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要还？（1/2）
看著眼前这祖慈孙孝的场面，秦淮茹心头的怒火和连日来的委屈、焦虑交织在一起。
她忽然意识到，突破口，或许还得从棒梗身上找！
她的目光越过还在那装腔作势维护孙子的贾张氏，冷冷地盯住躲在后面的棒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棒梗，你別躲。妈现在问你，我昨天早上给你的那五块钱呢你交给冉老师了吗”
棒梗最怕的就是他妈问起这个，听到妈妈还是说到了钱的事，小脸瞬间煞白，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又往贾张氏身后缩了缩。
他脑袋几乎要埋进他奶奶的后腰里，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淮茹见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更是一沉，怒火上涌，想要上前把棒梗从贾张氏身后揪出来问个清楚。
贾张氏却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三角眼一瞪：“你干什么！啊！孩子刚受了惊嚇回来，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呢！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么样非要把孩子逼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想怎么样” 秦淮茹气急，指著棒梗对贾张氏低吼道：“那可不是五分、一毛！那是五块钱啊！是我低声下气……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五块钱！是棒梗这学期的学费！现在钱没了，人也没去上学，我不得问清楚这钱到底去哪了吗！”
贾张氏也知道五块钱不是小数目，但她更心疼孙子挨骂。
她转回头，换上一副自以为和蔼可亲，对著躲在她身后的棒梗问道：
“乖孙，別怕，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已经把钱交给老师了只是忘了跟你妈说了”
她这话里带著明显的暗示，希望棒梗能顺著台阶下，哪怕撒谎也行。
然而，棒梗在他妈冰冷的目光和他奶奶“鼓励”的注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带著哭腔，吞吞吐吐道：
“我……我没……没交给老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秦淮茹一听，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从儿子嘴里证实，眼前顿时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心里在疯狂吶喊，“他不敢回家，在外面躲了一天一夜，果然就是因为这五块钱！”
所有的担忧、寻找、在派出所的煎熬、在保卫科的屈辱……原来根源都在这里！
这孩子不是因为害怕挨骂才跑的，他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面对！
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亲生儿子欺骗、背叛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她看著那个躲在奶奶身后、不敢看她的儿子，只觉得无比陌生，心寒彻骨。
秦淮茹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变得嘶哑：
“钱呢！”
她死死盯著棒梗，“五块钱，你就算花了，总该有剩下的吧还剩下多少钱！”
贾张氏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试图轻描淡写：“哎呀，你那么凶干什么嚇著孩子！”
她拍著棒梗的背，“棒梗这么小，就算……就算一时贪嘴花了点，又能花多少顶多花个毛八分的！”
她说著，自己心里也没底，但还是硬著头皮给孙子找补，“你到时候再添点，凑一凑，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她低下头，继续用那种哄骗的语气对棒梗说：“乖孙，別怕，告诉你妈，也告诉奶奶，你到底花了多少剩下的钱放哪儿了回头……回头奶奶让你妈给你补上，咱们再把学费交给老师，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在奶奶的“鼓励”和妈妈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
棒梗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小的像蚊子哼，支支吾吾地，终於吐出了那两个让所有人如遭雷击的字：
“没……没了……”
没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炸雷，在狭小的贾家堂屋里轰然炸响！
秦淮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急剧收缩，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空气：
“没了！什么叫没了！五块钱！整整五块钱！一天功夫，你就告诉我没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棒梗问个明白，“你干什么了啊！你干什么能一天花掉五块钱！”
就连一向胡搅蛮缠、拼命护短的贾张氏，此刻也是心中猛地一突，脸上的表情瞬间直接僵住。
她那副故作镇定的和蔼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了底下真正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五块钱！
在这个一斤肉才七八毛钱的年代，一个成年工人小半个月的伙食费，她孙子一天就……就花没了！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搂著棒梗的手，声音也变了调，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严厉：“棒梗！你……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没了你是不是藏起来了快拿出来！”
棒梗看著瞬间变脸的奶奶和状若疯魔的妈妈，“哇”地一声彻底嚇哭了，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喊著：“就是没了……被人抢了……都抢走了……呜哇……”
“抢……抢走了” 秦淮茹重复著这几个字，眼前又是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踉蹌著倒退几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顺著墙壁滑坐到地上。
完了，全完了。
这钱可是借的啊！
这一刻，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冷。
贾张氏也傻了眼，张著嘴，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子，又看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儿媳妇，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好像真的……大条了。
听到钱是被抢走的，秦淮茹心里还残存著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挣扎著扶著墙壁站起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期盼，追问道：
“谁抢了你认识吗长什么样在哪儿抢的”
她盼望著是附近胡同里熟悉的混混，那样或许还能通过街道或者派出所以及私下里的途径，多少追回一点，或者至少知道是谁干的。
然而，棒梗只是害怕地摇头，哭丧著脸说：“不……不认识，从来没见过那三个人！”
秦淮茹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被彻底击碎，更加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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