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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熙盛二年(相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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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泛白——今日选的是她儿子朱允烨的正妃,是未来要陪伴儿子远渡重洋、镇守海疆的女子,她如何能不紧张?

右侧首位,徐皇后一身明黄织金云凤纹常服,九翟冠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下首,吴王妃徐妙云与侧妃常靖澜并肩坐着。

徐妙云穿着亲王妃规制的大红织金翟鸟纹袄裙,端庄华贵;常靖澜则选了身海棠红绣折枝玉兰的常服,衬得她眉眼明丽活泼。

二人皆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进来的姑娘们。

“臣妇(臣女)叩见无上皇、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娘娘、贤太妃、吴王妃、吴王侧妃——”

整齐的叩拜声在暖阁响起。六位姑娘伏地行礼,裙裾铺开如六朵骤然绽放的花。

“都起来吧。”朱元璋开口,声音洪亮中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沙哑,“走近些,让咱瞧瞧——站成一排,对,就这样。”

姑娘们起身,按长幼次序站定。从左至右:陈婉儿、孙明慧、周静姝、吴雨棠、李家姑娘、柳如眉。

马秀英仔细打量着,先从最左边的陈婉儿问起:“这是陈侍郎家的姑娘?抬起头来。”

陈婉儿依言抬头,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标准微笑——唇角上扬,露齿八颗,眼睛看向太皇太后的鼻梁。她生得确实娇美,鹅蛋脸,杏仁眼,皮肤白皙如细瓷。

“多大了?”

“回太皇太后,臣女今年十六。”声音细细柔柔,像春日柳絮。

“读些什么书?”

“臣女读了《女诫》《列女传》,近来在学《诗经》。”陈婉儿背书般答完,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也学了些管家记账。”

马秀英点点头,目光移向孙明慧。这姑娘圆脸大眼,天生一副喜庆面相,问起话来答得也爽利:“臣女除了诗文,最爱看前朝话本,尤其喜欢《牡丹亭》——杜丽娘为情而死,为情而生,真真是至情至性!”

暖阁里静了一瞬。

徐妙云以袖掩唇,轻咳一声。常靖澜忍笑忍得肩膀微颤。朱元璋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唔”了声。

马秀英温声道:“话本看看无妨,但女子立身,当以贞静为要。《牡丹亭》么……看看便罢。”

孙明慧脸一红,讷讷应了声“是”。

轮到周静姝时,这姑娘紧张得声音发颤,问三句答一句,最后竟连自己生辰都说错了。

刘徽音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暗暗摇头——这般胆魄,如何能撑得起万里之外的王府?

吴雨棠倒是落落大方。

她不只答了读书女红,还主动道:“家父常教导,女子也当知晓些时务。臣女便常读《大明日报》,尤其关注新政——摊丁入亩让百姓减负,社学让百姓寒门子弟有书读,这些都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朱元璋终于抬眼,多看了她一眼:“哦?新政里,你最赞赏哪条?”

吴雨棠想了想,认真道:“回无上皇,是社学。臣女家中幼弟五岁入学,如今不过七岁,已能识字算数,还会背《三字经》《千字文》。他这一代,定比我们这一辈强。这便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道理。”

“说得好!”朱元璋抚掌,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读书明理,这是根本。你父亲教女有方。”

吴雨棠盈盈一拜,不骄不躁。

最后轮到柳如眉。

她不待人问,主动上前一步,敛衽行礼——不是寻常闺秀的万福,而是右手压左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双腿并拢屈膝,微低头——这是军中女眷见尊长的礼节。

“臣女柳如眉,安远侯侄女,今年十八。”她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自幼随伯父习武,通弓马,识草药。十三岁随军赴云南三年,在伤兵营帮手,略通外伤救治之法。闲时与军中老卒学过彝语、苗语,能作日常交谈。”

顿了顿,她继续道:“读过《孙子兵法》《武经总要》《练兵实纪》,也读《黄帝内经》《本草纲目》《齐民要术》。近年自学《海国图志》《海道经》,粗通海图辨识。”

暖阁里鸦雀无声。

连捻着佛珠的马秀英都停下了动作。

常太后与徐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诧。

刘徽音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柳如眉——这姑娘,与她想象中任何一位候选人都不同。

朱元璋眯起眼:“你会武?到什么程度?”

“回无上皇,弓马可开一石弓,三十步内箭中靶心。刀法习的是家传刀法,拳脚是军中常见的擒拿格斗。”柳如眉答得坦荡,“伯父说,女子习武不为上阵杀敌,是为强身健体,遇险时能自保,必要时……也能护住该护之人。”

“西南三年,在伤兵营做什么?”

“辨识药材,煎煮汤药,清洗包扎伤口。也帮军医记录伤情,整理医案。”柳如眉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见惯了断肢残臂,听惯了哀嚎呻吟,故而……不怕血,不怕苦,也不怕离乡背井。”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刘徽音眼眶蓦地红了。

她想起儿子允烨——那孩子自幼体弱,性情温和,读书是好的,可要镇守扶桑那蛮荒之地……若有这样一位王妃在身边……

朱元璋盯着柳如眉看了足足十息,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暖阁梁柱都似在颤动:“好!好一个‘不怕离乡背井’!老大贤妃,”他转向刘徽音,“你这未来儿媳妇,可比烨儿那文弱书生强多了!烨儿是纸鸢,她就是拽着纸鸢的线,是定风筝的石头!”

这话几乎等于明示。

陈婉儿脸色白了白。孙明慧咬住嘴唇。吴雨棠轻轻叹息一声,却朝柳如眉投去钦佩的一瞥。

刘徽音起身,声音微颤:“父皇……柳姑娘确实……与众不同。”她看向柳如眉,目光复杂——有欣赏,有心疼,也有担忧,“姑娘,你可知道,赵王此次就藩,是去扶桑?那地方……”

“臣女知道。”柳如眉抬眸,眼神清澈如雪山水,“扶桑新附,言语不通,风俗迥异,孤悬海外,距应天船行需月余。正因如此,臣女才斗胆前来——”

她环视暖阁内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若只求富贵安逸,京中王府侯门,哪家不能嫁?但赵王殿下奉旨镇守海疆,肩负教化异域之责。他的王妃,不该是养在锦缎堆里的金丝雀,而该是能与他并肩站在船头、共扛风浪的海东青。臣女不敢自比海东青,但愿学那扎根岩缝的松柏——风越狂,根越深;雪越厚,枝越挺。”

暖阁里落针可闻。

常靖澜忍不住轻“啊”出声,被徐妙云在桌下按住手。徐皇后眼中闪过激赏。马秀英停下捻佛珠的手,深深看了柳如眉一眼。朱元璋抚掌大笑,连说三个“好”字。

一直静坐旁观的朱栋,此刻终于放下手中茶盏。他从姑娘们进来时便一直在观察——不是看相貌,是看眼神,看站姿,看呼吸的节奏,看手指下意识的动作。

陈婉儿紧张时拇指会掐食指侧边,孙明慧放松时会不自觉地晃脚尖,周静姝恐惧时瞳孔会放大,吴雨棠沉稳但眼底有算计的光,李家姑娘平庸无奇……而柳如眉,从进来到现在,呼吸始终平稳,眼神始终清明,就连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说到激动处,也不过是耳根微微泛红。

这是个心志极坚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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