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皇陵惊魂（2/2）

“混沌不是无序，更不是毁灭。”阿二走到他面前，“星玄前辈用生命封印裂缝，不是为了保护这个腐朽的世界，而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生灵。”

他看着蔽日空洞的眼睛：“你被寄生了，你的思想、你的欲望，都被放大了。真正的你，真的希望世界毁灭吗？”

蔽日愣住了。

空洞的眼眶中，暗红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有那么一瞬间，他干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一丝……属于人类的痛苦。

但很快，暗红光芒重新稳定。

“晚了……”蔽日嘶哑地笑了，“已经晚了。裂缝已经打开，主上的意志已经渗透进来。就算你们杀了我，也阻止不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混沌之核，突然爆发了。

三、核心异变

混沌之核悬浮在石台上方，原本缓慢旋转的银白与深黑光芒，此刻开始疯狂加速。

光芒旋转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那道被蔽日打开的裂缝，不但没有闭合，反而在扩大！

更可怕的是，裂缝中开始涌出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与阿二模拟的不同——它更加粘稠，更加……有意识。雾气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地面的青石砖融化、重组，变成无法形容的怪异形状。

九根青铜柱在雾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柱身上的盘龙雕刻开始脱落，化作粉末。

“裂缝在扩大！”墨守脸色大变，“蔽日的献祭仪式虽然被中断，但裂缝已经打开了一个口子。那些东西……正在涌进来！”

贾瑄看向混沌之核：“必须重新封印裂缝！阿二，混沌之核是你的传承之物，你能控制它吗？”

阿二尝试沟通混沌种子。

种子在疯狂震颤，但与混沌之核的共鸣，却带着一种抗拒——不是抗拒他，而是抗拒……关闭裂缝。

“不对劲。”阿二额头上渗出冷汗，“混沌之核不想关闭裂缝，它想……扩大裂缝。”

“什么？！”

“我能感觉到，混沌之核内部，有另一个意识。”阿二咬牙，“那不是星玄前辈的意识，而是……某个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它被封印在混沌之核里，现在借助裂缝的力量，正在苏醒。”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混沌之核突然停止了旋转。

银白与深黑的光芒凝固，然后，缓缓向内收缩。

当光芒收缩到极致时，混沌之核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眼睛，从缝隙中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旋转的混沌。眼睛扫视地宫，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星玄……”一个古老而浩大的声音，从混沌之核中传出，“你封印了我三千年……但最终，还是我赢了。”

混沌之核缓缓上升，悬浮在半空。

那只眼睛看向阿二：“守印使的传人……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星玄的种子。很好，吞了你，我就能完全恢复。”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凝聚成一只巨手，抓向阿二！

“小心！”墨守竹杖点地，银灰色的光芒化作屏障，挡在阿二身前。

但巨手只是轻轻一握，屏障就粉碎了。

墨守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不行……它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能承载的极限。必须重新封印裂缝，切断它的力量来源！”

“怎么封？”岳擎天吼道，“那玩意儿看起来根本打不过！”

贾瑄忽然冲向混沌之核。

他没有攻击，而是伸出双手，左眼银白，右眼深黑，两道光芒射向混沌之核的眼睛。

“星渊之力……回溯！”

光束照射下，混沌之核表面的裂缝，开始缓慢闭合。那只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星君和渊眼的小子……你也想阻止我？！”

“不是阻止你。”贾瑄咬牙坚持，“是让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星渊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出，混沌之核的裂缝越来越小。

但贾瑄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体内的星渊之力虽然纯净，但量级与混沌之核中那个存在相比，还是差太多了。

照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阿二见状，也冲了上去。

混沌种子全力运转，混沌核心重新凝聚，悬浮在他头顶。他将所有力量注入核心，然后——

引爆。

不是攻击混沌之核，而是攻击……裂缝。

既然关闭裂缝能削弱那个存在，那就直接关闭裂缝！

混沌核心炸开的瞬间，庞大的混沌之力涌向裂缝。这股力量与裂缝中涌出的黑色雾气激烈碰撞，彼此湮灭。

裂缝的扩大停止了，甚至开始缓慢收缩。

混沌之核中的存在发出愤怒的咆哮：“愚蠢！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裂缝对面，不是毁灭，而是新生！是超越这个腐朽世界的契机！”

“我们不想要什么新生。”阿二嘶吼道，“我们只想守护现在拥有的东西！”

“守护？”那存在冷笑，“星玄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他死了，他的兄弟死了，他守护的世界，三千年后还不是一样腐朽？权力斗争，贪婪欲望，战争杀戮……人类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它的声音中，居然带着一丝……悲哀。

“我曾经也是人类。”那存在缓缓道，“三千年前，我是星玄的大哥，星君与渊眼的兄长。我们三兄弟一同对抗裂缝中的入侵者，但我发现，那些入侵者说的才是真理——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就是错误的，需要打破，需要重建。”

“所以我主动接受了‘它们’的馈赠，获得了超越规则的力量。我想创造一个真正完美的世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纷争、没有死亡的世界。”

