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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残阵缚饕餮·剑心映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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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无声的吞噬,也没有激烈的对抗。

污流撞上双色螺旋光柱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柔软却无可撼动的墙壁。它试图渗透、侵蚀、转化,但光柱中那两种对立却又统一的力量,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动态平衡。污流中纯粹的“毁灭与污染”概念,在这种“平衡”面前,失去了作用的基础。

它被“挡住”了。

不是被摧毁,也不是被净化,而是被“拒绝”了。仿佛一个不属于这幅画卷的颜色,被画布本身排斥在外。

污流翻滚着,蠕动着,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白瑾站在光柱中心,头发已经完全化作深蓝色,无风自动。她的双眼,左眼浮现银月虚影,右眼浮现蓝月虚影,目光清澈而坚定,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深邃。她的嘴角有鲜血渗出——同时引导两种至高法则的余韵,即使有剑作为媒介,对她身体的负担也巨大到难以想象。但她站得很稳。

“我……”她开口,声音空灵,仿佛带着回响,“不会让这片海……再被污染。”

就在这时,轩辕破军到了。

“吞海号”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直接“撞”进了归墟海眼的核心区域。船体周围那吞噬海水的力场,与海眼本身的狂暴漩涡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发出沉闷如巨兽咆哮的轰鸣。

轩辕破军根本没有看那僵持的污流与光柱,也没有看严阵以待的联军众人。他的猩红目光,自始至终只盯着一样东西——

白瑾身前那柄悬浮的、正散发着双色光柱的溟渊剑。

“有趣。”他沙哑地评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一件器具,“在抗拒。在挣扎。像不愿被吞下的猎物。”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他从“吞海号”的船首,直接出现在了距离白瑾不足三十丈的海面上空。没有飞行,没有瞬移,他就那样“走”了过来,脚下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无形的台阶。

随着他的逼近,那股吞噬的威压呈几何级数暴增!

光柱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凝固。不是被冻结,而是被“抽空”——光线黯淡,声音消失,连能量的流动都变得滞涩。白瑾感到自己与溟渊剑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削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吮吸着她与剑共鸣产生的能量场。

“剑,留下。”轩辕破军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着溟渊剑,“你,可以死得痛快些。”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五指微微收拢。

白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感到一只无形的、由纯粹饥渴构成的巨手,握住了她周身的一切——空气、海水、光线、能量,乃至她本身的存在感!那只手在收紧,要将她连同她与剑的联系一并“捏碎”、“吞吃”!

“休想!”沧澜双眼血红,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所剩无几的雷霆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湛蓝电光,挺矛刺向轩辕破军的后背!

玄夜几乎同时出手,净炎龙晶的光辉化作一道金红火线,直射轩辕破军的面门!

轩辕破军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在驱赶蚊虫。

但沧澜那凝聚了最后力量的雷霆一击,在距离轩辕破军后背还有三尺时,骤然溃散!不是被挡住,而是“消失”了——雷霆的力量被无形地“吞掉”了。沧澜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海水,雷殛骨矛脱手飞出。

玄夜的净炎火线同样在接近轩辕破军周身一尺时,无声无息地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轩辕破军的猩红瞳孔甚至没有波动一下。他的注意力,依旧完全在溟渊剑上。他的右手五指,继续缓缓收拢。

白瑾的嘴角、眼角、耳孔都开始渗出血丝。她与溟渊剑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剥离,双色光柱开始明灭不定,冥域污流趁机又向前推进了少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观察的云将,感觉怀里有东西动了,于是快速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轩辕墨所赠的、色泽暗淡的龟甲。

龟甲入手温润,在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冥域污流气息与轩辕破军那滔天的饕餮威压时,骤然变得滚烫!其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看似天然纹路的刻痕,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逐一亮起!

亮起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意”。

龟甲从云将手中悬浮而起,升至他胸前。那些发亮的纹路开始流动、重组,在龟甲上方投射出一片模糊的、水波荡漾般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片深邃的海底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巨大的、非人所能理解的符文。峡谷底部,隐约可见无数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黑色锁链,锁链的末端没入黑暗深处,不知束缚着何物。影像的一角,有几个扭曲的古字浮现,旋即又化作一道简短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云将的意识:

“归墟之底,镇妖海槽。上古缚凶之阵残迹,尤克饕餮之气。以‘禹步镇海诀’引之,可暂锁凶顽,然阵残力微,仅得一隙。”

信息流中,同时包含了一段简短的、音节古怪的口诀——正是“禹步镇海诀”。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龟甲发热到信息传递完毕,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云将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头,对护在他身侧的清风、明月急速低语。他的嘴唇飞快翕动,声音压缩成线,直接传入二人耳中。同时,他的右手在袖中快速掐了几个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混在混乱的战场能量中,悄然飘向龟甲影像中显示的某个特定方位——归墟海眼底部某处。

清风、明月闻言,脸色皆是一肃,随即重重点头。二人身影一晃,不退反进,不是冲向轩辕破军,而是向着海眼边缘、某个看似毫无特殊之处的海面位置疾掠而去!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隐蔽,在混乱的战场中并未引起注意。

几乎在云将动作的同时,一只羽翼染血的信天翁,以惊人的毅力穿透了外围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与饕餮威压的余波,歪歪斜斜地飞到了云将附近。它腿上绑着的玉简已经出现了裂痕。

