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马小玲的遗言(1/2)
夜色渐深,况天佑站在便利店门口,刚挂断又一个毫无线索的电话,眉宇间的焦躁几乎要凝成实质。
手腕上的平安绳,从下午开始就一直隐隐发紧,此刻更是勒得他皮肤生疼。
小玲……你到底在哪里?
“况先生,在找我吗?”
一个些许慵懒媚意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传来。
况天佑身体骤然绷紧,猛地转过身。
就在他身后几步远的路灯阴影下,白心媚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与白天那副温婉主妇模样截然不同。
她身后,九条蓬松的白色狐尾,在夜色中微微摇曳,泛着朦胧的荧光。
她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个空了的垃圾袋,另一只手,竟握着自己其中一条尾巴的尾尖,轻轻抚摸着,动作带着妖异的美感。
看到况天佑转身,她甚至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将垃圾袋丢了进去,才重新看向他。
况天佑的瞳孔骤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没有废话,声音冷得像冰:“你把小玲和小咪弄到哪里去了?”
白心媚轻轻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抹堪称天真又残忍的笑容:“嗯~”
“一个很远,又很近的地方咯~”
她往前走了半步:“你想去吗?况先生?”
况天佑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这条小路人迹罕至。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下一秒,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嘴角隐隐露出獠牙的轮廓,眼睛在墨镜后瞬间变成僵尸。
周身散发出冰冷危险的气息。
他脚下一蹬,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扑白心媚。目标明确,想擒住她,逼问小玲的下落。
白心媚似乎早有所料,甚至轻笑了一声。
就在况天佑的拳头即将碰到她面门的瞬间,一条粗壮狐尾抽出,狠狠扫向他的腰腹。
况天佑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狐尾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将路边的垃圾桶都刮得晃了晃。
他落地,脚步不停,再次猱身而上,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哎呀,真是心急呢。”
白心媚依旧站在原地,挡下、化解。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
“我可是千年九尾狐哦,况先生。”
“你区区几十年的道行……想抓住我?”
“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点?”
况天佑一言不发,只是攻击越发凌厉。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未出全力,更像是在戏耍。
这让他心头怒火更盛,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尽快找出破绽。
就在他再次闪开两条狐尾的夹击,试图近身的刹那,白心媚忽然红唇微张,轻轻一吐…
一缕极细的白色烟雾,带着一股草药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了况天佑。
况天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屏住呼吸疾退。
但那烟雾好像有生命般,无孔不入,即使他闭气,那草药气味直接钻入鼻腔,直冲大脑。
“唔!”
况天佑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景物开始旋转,四肢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走,沉重得不听使唤。
意识像坠入温暖的泥沼,迅速模糊。
“怎么样~是不是很香啊?”
白心媚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这迷魂草烟,可是我特意为你,研制的呢。”
“加了点能让僵尸也放松警惕的佐料……”
况天佑努力想睁大眼睛,想保持清醒,但视野还是不可抗拒地暗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白心媚慢慢蹲下身,那张绝美却非人的脸靠近,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向他的眉心……
之后是无边的黑暗。
白心媚看着倒地昏迷的况天佑,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挥手间,白色光晕包裹住况天佑,随即一同消失在寂静的街角。
通天阁…
“司徒!司徒!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急切地检查着他的瞳孔、脸色,手指有些发抖,迅速扫过他全身,生怕他有什么看不见的内伤。
司徒奋仁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他握住毛悦悦捧着自己脸的手,冰凉的手指触到她温热的掌心。
“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反手用力握紧她的手,像是确认彼此的存在:“就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苦笑了一下:“梦里……好像还差点对不起你。”
毛悦悦听到他这么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紧绷的神经一松,那股后怕劲儿过去,熟悉的调侃本能又冒了出来。她故意板起脸,抽回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着戏谑:“哦?梦到什么了?”
“左拥右抱?酒池肉林?司徒老师,没想到你内心这么丰富多彩啊?”
司徒奋仁被她戳得有点窘,耳根微热,但看到她眼底那抹并未消失的关切,心里却是一片温软。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手里,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再丰富多彩,最后想见的,也只有你。”
“想带的,也只有你。”
这话说得直白,毛悦悦反倒愣了一下,脸上有点热,别开视线嘟囔:“……算你会说话。”
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哼。”一声冰冷的轻哼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女娲依旧端坐在她的座椅上,目光落在刚刚显示出新画面的屏幕上,那是被白心媚送入末世时空、刚刚坠落在某个街角的况天佑。
她的视线扫过相握双手的毛悦悦和司徒奋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情爱缠绵,不过如此。”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在生死、欲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方才梦境中的沉沦,便是证明。”
司徒奋仁扶着毛悦悦的手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
“女娲。”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您说得对,人有欲望,会软弱,会犯错。梦里…我也确实差点迷失。”
他顿了顿,握紧了毛悦悦的手,好像从这交握中汲取力量,继续道:“但人之所以为人,不仅仅因为我们会犯错。”
“更因为我们会从错误中醒来,会愧疚,会想要弥补,会因为在乎的人、在乎的责任,而选择对抗自己的软弱欲望。”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女娲,语气恳切:“您给了人类生命,给了我们这个世界。”
“就像父母给予了孩子生命,却不可能要求孩子永远不犯错,永远按照您设定的完美轨迹成长。”
“孩子在错误中学习,在痛苦中坚强,在爱和责任中找到方向……”
“这才是成长,这才是活着。”
“请您再给人类一次机会。”
司徒奋仁的声音带着真挚的请求:“看看他们在绝境中,是否会真的只剩下丑陋?”
“看看他们为了所爱之人,能爆发出多大的勇气和光芒?就像您刚才看到的,我最终选择了回来。”
女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若是仔细观察,能发现她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父母与孩子……错误与成长……这些属于人的温度和混乱的词汇,与她所认知的创造和裁决、完美和瑕疵截然不同。
她创造人类时,赋予了他们智慧、情感,却也埋下了自私、贪婪的种子。
看到了后者如野草般疯长,遮蔽了前者微弱的光芒,于是判定为失败,决定清理。
可眼前这个由她失败造物转变而来的僵尸,却在经历了欲望诱惑后,说着责任和爱,请求她再看一看。
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陆续出现的三个分割画面,在不同地点、同样陷入末世绝境的马小玲、况天佑和小咪。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无波:
“赌局,尚未结束。”
“还有最后一局。”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但这句赌局尚未结束,本身似乎就隐含着一种留有余地的意味。
姜真祖站在一旁,将女娲那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随即走到毛悦悦身边,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快速说了一句:
“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
“人类……不会亡。”
毛悦悦猛地转头看向他。
姜真祖已经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真实想法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低语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听清了,混乱的心绪,平复了一些。
她不再试图用激烈的言辞去冲撞女娲,而是也抬起头,看向了那面巨大的屏幕。
三个画面,三个她在乎的人,被困在绝望的末世里。
她也想知道。
想知道小玲那个倔强嘴硬的丫头,心里对况天佑,到底藏着多深的情?
她总是把家族责任扛在肩上,把眼泪藏在心里,那她的心呢?
还有小咪……那只痴心又野性难驯的小猫妖。
她能否在这场绝境的试炼里,看清自己的位置,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而不是永远困在对况天佑无望的迷恋里…
末世时空,灵灵堂。
马小玲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手里的伏魔棒早已沉重得举不起来,被她随意丢在脚边。
胃里空瘪得已经感觉不到饥饿,只剩下一种灼烧般的空虚无力。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尘和铁锈味,刺激得她想要咳嗽,却又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了。
和小咪走散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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