“但星玄不理解，他联合两个弟弟，将我封印在混沌之核中。这一封，就是三千年。”

地宫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撼了。

混沌之核中封印的，不是外来入侵者，而是……星玄的大哥？

星君与渊眼的兄长？

那岂不是……初代守印使？

“不可能……”墨守喃喃，“星玄前辈从未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大哥。”

“因为他不敢提。”那存在——姑且称之为“初代”——冷笑，“他亲手封印了自己的大哥，这是他一生的心魔。所以他创造了‘守印使’这个传承，寻找传人，希望有人能继承他的意志，继续守护这个错误的世界。”

它看向阿二：“你，就是他的选择。但你真的愿意吗？为了一个注定腐朽的世界，牺牲自己，像星玄一样，最终孤独地死去？”

阿二沉默了。

但只是一瞬。

“我愿意。”他说，“不是因为星玄前辈的选择，而是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他看向贾瑄，看向岳擎天，看向云昭，看向墨守。

“这个世界确实不完美，有战争，有贪婪，有痛苦。但也有友情，有亲情，有守护，有希望。”

“星玄前辈守护的，从来不是‘完美的世界’，而是‘可能变得更好的世界’。他相信，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只要有人不放弃，这个世界就有希望。”

“而现在，轮到我们了。”

阿二双手结印，混沌种子疯狂旋转。

这一次，不是模拟无序，不是引爆力量，而是……共鸣。

与混沌之核深处，那被封印了三千年，却从未真正消散的——星玄的意志共鸣。

“星玄前辈！”阿二嘶声喊道，“如果你还能听到……请助我一臂之力！”

混沌之核，突然静止了。

那只眼睛中，旋转的混沌开始变化，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越来越清晰。

最终，化作一个穿着灰袍、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

星玄。

他的虚影站在混沌之核上方，低头看着初代的那只眼睛。

“大哥，三千年了，你还不肯放弃吗？”

初代的声音变得激动：“星玄！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一直都在。”星玄的虚影轻叹，“封印你的，不只是混沌之核，还有我的残魂。三千年来，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也看着这个世界。”

“那你看到了什么？”初代质问，“人类改变了吗？世界变得更好了吗？”

“没有。”星玄摇头，“人类还是那样，有善有恶，有光明有黑暗。世界也还是那样，有战争有和平，有繁荣有衰败。”

“那你为什么还要守护它？！”

“因为。”星玄看向阿二和贾瑄，眼中浮现欣慰，“总有像他们这样的人出现。他们明知道世界不完美，明知道前路艰难，却依然选择站出来，选择守护。”

“大哥，你当年想要创造完美世界，但完美本身就是不完美的。有光明就有阴影，有秩序就有混乱，有生命就有死亡。这才是世界的本质，也是它……美丽的地方。”

初代沉默了。

良久，它才开口：“所以，你还是要封印我？”

“不。”星玄摇头，“三千年了，封印也该解除了。但大哥，你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执着于‘完美’的幻梦，还是接受这个不完美却真实的世界？”

混沌之核剧烈震颤。

那只眼睛中，旋转的混沌开始分化，银白与深黑重新分离。

最终，眼睛闭合了。

混沌之核缓缓降落，落在石台上。表面的裂缝完全愈合，又变回了那颗半透明、内部光芒流转的晶体。

只是这一次，晶体中多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个沉睡的婴儿。

“这是……”贾瑄惊讶。

“大哥的‘本我’。”星玄的虚影开始变淡，“三千年的封印，让他找回了最初的本心。但重生的代价是……遗忘。他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而你们，将成为他的监护人。”

星玄看向阿二和贾瑄：“混沌之核已经净化，它不再是封印，而是……摇篮。大哥会在里面沉睡十年，十年后，他会以全新的身份醒来。到时候，请你们教导他，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守护，什么是真正的……爱。”

虚影越来越淡。

“我的时间到了。最后，送你们一份礼物。”

星玄抬手，混沌之核射出一道光芒，一分为二，没入阿二和贾瑄体内。

阿二感到，混沌种子深处，多了一段完整的传承——守印使的完整功法，星玄毕生的感悟，以及……如何培养“初代”的方法。

贾瑄则感到，星渊之力彻底稳固，左眼和右眼的力量完全融合，再无冲突。

“这个世界，交给你们了。”

星玄的虚影彻底消散。

地宫中，只剩下寂静。

裂缝已经闭合，黑色的雾气消散，九根青铜柱恢复了平静。

混沌之核悬浮在石台上，内部那个婴儿蜷缩着，呼吸平稳。

蔽日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他脸上的干枯开始褪去，逐渐恢复人形——那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十年后，当初代醒来，会是敌是友？

夜鸦组织不会善罢甘休。

皇室的秘密，朝堂的争斗，外族的威胁……

一切，都还在继续。

阿二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混沌之核。

晶体温暖而柔和，内部的婴儿睡得香甜。

“走吧。”他看向众人，“该回去了。”

走出地宫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使命，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