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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三力归衡·海眼定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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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的咆哮与凶兽的怒吼在海眼深处交织。

轩辕破军周身暗红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汹涌鼓荡,那由上古镇妖大阵残迹所化的土黄色锁链虚影,一根接一根地在他狂暴的冲击下崩碎、消散。每崩碎一根,海床深处便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声,仿佛某个古老封印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

然锁链生生不息。

清风与明月立于海眼边缘,面色惨白如纸,七窍皆有细微血痕渗出。二人脚踏之禹步已臻极限,周身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尽数灌注于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海水。那海水之下,与归墟海眼最深处残阵的共鸣,正以燃烧他们修为根基为代价维系着。

“师兄……我快撑不住了……”明月声音发颤,手中法诀已然不稳。

清风咬牙,嘴角鲜血淋漓,却将最后一丝灵力逼出:“再撑十息!云先生定有后手!”

十息。

对常人不过十个呼吸,于此际却漫长如永恒。

轩辕破军已然震碎了第七十三根锁链虚影。他周身三丈内,那饕餮的吞噬领域重新开始扩张,黑暗如潮水般向外漫溢,所过之处连锁链崩碎后残留的土黄光点都被无情吞噬。

“区区残阵……也想困我?”他猩红的瞳孔中暴虐之气大盛,右臂肌肉猛然贲张,黑色重甲下的肌肤浮现出诡异暗红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隐隐构成一张扭曲的巨口图案。

他不再单纯以能量冲击,而是抬起了那柄一直悬于腰侧、却未曾动用的兵刃——

吞天戟。

戟长一丈二尺,通体黝黑无光,戟杆之上刻满细密符纹,那些符纹并非装饰,而是无数微缩的饕餮吞食天地之象。戟首并非寻常月牙刃,而是一张狰狞张开的兽口造型,口中利齿森然,戟尖便从那兽口咽喉处探出,泛着暗沉血光。

此戟方现,天地色变。

并非夸张之辞——轩辕破军周身十丈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了三成,仿佛那戟本身便是吞噬光明的存在。海水无声下沉,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半球形凹陷,凹陷边缘水流翻腾却无法涌入,似被无形壁障阻隔。

“游戏该结束了。”轩辕破军声音冰冷,双手握戟,缓缓举起。

没有疾风暴雨般的挥舞,只是简简单单、自上而下的一记竖劈。

动作慢得诡异,仿佛戟身重逾万钧。

然戟刃所向,空间撕裂了。

不是比喻。一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混沌电光的裂痕,随着戟刃下劈的轨迹,凭空出现在海眼上空!裂痕宽不过三指,长却达三十余丈,其内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最原始的“吞噬”法则具象!

这一戟的目标,并非锁链,也非清风明月,甚至不是白瑾。

而是归墟海眼底部,那残存镇妖大阵的核心节点!

他要以吞天戟之力,强行撕开海眼之基,从根本上毁去这烦人的封印!

“不好!”远处,云将瞳孔骤缩。

他料到此子凶悍,却未料其决断至此——不与人缠斗,直指根本!若海眼之基受损,莫说残阵,整个归墟海域的能量平衡将彻底崩溃,届时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让七海三成海域化为绝地!

更致命的是,白瑾与溟渊剑此刻正与冥域污流僵持,二者能量皆与海眼深度联结。海眼若崩,首当其冲的便是她们!

千钧一发。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那道空间裂痕与海眼之间。

独孤逸尘。

他依旧抱着那柄焦黑木剑,神色平淡如古井无波,甚至还有闲心抬眼看了看那道正缓缓下压、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裂痕。

“这一戟,”他轻声自语,仿佛在点评一幅字画,“戾气太重,失了分寸。”

言罢,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他只是微微侧身,将怀中木剑换至左手,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道三十余丈长的空间裂痕,凌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轨迹玄奥难言。

若说轩辕破军那一戟是撕裂,是破坏,是蛮横地扯开世界帷幕;那么独孤逸尘这一划,便是缝合,是抚平,是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将“有序”重新赋予那片被暴力撕开的混沌。