云将抬手接住几近力竭的信天翁,解下玉简,迅速抵在眉心。

轩辕素急促却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云将!轩辕辰星已派破军前往七海,目标很可能是溟渊剑或执剑人!辰星在陆上同时有动作,疑似启动多处‘节点’,为女王降临铺路。我与九儿已在全速赶来,九儿的精灵魔法或能稳定汐华灵魂残片,青翎大祭司亦有所感应,称溟渊剑灵未苏,其力未半,需特定契机……务必拖延时间,保全执剑人与剑!”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玉简在云将手中化为粉末。

云将抬头,看向战场中心。

那里,轩辕破军的右手五指已经收拢到一半。白瑾身前的双色光柱剧烈摇曳,光芒黯淡了至少三成,她七窍溢血,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强撑。冥域污流趁机又推进了两丈,距离光柱仅有三丈之遥。沧澜被玄夜从海水中捞起,已然昏迷。玄夜脸色惨白,胸前冰火纹身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而清风、明月,已经抵达了海眼边缘指定位置。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脚踏玄奥步法——正是云将所传“禹步”的简化版,手中掐诀,口中低声念诵那段古老口诀。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轩辕破军的手指即将完全握拢,白瑾眼中开始出现涣散迹象的刹那——

归墟海眼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彻底消失的绝对黑暗区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脏腑深处的……锁链摩擦声。

“哗啦啦……喀啦啦……”

声音起初微弱,随即迅速变大、变清晰!

整个海眼的海水开始以某种特定的频率震动!不是漩涡的狂暴,而是更加深沉、更加有序的脉动!

紧接着,在轩辕破军脚下近百丈深的海水之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的光芒!

光芒并非一片,而是勾勒出了无数道巨大的、纵横交错的锁链虚影!这些锁链虚影每一根都有房屋粗细,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充满镇压与束缚意韵的古老符文。它们并非实体,而是残存阵法的能量显化,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轩辕破军那肆无忌惮的饕餮领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锁链虚影如同拥有生命般,自海底爆射而上,目标明确——轩辕破军!

轩辕破军猩红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恐惧,而是被打扰进食的暴怒。

他终于将目光从溟渊剑上移开,低头看向脚下破海而出的锁链虚影。

“上古的……垃圾。”他沙哑地吐出几个字,右手化抓为掌,向下猛地一拍!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吞噬之力构成的黑色掌印轰然落下,与最先冲到的几根锁链虚影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黑色掌印与锁链虚影接触的瞬间,彼此湮灭、消融。锁链虚影被吞噬了大半,但黑色掌印也被锁链中那股顽固的“镇压”意韵抵消、消散。

更多的锁链虚影缠绕上来!

它们并不直接攻击轩辕破军的身体,而是如同灵蛇般,缠绕向他周身的空间,缠绕向那无形的饕餮领域!每一根锁链虚影缠绕上去,都会让领域的范围缩小一分,让那股吞噬威压减弱一丝!

轩辕破军怒吼一声,周身暗红能量爆发,试图震碎这些烦人的东西。但锁链虚影异常坚韧,它们源自上古镇压凶兽的大阵残迹,其存在的根本意义就是“束缚”与“克制”,尤其对饕餮这种以“吞噬”为本质的凶兽气息,有着天然的针对性。

虽然阵法残破,力量十不存一,虽然轩辕破军的饕餮战体远非上古凶兽可比,但这种克制关系依然存在。锁链虚影一时无法真正困住他,却成功地将他拖住了,将他那碾压性的注意力与力量,从白瑾和溟渊剑上强行拉开!

趁此机会!

白瑾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即将涣散的光芒重新凝聚。她双手再次紧紧握住溟渊剑的剑柄——这一次,不是引导,而是共鸣。

以自身为支点,以意志为桥梁,让她那历经磨难、从迷失到清醒、从被操控到主动承担的灵魂,与剑中那份守护七海、维系平衡的古老誓言,产生最深层的共振!

“汐华姐姐……沧月女王……还有所有为这片海付出过的人们……”

她低声呢喃,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落在剑身之上,却没有滑落,而是被剑身吸收,化作剑光中一丝淡淡的、温暖的红。

“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我要守护好……我们的海。”

溟渊剑发出了第二次鸣响。

这一次,不再是浩瀚空灵,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

双色光柱重新稳定、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那僵持不前的冥域污流,被光柱缓缓地、却又不可逆转地,向后“推”了回去!

虽然只是推回了一尺,但这意味着,平衡的力量,开始占据上风。

白瑾紧紧握着剑,站直了身体。深蓝色的长发在海水中无声飘扬,双月之瞳凝视着前方翻滚的黑暗与锁链缠绕中的猩红身影,毫无惧色。

以她为中心,归墟海眼那原本污浊墨黑、狂暴旋转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漩涡的速度开始减缓,海水的颜色,从令人绝望的漆黑,一点点转向清澈的、深邃的蓝。

在这新生的蓝色海水之下,光线勉强可及的深处,海床上,一点微弱的、金蓝双色的光芒,刺破了沉积万年的淤泥与黑暗。

那是一株珊瑚的幼芽。

细小,稚嫩,却顽强地伸展着它的枝杈。枝杈顶端,散发着柔和的金色与蓝色微光,彼此交融,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海天交界处那一线熹微的晨光。

新的生命,已在废墟与牺牲之中,悄然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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