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对你只有感激（1/2）
马小玲看着脚边昏迷不醒的况天佑，将那个电量耗尽的摄像机仔细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
她俯身，吃力地将况天佑翻过来，让他平躺。还好，只是昏迷。
但随即，她注意到他紧抿的唇边，那对属于僵尸的尖牙，正不受控制地探出唇缝。
他也饿了吧？被丢到这个鬼地方，没有鲜血…僵尸的本能会逐渐吞噬理智。
马小玲的心沉了沉。她自己已经虚弱到极限，如果况天佑醒来失控。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跌跌撞撞声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马小玲，你在哪儿…”是小咪虚弱又焦急的声音。
马小玲刚想回应，小咪的身影已经从一处断墙后拐了出来。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狼狈了，几乎维持不住人形，猫耳和尾巴完全显露，脸上脏兮兮的，眼神里满是疲惫恐惧。
但当她看到躺在地上的况天佑，和跪坐在旁边的马小玲时，那双猫瞳瞬间瞪大。
“况大哥？”
小咪惊叫一声，几乎是扑了过来，但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又猛地停住，她看看况天佑，又看看马小玲，声音尖利起来：“你对他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把他弄来的？”
马小玲本就又累又饿，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指责一冲，火气也上来了。她勉强撑着地站起来，因为虚弱，身体晃了晃，声音沙哑却带着嘲讽：“我能对他做什么？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能弄得动谁？他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哪有那么巧！”
小咪不信，她心里对马小玲本就存着芥蒂，此刻在绝境中看到心上人昏迷不醒，而情敌就在旁边，所有的不安嫉妒都化作了攻击性：“是不是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现在又把况大哥弄来，你想干什么？”
马小玲气笑了，那笑容因为憔悴而显得格外刺眼：“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他弄来？我有那个本事吗？！”
“你就是有！”
小咪情绪激动，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了马小玲一把：“你什么邪术不会？你一直看我不顺眼，看况大哥和我亲近也不顺眼，你就是想害我们！”
马小玲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被她这含怒一推，脚下虚浮，根本站立不住，踉跄着向后倒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
一阵猛烈的眩晕和反胃感袭来，她眼前发黑，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气。
小咪也没想到自己一推之力竟然能把马小玲推倒，看着她蜷缩在地上咳嗽、脸色惨白如纸的样子，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这么弱？”
马小玲捂着撞疼的后背，抬起头，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滑落。
她看着小咪，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昏迷、但嘴角獠牙愈发明显的况天佑。
“我活不了多久了。”
她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小咪心上：“食物和水都没有，我的力气快耗尽了。”
她的目光落在况天佑身上：“僵尸的本能，我不想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说着，摸索着捡起刚才掉落的伏魔棒，紧紧握在手里，但那动作，更像是给自己一点支撑，而非攻击的准备。
小咪听到她的话，心脏猛地一抽。
她看向况天佑，果然看到他唇边的獠牙，和他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立刻挡在况天佑身前，警惕地盯着马小玲：“我不允许你伤害况大哥！”
马小玲摇了摇头，眼神疲惫却清醒：“我不会收伏他的。”
“那你什么意思？”小咪不解。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她将伏魔棒换到左手，右手抬起，看着自己沾满尘土、却依旧能看出纤细轮廓的手掌。
拿出抽屉里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
“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况天佑如果没有血，会发狂的。”
“我先放些我的血给他喝稳住他。”
“之后，再用袋子装起来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你疯了？！”
小咪失声叫道，冲过来想夺她的匕首：“不行，你本来就已经这么虚弱了，你再出点血，就真的活不长了！”
马小玲侧身避开她的手，动作虽然慢，看着小咪：“到时候这个世界，可能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了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你不是一直喜欢况天佑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小咪的心。她喜欢况天佑，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
但此刻，看着马小玲苍的脸，看着她为了稳住况天佑宁愿牺牲自己的举动，小咪发现自己无法说出“正好”这样的话。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马小玲已经用匕首的锋刃，快速而用力地划过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眉头紧蹙。鲜红的血液立刻从伤口涌出，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滴落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温热的血液，准确无误地滴落在况天佑嘴唇上。
昏迷中的况天佑身体便猛地一颤。
紧接着，在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况天佑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属于僵尸饥渴的眼睛。
马小玲没料到他这么快就醒来，而且醒来的状态如此不对劲，吓得后退了两步，握住流血的手掌，警惕地看着他。
况天佑似乎痛苦极了，他低吼了一声，身体蜷缩起来。眼前不再是破败的灵灵堂，而是疯狂交替重叠的画面…
他感觉自己站在一片空旷无人的沙滩上，海浪拍打着礁石。
远处海里，站着一个穿着素雅秦朝服饰的女子，背对着他，长发在海风中飘拂。
那背影好熟悉。
“你好眼熟我是不是认识你？”
况天佑听见自己在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子没有回头。
“你是谁啊？”他又问。
过了许久，一个带着无尽哀伤的女声，随风飘来：“你是谁？”
“我是况天佑。”
他下意识回答，随即又猛烈摇头：“不是，我是况国华……”
再次否定：“不…也不是…我到底是谁？！”
混乱的记忆撕扯着他的意识。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诀别的意味：“不能同生，只愿同死，千秋万世，至死不渝。”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况天佑记忆深处锈死的锁孔。
“不能同生，只愿同死……”
他喃喃重复，头痛欲裂：“好耳熟，我好像什么时候说过啊，不能同生…我到底是谁？！”
“你就是杀我的人！”女子的声音满是恨意。
“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况天佑反驳，心里却莫名恐慌：“你是谁啊？！”
海中的女子，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她完全面对况天佑时，况天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张脸……