指尖所过之处,并无光华。

但那道漆黑裂痕,却如同被无形针线缝补的布帛,竟从两端开始自行弥合!裂痕边缘闪烁的混沌电光无声熄灭,内部翻滚的吞噬法则如遇天敌,剧烈挣扎却迅速平复。不过一息之间,长达三十余丈的空间裂痕,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眼上空,唯余轩辕破军那尚未完全落下的吞天戟,以及他猩红瞳孔中第一次出现的、名为惊愕的情绪。

“你……是?”轩辕破军缓缓收戟,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青衫抱剑的男子。他体内饕餮战体本能地传来强烈的忌惮与……饥饿。那是遇到更高层次“食物”时才会有的反应。

独孤逸尘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轩辕破军,而是低头看向自己并指的右手,指尖处有一缕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白烟袅袅升起。

“还是有些勉强了。”他微微摇头,似在遗憾什么,随即抬眼,终于正眼看向轩辕破军,“此地不宜大打出手。你既喜吞食,下边那处海槽,倒是个不错的餐室。”

话音落,他左手木剑,第一次出鞘三寸。

没有剑吟。焦黑的木剑剑身露出三寸,依旧是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

但轩辕破军周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排斥——仿佛他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天地正在温柔却坚决地将他“推”出去!

“装神弄鬼!”轩辕破军暴怒,吞天戟再度扬起,戟身暗红纹路尽数点亮,那戟首兽口竟发出实质般的咆哮!他周身吞噬领域极限扩张,化作一个直径五十丈的暗红球体,球体之内,光线扭曲,声音湮灭,连海水都被彻底排空,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区域!

这一戟,他将动用饕餮战体本源之力,誓要将这碍眼之人连同其手中破剑,一并吞噬!

戟未落,势已至。

真空球体边缘,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空间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独孤逸尘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冥顽不灵。”

他左手握鞘,右手并指,沿着木剑出鞘的三寸剑身,缓缓抹过。

指尖过处,焦黑的木剑剑身,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极淡,如深秋夜空中最遥远的一颗孤星,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

但就是这一点微光出现的刹那——

轩辕破军那直径五十丈、蕴含滔天吞噬之力的暗红球体,凝固了。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一滴冰水,整个沸腾的体系,从最核心处开始,静止了。

球体内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湮灭的声音重新浮现,被排空的海水倒灌而入。那柄即将劈落的吞天戟,戟身上亮起的暗红纹路如同被无形之水浇灭,逐次黯淡。

轩辕破军脸上的暴怒僵住了。他感到自己与饕餮战体的联系,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暂时切断了。不是封印,不是压制,而是更轻柔也更无法抗拒的——“请离场”。

仿佛这方天地在他与独孤逸尘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界限这边,是允许存在的“有序”;界限那边,是他代表的“无序吞噬”。而此刻,界限正在向他这边推移。

“这是……什么力量?”他嘶声问,猩红瞳孔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并非源于愤怒的情绪。

独孤逸尘依旧没有回答。他抹过剑身的指尖轻轻一弹。

那点如孤星般的微光,脱离剑尖,缓缓飘向轩辕破军。

光点速度很慢,慢到连孩童都能轻松避开。

但轩辕破军却动弹不得。不是被禁锢,而是他周身所有可以闪避的“方向”,都在那光点飘来的过程中,被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预先否决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微光,飘至自己胸前,轻轻没入重甲。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轩辕破军只感到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推力”。那力量并非作用于他的身体,而是作用于他与这片海域的“存在关联”。

下一刻,他脚下那被清风明月以禹步咒文勉强维持、已然残破不堪的上古镇妖海槽残阵,仿佛被这缕微光注入了最后一丝灵机,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

“轰隆隆——!”

海床剧震!无数道远比之前粗大凝实的土黄色锁链虚影破海而出,不再试图束缚轩辕破军,而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将他连同其周身尚未完全消散的吞噬领域,整个包裹进去!

