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师父的茶，徒弟的泪（2/2）

“不。”闲云散人摇头，“需要‘考验’。”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虚无之潮，不是外敌，不是天灾，它是我们这个宇宙与生俱来的‘阴影’。就像人有影子，光越强，影越深。文明越繁荣，虚无的反噬就越剧烈。”

“所以您就放任明心前辈引发灾难，来考验这个时代能否度过危机？”谢安的声音有些冷。

“不是放任。”闲云散人纠正，“是观察。也是在……加速进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莲花图前，轻轻抚摸着画纸：“你们以为，明心做的这一切，真的能动摇封印吗？那些血月、行尸、虚无侵蚀……不过是他用我留在世间的‘边角料’力量，折腾出的小把戏罢了。”

众人再次震惊。

明心猛地抬头：“边角料？！”

“不然呢？”闲云散人回头看他，眼神温和中带着无奈，“明心啊，你研究了三千年的‘虚无之力’，其实只是为师每次进出封印时，不小心带出来的一点‘气息’。就像你从火炉边走过，衣角沾了点炭灰——你把这炭灰当成了整个火焰，还想着怎么用它烧一锅好菜。”

明心：“…………”

（明心内心：所以我这三千年的心血，就研究了个师父的“脚皮”？不对，是“衣角灰”？）

莲花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但笑着笑着，眼泪也出来了。

闲云散人继续说：“真正的虚无之潮，远比你们看到的可怕。它不在外界，而在人心。当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当欲望膨胀到极限，当智慧开始质疑存在本身——虚无就会从内部滋生，从文明的根基处开始腐蚀。”

他看向谢安和顾炎武：“这个时代，已经接近那个临界点了。三国乱世，群雄逐鹿，礼崩乐坏，人心浮动——这是虚无滋生的温床。我不让明心闹这一场，也会有别的什么东西闹。与其让不可控的因素爆发，不如让我这个执念深重的徒弟来，至少……”

他看向明心，眼神复杂：“至少我能看着，能在关键时刻拉住他。”

明心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三千年执念，三千年谋划，三千年以为自己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证明自己、来“拯救”师父——结果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师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场“考验”的执行者。

这种认知的崩塌，比任何打击都更彻底。

“那现在……”谢安握紧手中的传国玉玺，“考验结束了吗？”

“结束？”闲云散人笑了，“恰恰相反，刚刚开始。”

他走到矮几旁，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明心折腾的这一出，就像往一池静水里扔了块石头。涟漪已经荡开，真正的‘东西’，就要被惊动了。”

“什么东西？”顾炎武沉声问。

闲云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茅屋的窗外。

窗外，原本该是金字塔内部的景象，此刻却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中，有无数光点在移动，有些聚合成星云，有些散落成尘埃，有些……在相互吞噬。

“你们以为，虚无之潮是什么？”他轻声问，“是一个怪物？一种力量？一段历史？”

他摇头：“都不是。它是一个‘过程’。是文明从诞生到鼎盛再到衰亡，必然经历的‘自检程序’。当文明偏离了某种‘轨道’，当发展失去了‘意义’，这个程序就会启动，将一切归零，给下一个文明让路。”

“那我们现在的文明……”谢安感到一阵寒意。

“正在偏离。”闲云散人平静地说，“所以虚无之潮开始活跃。明心做的那些事，不过是把这个过程提前、加速了而已。”

他看向明心：“痴儿，你一直想问为师，为什么要镇守虚无，为什么不试着掌控它——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不是在镇守一个敌人，我是在延缓一个过程。我在给这个文明争取时间，争取一个……‘修正轨道’的机会。”

明心呆呆地听着，眼泪已经干了，脸上只剩下空茫。

闲云散人又看向谢安和顾炎武：“而这个机会，现在落在你们身上了。”

“我们？”谢安和顾炎武异口同声。

“双星降世，天命所归。”闲云散人意味深长地说，“一个来自未来，知晓文明得失；一个来自过去，坚守道义根本。你们两个的结合，或许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谢安面前，伸手按在那枚完整的传国玉玺上。

玉玺发出温润的光芒，九条龙影再次浮现，但这次没有飞走，而是环绕着闲云散人的手臂游动。

“这玉玺，不是什么镇压封印的钥匙。”闲云散人说，“它是一份‘答卷’。”

“答卷？”

“对。一份留给后来者的答卷。”他松开手，龙影重新回到玉玺中，“上古先民面对虚无之潮时，给出的答案是‘封印’。他们用大神通将虚无隔绝，换来了文明发展的空间。但封印终会松动，就像现在。”

他看向窗外星空：“而你们这个时代，需要给出自己的答案。是重走封印老路？还是找到新的方法？或者……接受归零的命运？”

茅屋里一片寂静。

良久，顾炎武缓缓开口：“前辈，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闲云散人笑了：“不是我希望，是你们自己选择。我能做的，只是把棋盘摆好，把棋子给你们——然后，看你们怎么下这盘棋。”

他拍了拍手。

茅屋突然开始扩大、变形！墙壁向四周延伸，屋顶升高，书架、矮几、茶具、火炉……所有东西都融入墙壁之中。转眼间，茅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殿堂！

殿堂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摊开的竹简，上面写满了古老的文字——那是明心研究了三千年的“虚无典籍”。

右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那是莲花（精绝女王）的本命印记。

中间，是那枚完整的传国玉玺，正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光芒。

闲云散人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竹简代表‘掌控’，莲花代表‘平衡’，玉玺代表‘传承’。”

“选一条路，或者……走出一条新路。”

“这是你们的时代，你们的文明，你们的——”

“生死抉择。”

（第一百六十章 完）

（作者吐槽：好家伙！剧情再次升级！从师门伦理剧跳到了文明存亡选择题！所以谢安和顾炎武要决定整个华夏文明的未来走向？！这压力是不是太大了点！下一章选路线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