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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我对你只有感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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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是更深的自我厌恶。

但情感压倒了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况天佑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况大哥……”

她叫了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我知道你是僵尸,我不在乎!”

“我是猫妖,我们都不是人,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马小玲她是马家的女人,她不能和你在一起,她早晚会收伏你的!”

“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也可以帮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比马小玲更爱你!”

她语无伦次,将积压心底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狼狈又可怜。

况天佑抱着马小玲,听着小咪的表白,眉头深深蹙起。他没有立刻打断她,而是等她说完,才抬起眼,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清晰的拒绝。

“小咪。”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小咪心里:“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但我不爱你。”

这句话,他说得直接而残忍。

“我也不喜欢你。”

“我对你,只有感激。感激你曾经帮过我,感激你刚才救了小玲。”

他看着小咪瞬间煞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继续道,语气更像是一种劝诫开导:“我知道你做事有时候比较极端,是因为我。”

“但你应该学着理智地去思考,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的世界,不应该只有我。”

“试着去看看别的人,别的事。”

“像大咪一样,有了新的牵挂责任。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

小咪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她的心。她摇着头,泪水疯狂涌出:“不…我不要别人。”

“我的世界只有你,没有你,我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况大哥,求你,你看看我,求求你…”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况天佑怀里昏迷的马小玲,那股恶念再次疯狂滋生。

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马小玲,况大哥一定会看到我的!

杀了她,杀了马小玲!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小咪猛地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伏魔棒,朝着马小玲的心口就刺了过去。

况天佑瞳孔骤缩,但他没有出手阻止,甚至没有移动身体去挡。他只是看着小咪,看着那根带着破风声刺向马小玲的伏魔棒。

就在棒尖即将触碰到马小玲衣服的瞬间,小咪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马小玲苍白的脸,看着况天佑依旧揽着她、没有丝毫移动的臂膀,看着他眼中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信任。

他相信她不会真的刺下去。

也或许,他在用这种方式,逼她面对自己的内心。

小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伏魔棒在她手中好像有千斤重。

她想起马小玲虽然总是凶她,却也会在她危险的时候出手。想起马小玲教她控制妖力,虽然不耐烦却还算认真。想起刚才马小玲宁愿自己放血,也要稳住可能会伤害她的况天佑……

这个人…真的很好。

对徒弟金正中,嘴上骂得凶,实则护短。对好朋友王珍珍和毛悦悦,真心实意。甚至对她这只总和她作对的猫妖……也从未真正下过死手。

自己真的,要杀了她吗?

杀了她,况大哥就会喜欢自己吗?

不会的。

小咪心里很清楚。

杀了马小玲,她只会失去况大哥,永远地失去。

她猛地将伏魔棒狠狠扔了出去!

“哐当!”伏魔棒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掉在地上。

小咪也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手捂住脸,蹲下身,蜷缩成一团,痛哭起来。

那伏魔棒落地的声音,竟然让况天佑怀里昏迷的马小玲,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况天佑一直戴在腕上的那根红色平安绳,原本就因马小玲生命力流逝而不断收紧,此刻,竟然啪地一声,从中断裂了一半。

只剩几缕红线还勉强连着。

平安绳断,人将危。

况天佑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他低头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马小玲,用力摇晃她的肩膀,声音里哀求:

“小玲!小玲!”

“你醒醒!你不能睡。”

“听到没有?会有奇迹的,你坚持住!”

小咪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况天佑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他因为担心马小玲而几乎崩溃的表情。

她真的很想把马小玲杀了。

可她做不到。

她也真的很希望马小玲死。

但看到况天佑这个样子,她又觉得马小玲如果死了,况大哥大概也活不成了。

她终究…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伏魔棒落地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也许是这细微的震动,也许是况天佑焦急的呼唤,也许是马小玲骨子里那股不肯认输的倔强……

马小玲的眼皮,极其艰难地,再次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很久,才慢慢聚焦在况天佑写满恐慌的脸上。

“小玲!”况天佑惊喜地喊出声,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小玲,你不能……”

马小玲虚弱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想笑,却没力气。她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他紧紧握着,整个身体被他牢牢揽在怀里。

“你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她气若游丝地调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况天佑看着她醒过来,狂跳的心稍微落回一点,但手腕上那半断的平安绳依旧让他心惊胆战。

他握紧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会有奇迹的,小玲,你相信我,会有奇迹的。”

马小玲看着他眼中的希冀和强装的镇定,心里微微一酸。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我怕我等不到你说的奇迹了…”

“不会的!”

况天佑立刻打断她,他必须说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能让她再睡过去:“小玲,你知道吗?”

“刚刚我喝过你的血之后,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

他语速有些快,带着急于分享的迫切:“我看到了,我自己杀了你。”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我。”

“我看到很多人叫我将军,我听到了将臣的吼叫声,然后你就去追他了。”

“后来,有个人带着圣旨,让我杀了你,如果我不杀你,他就要杀我全家。”

“我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杀你。”

他说得很艰难,那些画面带来的心痛和愧疚此刻依旧清晰。

“你说过你的前世,是被一个将军所杀的我想,那个将军,就是我了。”

马小玲听着,眼神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带着一种了然:“我知道的,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难怪这辈子,我们有这么大的仇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积攒了一点力气,才轻声问:“你杀我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

“当然不是!”