锁链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苍凉古老的镇压之意。那并非攻击,而是“接引”——接引这不该存在于此刻此地的“无序吞噬”,去往它本该在的地方。

轩辕破军怒吼挣扎,吞天戟狂舞,斩断一根又一根锁链。然锁链生生不息,且每断裂一根,便有更多自海槽深处涌出。那海槽仿佛活了过来,张开漆黑巨口,散发出与锁链同源的、却更加深邃恐怖的吸力。

“不——!!!”

在一声不甘的咆哮中,轩辕破军连同其周身暗红领域,被无数锁链虚影拖拽着,坠向归墟海眼底部那片骤然裂开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槽。

海水倒灌,漩涡再生。

只是这一次的漩涡,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海槽闭合时产生的余波。漩涡只持续了三息,便缓缓平复。

海面之上,再不见轩辕破军身影。唯余那艘狰狞的“吞海号”孤零零悬浮于远处,船上留守的黑甲军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全场死寂。

唯有冥域污流与双色光柱僵持处,传来细微的“嗤嗤”声。

独孤逸尘缓缓收剑入鞘,那点微光早已消散。他脸色如常,甚至未见丝毫疲惫,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掌心处,一道极淡的白痕,正缓缓渗出一丝血迹,那血迹并非红色,而是一种透明的、如同凝结水汽般的色泽。

他默默握拳,将掌心掩于袖中。

“逸尘兄……”云将踏浪而来,目光复杂。

“无碍。”独孤逸尘摆手,看向白瑾方向,“那边才是关键。我这一手,只能暂时请走那麻烦,海槽残阵经此一激,最多困他三日。三日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云将已然明了。

三日。这是他们最后的时间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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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轩辕破军坠入海槽的同一时刻,距战场十里外,一片因能量冲击而形成的临时迷雾区中。

一艘小巧精致的白玉舟,静静悬浮于海面。舟身不过三丈,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雕成,舟首镶嵌一枚拳头大小的月白色珍珠,散发柔和光华,将周遭迷雾微微驱散。

舟上仅有两人。

一者坐于舟中琴台前,素手轻抚琴弦,却未发出丝毫声响。她身着淡紫罗裙,外罩月白纱衣,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简单的碧玉簪挽起少许。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冰雪般的疏离与苍白。正是轩辕紫玉。

另一人立于舟尾,作侍女打扮,低眉垂目,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轩辕紫玉的目光,穿透迷雾与十里波涛,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尽收眼底。当看到独孤逸尘那轻描淡写却逆转乾坤的一剑时,她抚琴的指尖微微一顿。

“九阴玄脉”赋予她的,不仅是魅惑控心之力,更有对能量本质的敏锐感知。她“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不是剑气,不是法力,甚至不是此世寻常意义上的“力量”。那是一种更加接近“规则”本身的东西。是“有序”对“无序”的温和驱逐,是“存在”对“僭越”的平静否决。

“天下竟有如此剑道……”她低声自语,冰封般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自她觉醒九阴玄脉以来,所见所谓力量,无非掠夺、操控、压制、毁灭。纵是父王轩辕辰星所追求的“力量”,也不过是更大规模的掌控与吞噬。她曾以为,这便是世界的真相。

然今日所见,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青衫男子的一剑,没有掠夺,没有操控,甚至没有“战胜”对手的概念。他只是……划分了界限。如同画师在画卷上轻轻一笔,将一滴误落的浓墨与整幅山水隔开。

还有那个西域云将。面对饕餮战体、冥域污流、海眼崩解之危,依旧从容布局,以残阵困凶,为那持剑少女争取关键时间。那不是武勇,是智慧,是将天地万物皆纳入棋盘的弈者之心。

以及……那个正手持溟渊剑,七窍溢血却半步不退的白涛公主。

轩辕紫玉记得她。数月前,父亲曾给她看过白瑾的画像与资料——“一枚好棋子,可惜有了自己的念头”。当时她只觉那少女眼神空洞,虽美却如人偶。

而今,那人偶眼中有了光。那光并非纯粹的光明,而是深邃如海,包容着金蓝的慈悲与暗红的余温,矛盾却和谐。

“棋子……挣脱了棋盘吗?”她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划过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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