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师父的茶,徒弟的泪(1/2)
茅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先知站在门口,那只推开木门的手还僵在半空。他银灰色的瞳孔中,星辰流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几乎停滞,像卡住的齿轮。
精绝女王比他好不了多少——这位向来慵懒从容、仿佛万事不挂心的女王大人,此刻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头顶的净月轮都忘了维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门槛边。
(净月轮:主人,您倒是捡我一下啊……)
茅屋里的老人——那位本该在虚无深处自我囚禁、以身为封印的“老师”——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杵在那儿作甚?进来啊。莲花,把你那轮子捡起来,别踩着了。”
他的声音温和、慈祥,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看你们这群傻孩子”的宠溺感。
精绝女王机械地弯腰,捡起净月轮,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傀儡。她跟在先知身后走进茅屋,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怕踩碎了这个梦境。
谢安等人也跟了进来。茅屋从外面看很小,里面却意外地宽敞,容纳十几个人也不显拥挤。众人环顾四周,发现屋里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一个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竹简和书卷。墙角有个小火炉,炉上坐着茶壶,刚才的茶香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朵莲花,含苞待放,水墨淋漓,笔法随意却神韵十足。画旁题着一行小字:
“吾徒莲花,性躁而心纯。赠此画以静心,望尔修心养性,莫要再拆为师茶室。”
落款是“闲云散人”。
(作者吐槽:等等!“闲云散人”?!这位老师的道号也太随意了吧!还有“拆茶室”是什么情况?!)
精绝女王看到那幅画,脸“唰”地红了,小声嘀咕:“都几千年前的事了……师父您怎么还挂着……”
老人——闲云散人——笑呵呵地拎起茶壶,给矮几上的几个陶杯斟茶:“坐,都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顾炎武率先行礼:“晚辈顾炎武,拜见前辈。”
“顾炎武……嗯,好名字。”闲云散人打量着他,点头赞许,“胸有丘壑,心系苍生,是个好苗子。你身上那股‘匹夫有责’的劲儿,跟我一个老朋友很像。”
他又看向谢安,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谢安谢安石……嗯,更特别。身上既有治世能臣的稳重,又有……”
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笑着将一杯茶推到谢安面前:“喝茶。”
谢安接过茶杯,心头却是一震——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这位老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灵魂,看到了他最深处的秘密——那个来自千年后的秘密。
(谢安内心:他知道!他绝对知道我是穿越者!但他没说破……为什么?)
这时,先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缓缓走到矮几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三千年谋划,三千年执念,三千年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甚至可能牺牲一切的大事——结果推开门,发现师父就在这儿喝茶看书,还笑着问他要不要来一杯。
这种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坚定的人崩溃。
“师父……”先知的声音在发抖,“您……您没被封印?您一直……在这儿?”
闲云散人叹了口气,放下茶壶,伸手扶起先知:“痴儿,起来说话。”
先知却不肯起,他抓住师父的手,银灰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可是弟子明明感应到,您在虚无最深处镇守封印!弟子这三千年,研究了所有古籍,推演了所有可能,甚至冒险进入时光长河取证——所有证据都显示,您以身为印,自我囚禁,才换来了现世的安稳!”
“证据没错。”闲云散人平静地说,“我确实以身为印,镇守虚无。”
“那您怎么……”
“但我没说我要一直待在封印里啊。”闲云散人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封印是我设的,开关在我手里。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喝喝茶、看看书,休息休息,有问题吗?”
众人:“…………”
(全体内心: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您知道您徒弟为了“救”您都干了些什么吗?!)
先知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委屈,最后……眼圈红了。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执掌“彼岸花”、谋划千年大计、差点把整个中原拖入虚无深渊的“先知”,此刻像个被大人骗了糖果的孩子,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师父……您骗我……”他声音哽咽,“您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担心您吗……”
精绝女王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想笑憋的。
闲云散人掏出一块手帕,给先知擦眼泪:“好了好了,是为师不对。但明心啊,为师当年就告诉过你,万事不可只看表象。你感应到的封印是真的,我的气息在虚无深处也是真的——但那只是我留在那儿的一个‘分身’,或者说,‘自动应答程序’。”
他指了指墙角那个小火炉:“就像这茶壶,我把它放在炉子上烧着,人可以去干别的。水开了它会叫,但我不一定要一直盯着它啊。”
(作者吐槽:师父!您这比喻也太现代了吧!“自动应答程序”?!您到底是从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
先知——原来他叫明心——抽了抽鼻子,还是委屈:“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哪怕给我托个梦也好啊……”
“告诉你?”闲云散人苦笑,“明心啊,你什么性子为师还不清楚?告诉你实情,你会老老实实在山上修炼?你肯定会想方设法钻进封印里,看看那个‘分身’是什么构造,怎么工作的,能不能改进——然后十有八九会把封印搞炸。”
明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会这样。
“所以为师干脆就说,为师要去镇守封印,归期不定。”闲云散人摸了摸明心的头,“想着让你在山门里好好待着,修修心,养养性,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真相。谁想到……”
他看向精绝女王:“谁想到莲花这丫头先偷跑下山,然后你也跑了。等为师发现的时候,你俩都已经在人间折腾出不小的动静了。”
精绝女王——莲花——小声嘀咕:“弟子那是去体验红尘百态……”
“体验出个‘精绝女王’的名号?”闲云散人似笑非笑,“还有,你头上那轮净月,是从月宫‘借’的吧?借了三千多年没还,月神前阵子还托梦问我,她那轮备用月亮什么时候能还回去。”
莲花:“…………”
(莲花内心:师父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安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前辈,恕晚辈冒昧——既然您一直能自由行动,那为何不阻止明心前辈的计划?您应该知道,血月之灾、虚无侵蚀、行尸围城……这些已经害死了很多人。”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闲云散人的笑容淡了下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良久才开口:
“因为需要。”
四个字,却让茅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需要?”顾炎武眉头紧皱,“需要无辜者牺牲?需要生灵涂炭?需要文明濒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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