联手一起对付拔丝作掌柜?
如果福记拔丝作的掌柜真是沈大帅的人,顾书萍现在去和谢秉谦商量对策,岂不就等于和谢秉谦联手一起对付沈大帅?
事情是谢秉谦惹的,钱是谢秉谦赚的,顾书萍凭什么要瞠这个浑水,背这个黑锅?
在这件事里,顾书萍一直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是沈大帅的人,做事必须要站在沈大帅的立场。至于那家拔丝铺子的掌柜是什么身份,这件事完全可以去找沈大帅核实。
当然,沈大帅不喜欢别人过问他心腹的事情,所以方式上要委婉一些。
顾书萍没跟马念忠说一句话,又让马念忠走了。
她写了一封书信,反复读过几次,确定自己表达清楚了意思,等到中午十二点半,她把书信叠好,塞进自己嘴里,一伸脖子一闭眼,用力吞了下去。
打仗的时候,吞个军营问题都不大,可每次吞书信,顾书萍总觉得卡喉咙。
顾书婉吃过午饭,回了办公室,正躺在沙发上休息,她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痒,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但一看字体,她就知道是自己姐姐寄来的。
在信中,顾书萍说她在绫罗城遇到了一个拔丝作掌柜,她怀疑此人是大帅心腹,想让顾书婉帮她核实一下此人的身份。
顾书婉思索了好一会,沈帅和心腹的书信联络,大部分都要通过顾书婉,在她记忆当中,沈帅的心腹里并没有一个拔丝作的掌柜。
可如果直接告诉顾书萍没有这样的心腹,又显得过于武断了,万一沈帅真有一批心腹是顾书婉不知道的呢?
既然是顾书婉不知道的,那沈帅肯定也不想让顾书婉知道,这事又该怎么问呢?
顾书婉想了整整一中午,也没想到这事儿该怎么去核实。
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询问,只能等沈帅提起的时候,旁敲侧击,试探着问两句。
到了第二天上午,沈帅把顾书婉叫到了办公室,问道:“绫罗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机会来了,顾书婉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要鲁莽:“大帅,您说的消息指的是?”“还指什么指?我问的肯定是绸缎案的消息!”沈大帅敲了敲桌子,“那绸缎不是被抢了吗?我不是让你姐姐去查了吗?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没有?”
“她最近正在查一些和案子相关的人,这些人倒也提供了一些线索……”顾书婉正准备利用这个机会,探一探沈大帅的口风。
没想到沈大帅突然发火了,直接打断了顾书婉:“还查人呢?她打算查到什么时候?她这脑子是不是贪钱贪坏了?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沈大帅的意思是不要再查人了,重点查一查钱,荣老四答应卖绸缎帮他弄钱,现在事情办砸了,沈大帅想知道这钱还能不能弄出来。
“书婉,这话我说明白了吧?你听明白了吧?”
顾书婉连连点头:“大帅说明白了,卑职也听明白了。”
“说明白了,就告诉你姐姐,赶紧给我个结果!”
“是!”顾书婉敬了军礼,赶紧给顾书萍写信去了。
沈大帅看着顾书婉的背影,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查人?你能查得明白吗?这里边的事多了!你不怕查到我头上?”
顾书婉回了办公室,擦了半天脸,汗水还是擦不干净。
沈帅发火了,可不能再试探了。
给书萍的信该怎么写呢?
沈帅明显话里有话,他这番话里有好几层意思,顾书婉都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够不够全面,她又该怎么转达给书萍?
思前想后,顾书婉没敢擅自解读,直接把沈帅的原话写给了顾书萍,还特地在书信中强调,让她自己好好领悟。
顾书萍看到了沈帅原话,当即出了一身汗,汗比顾书婉还要多。
沈帅说案子进展慢,说我没干正事,这和那拔丝作的掌柜说得一模一样。
沈帅让我不要再查人,多做正经事,这是在警告我,不该再查那拔丝作的掌柜。
顾书萍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把书信读了两遍,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裳。
我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让书婉去查大帅的心腹。
那个拔丝作的掌柜被我得罪了,肯定得去大帅那告状。
看大帅这语气,这小子已经告状了!
他睡了我姐姐,还告我的状,这人真是小肚鸡肠。
大帅还说我贪钱……
看来之前的事情,大帅依旧耿耿于怀,这次可不能贸然行事,必须将功折罪。
荣老四给孙光豪下了一张请帖,请孙光豪去太平春大饭店吃饭。
孙光豪本来不想去见荣老四,可荣老四接连送了三次请帖,再要是推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站在穿衣镜前边,孙光豪一再提醒自己:“挺直了腰杆儿当爷,必须挺直腰杆儿当爷!这是仙家的旨意,必须得按仙家的吩咐办事儿!”
他穿了一套灰色立领中山装,配上一顶灰色圆顶礼帽,收拾整齐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他又回来了。
他打开抽屉,多拿了一把枪,放在了中山装的暗袋里。
酒桌上,荣老四可没给孙光豪好脸色:“孙巡官,你架子不小啊,之前巡捕房安排你随行押运,你说生病了就没来,这次我请你喝酒,请了三次你才到场,你说说,我该罚你多少杯?”
这话看似是玩笑,实际带着敲打,孙光豪要是说错一句,荣老四当面就能和他翻脸。
换作以往,孙光豪得点头哈腰,连连赔罪,荣老四让他喝多少杯,他就得喝多少杯。
可今天孙光豪心里清楚,荣老四叫他来就没安好心,这要是当了孙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把性命赔进去,所以今天得按仙家旨意办,必须在荣老四面前当爷。
他把酒杯往旁边一推,不卑不亢回话:“荣署长,孙某公务在身,不便饮酒。”
“什么意思?”荣老四把脸一沉,“你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公务?”
孙光豪反问一句:“我有什么公务,你还不清楚?我正在调查私售军械的案子。”
这是孙光豪在家里准备好的说辞,所谓私售军械的案子,就是城里有几个流氓斗殴,双方都动了枪。这种事情在绫罗城不算什么大案,但把这案子换个说法,就显得事态非常严重。
尤其对于刚刚卖了大批军械的荣老四而言,这事情就更特殊了。
荣老四看着孙光豪,半晌没说话。
巡捕房为什么要查私售军械?孙光豪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之前真是因为知道内情,才不敢随队出行的?
“孙巡官,能把事情说清楚一些吗?我分管兵工署,怎么没有听说过有私售军械的事情?”孙光豪笑了:“你没听说这事儿,还反过来质问我,这是我错了还是你错了?你这是故意敲打我,还是觉得你自己这边失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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