况天佑立刻反驳,语气激动,眼前好像又浮现出马灵儿中剑后那悲伤了然的眼神,和况中棠心碎自刎的画面,心口痛得像要裂开:“我的心好痛,我从来没有那么心痛过。”

“最后在杀了你之后我就自杀了。”

小咪在一旁听着,早已忘记了哭泣。

她怔怔地看着况天佑痛苦的表情,听着他叙述那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前世纠葛。

前世,况大哥杀了马小玲的前世,然后殉情?所以这辈子,他们才会这样纠缠不清,爱恨交织?

那自己呢?自己这百年的痴恋,又算什么?

在这场跨越千年的生死爱恨面前,自己的感情,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马小玲闭上了眼睛,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好难受…”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空气好像不够了,饿也感觉不到饿了…”

况天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正在迅速变得冰凉,那种生命力流失的感觉如此清晰,让他恐惧得浑身发冷。

“坚持一下,好不好,小玲?”

他声音发颤,将她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今生不能再死在我面前了,你知道吗?我不能再看着你死一次。”

马小玲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我好像坚持不到了。”

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况天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尖叫。

不能让她死…他要她活着…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獠牙再次隐隐探出。他低下头,缓缓靠近马小玲苍白的脖颈……

“不要咬我……”

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微抬了抬头,声音虽然弱:马家的血,变成僵尸,会有很大的后果的…”

她艰难地挪动另一只手,伸进自己外套口袋,摸索着。最终,掏出了一颗叠得整整齐齐的、略显陈旧的幸运星。

她握着那颗幸运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眼神却清亮得惊人,直视着况天佑:“如果你咬我,我就收伏你了。”

通天阁…

屏幕前,鸦雀无声。

毛悦悦死死盯着屏幕,看到况天佑眼中涌起的疯狂和决绝,看到他缓缓低下头靠近马小玲的脖颈,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猛地抓住身边白心媚的胳膊:“你们不要玩大了!快阻止他。”

“不能让况天佑咬小玲!”

姜真祖面色也凝重起来,他盯着屏幕,缓缓道:“这一局赌的就是况天佑,在绝境和挚爱濒死面前,会不会选择咬马小玲,将她变成僵尸求生。”

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欣赏况天佑的克制,但如果他此刻选择咬下去……似乎也无可厚非。

只是,那结局未必是女娲想看到的人性丑陋。

女娲静静地看着。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明白了当年况中棠与马灵儿这对眷侣,为何会走到自相残杀那一步。

并非全然是自私或怯懦,而是身不由己。

被皇权、被家族、被身份、被责任逼到了绝境。而他们的感情,并未因此消失,反而在死亡中化作了更深的羁绊,纠缠千年。

司徒奋仁紧握着拳头,额头渗出冷汗,低声为屏幕里的好友鼓劲:“况天佑,你要争点气啊”

末世时空…

小咪也感觉到了温度的急剧下降,深入骨髓的寒冷将她包裹。

她蜷缩着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不远处那对生死相依的人,忽然觉得,就这样死在况大哥身边,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痛苦地爱着一个永远不爱自己的人。

况天佑看到了小咪的状态也在急速恶化,她蜷缩在那里,脸色青白,眼神涣散,显然也到了极限。

而怀里的马小玲,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冷,那颗幸运星被她虚握着,好像随时会掉落。

不行……

他不能让小玲死,也不能看着小咪死在自己面前。

一个是挚爱,一个是因他而陷入绝境、对他有情有恩的。

前世,他为了家族,被迫杀了爱人,然后殉情。

今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个,因为自己的犹豫和无力,死在自己面前吗?

那比杀了他更难受!

他缓缓地将马小玲扶着,让她靠坐在墙边。站起身,走到马小玲对面,盘膝坐下,与她对视。

马小玲虚弱地抬眼看他,眼中满是困惑。

况天佑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解脱。

“小玲。”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收伏我吧。”

马小玲瞳孔微缩。

“我知道,马家女人,说得出,做得到。”

况天佑继续道,嘴角甚至勾起苦涩的笑:“但是我怕我自己做不到。”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看着马小玲,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痛苦:“我不想让你死,小玲,我不能再看着你死一次了。”

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前世,我杀了你。”

“今生,换你来杀我吧。”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挺直的脊背,微仰的下颌,紧闭的双眼,将最脆弱的咽喉,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马小玲面前。

他在求死。

小咪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连寒冷都暂时忘记了。

马小玲握着幸运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她看着对面闭目待死的况天佑,看着他那张写满疲惫、异常平静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前世你杀我,今生我杀你?

冤冤相报何时了?

马家的责任是收伏僵尸,不是屠杀。

尤其是对一个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伤害她、甚至求她杀了自己的…前世今生的僵尸爱人。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荒唐,也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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