清丽绝伦，眉眼间带着马家女子特有的英气倔强，竟与马小玲有九分相似。
但眼神里的悲痛和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却是马小玲从未有过的。
她看着况天佑，眼神又悲伤，又恨。
况天佑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最初的震惊过后，竟涌起狂喜，下意识想上前：“小玲？！是你！”
那女子却如同受惊般，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抬起手指着他，声音嘶哑：“你就是杀我的人！”
“你不是小玲…”况天佑停下脚步，困惑又痛苦：“你是谁？！”
女子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马灵儿！”
“你不记得了吗？被你亲手杀死的马灵儿！”
马灵儿？！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况天佑脑海深处最沉重的封印。
更多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与马灵儿并肩作战，在漫天风沙中降伏桀骜不驯的马家神龙，相视而笑，眼底有说不出的情愫…
还未喘口气，将臣震天的吼叫将马灵儿引走。随后，徐福带着秦始皇冰冷的圣旨出现，命令他，秦朝将军况中棠，立刻诛杀马灵儿。
他拒绝，他抗旨！
可徐福冷笑着，以他况家上下十三口人命相要挟！
每过一个时辰，便处置一人！
时间在挣扎和煎熬中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徐福派人扔来一个木盒，里面，是他父亲怒目圆睁的头颅。
与此同时，马灵儿与徐福的手下激战归来，身上带着伤，眼神却依旧明亮，看到他，露出担忧的神色……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挚爱之人。
一边是皇命如山，家族尽灭。
一边是情深似海，不忍背弃。
他在极致的痛苦中挣扎，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最终当马灵儿再次看向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时…
他手中的长剑，带着他的绝望崩溃，刺穿了她的身体。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看到马灵儿眼中瞬间熄灭的光，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啊！！”他发出野兽般的悲嚎，心碎欲绝。
万念俱灰，横剑自刎。
画面中的女子看着痛苦回忆的况天佑，脸上露出一个凄苦到极致的笑容：“想起来了？”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这辈子，换我来杀你了！”
“不！”况天佑从这撕心裂肺的幻境中猛然惊醒。
马小玲的血液，不仅唤醒了他僵尸的本能，更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将他前世最痛苦的记忆彻底引爆。
现实中的况天佑，獠牙完全伸出，喉咙里发出低沉饥渴的嘶吼。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离他最近手上还在流血的马小玲。
“况天佑！”马小玲厉喝一声，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但此刻的况天佑，被前世的记忆冲击和嗜血本能双重折磨，理智的弦已然崩断。
他低吼一声，猛地朝马小玲扑了过去。
速度之快，带起一阵腥风。
马小玲本就虚弱，根本躲闪不及，被他狠狠扑倒在地。
后脑撞在地面，眼前一阵发黑。
况天佑沉重的身体压着她，獠牙眼看就要刺入她的血管。
“况大哥！！”
小咪尖叫一声，情急之下，她看到掉落在旁边的伏魔棒，想也没想，冲过去一把抓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况天佑的脖子和肩膀连接处挑去。
她不敢用砸的，怕伤到况天佑，这一挑用了巧劲，旨在拉开距离。
“砰！”
伏魔棒撞在况天佑肩上，将他撞得歪向一边。
小咪趁机挡在马小玲身前，张开手臂，虽然自己也在发抖，却倔强地瞪着况天佑：“况大哥！她是马小玲！你看清楚啊”
马小玲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手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撞击裂开得更大了，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地，对况天佑而言更是致命的诱惑。
况天佑被小咪拦住，他眼睛死死盯着小咪身后的马小玲，喉结滚动。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身体因为挣扎而微微颤抖。
马小玲看着他那副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急。她撑着地面，艰难地半坐起来，声音虚弱：“你醒醒，不然我只能用神龙收了你了！”
“不行！”小咪立刻反对，回头看了一眼马小玲惨白的脸，又转回头紧张地看着况天佑。
况天佑似乎听到了马小玲的话，又或许是马小玲血液中属于马家传人的特殊气息刺激了他。
理智，在一点点回归。
小咪见他眼神变化，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想去扶他：“况大哥！你没事吧？”
况天佑却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他的目光，越过小咪，牢牢锁定了后面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手掌还在流血的马小玲。
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起马小玲受伤的手。
掌心那道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冰冷的手指。
况天佑看着这道伤口，又抬头看向马小玲虚弱却强撑着的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他差点就失控咬了她。
如果不是小咪那一挑，如果他真的咬下去……
马小玲被他抓着手，能感觉到他指尖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只是让脸色看起来更糟糕：“没事……”
“我还以为，我的血对你来说，跟普通人的血不一样，可能有毒呢…”
“看你反应那么大。”
她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声音却气若游丝。
况天佑没有笑。他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厚重，让马小玲有些招架不住，不自然地想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眼前况天佑的脸开始模糊、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彻底一黑，软软地向前倒去。
“小玲！”
况天佑惊呼，手疾眼快地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她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玲？小玲！你醒醒！”况天佑拍着她的脸，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握住她流血的手，想按住伤口，却又怕弄疼她。
掌心温热的血液沾满他的手，那温度却在迅速流失。他猛地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快速地帮她把伤口包扎起来。
小咪站在一旁，看着况天佑抱着马小玲，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慌乱，看着他小心翼翼为她包扎伤口的样子……
她喜欢的况大哥，眼里心里，只有马小玲。
即使是在这种绝境里，即使马小玲快要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依旧只在她身上。
嫉妒、不甘、委屈、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她看着马小玲苍白的脸，忽然生出一股恶念。
如果她死了，况大哥是不是就能看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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