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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淤泥中的根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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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部的灯光总是太亮。

惨白,刺眼,像手术刀的反光,能把一切隐藏的病态都照得无所遁形。巴斯蒂安躺在隔离病房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央的通风口,形状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的身体现在是一张地图。

锈蚀的地图。

那些黑色的、粘稠的、从记忆海里带来的“存在锈蚀”,正沿着他的血管缓慢蔓延。从心脏开始,像树根一样分叉,延伸向四肢末端。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不是他绘制的那种图腾,是一种更混乱、更无序、像是金属氧化后自然形成的斑驳图案。

不痛。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点痛觉都没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锈蚀在体内流动,感觉到自己的器官正在一点点变硬、变脆、变成某种非生命体。但没有任何神经信号告诉他“这很糟糕”。身体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平静地迎接着自己的转化。

就像接受死亡。

巴斯蒂安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能弯曲,无名指和小指已经僵硬了,皮肤呈现出暗沉的铁灰色,指甲盖开始剥落,底下是黑色的、像是烧焦的木头一样的物质。

他数了数时间。

从仪式完成到现在,过去了十一个小时。

按照锈蚀蔓延的速度,大概还有……六十个小时左右。六十个小时后,锈蚀会抵达大脑。然后,思考会停止,意识会凝固,他会成为一尊完美的、从内到外都完成了转化的雕塑。

一个巫毒祭司的终极形态——不是活着的萨满,是成了精的图腾。

他本该感到恐惧。

或者至少,感到不甘。

但很奇怪,他没有。相反,一种奇怪的平静笼罩着他。也许是因为在引导记忆海的时候,他“看见”了太多。看见了晨星界的毁灭,看见了亿万生灵最后的挣扎,看见了那些比个人死亡宏大无数倍的终结。

相比起来,自己的终结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就这样安静地等待最后时刻来临时——

一种感觉传来了。

不是通过感官,是更直接的、意识层面的触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一根“触须”,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他的意识边缘。

巴斯蒂安愣了一瞬。

然后他明白了。

是那棵树。

是记忆海里的那棵树,是李明变成的那棵树。它的根系正在穿过现实与灵界的夹缝,穿过仪式的残留能量场,缓慢地、坚定地,伸向他的位置。

不是攻击。

不是吞噬。

是……连接。

巴斯蒂安没有抗拒。他放松了意识的防御,任由那根“根系”触碰到他体内正在蔓延的锈蚀。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共鸣——锈蚀和根系,本质上是同源的东西。都是“存在”被磨损后留下的残渣,都是时间冲刷后的沉淀物,都是不应该存在、却偏偏存在了的错误。

但根系比他体内的锈蚀更……有序。

树状结构为那些混乱的残渣提供了框架,提供了流向,提供了某种意义上的“归宿”。所以当根系缠绕上他体内的锈蚀时,那些原本无序蔓延的黑色纹路,开始有了方向。

它们开始向根系汇集。

像铁屑被磁铁吸引,像水流向低处,像所有失去方向的碎片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骨架。

过程很慢。

但巴斯蒂安能感觉到变化——右手小指的僵硬感减轻了一点点。虽然皮肤还是铁灰色,虽然指甲还是剥落的状态,但至少……能感觉到“手指”的存在了。而不只是一截即将脱落的、无生命的部件。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不是对抗。

是配合。

用自己作为巫毒祭司对能量流动的理解,用自己对仪式结构的掌控,他开始引导体内的锈蚀更顺畅地流向根系。那些黑色的纹路像得到了命令的士兵,从无序的蔓延转为有序的撤离。

一根血管。

又一根血管。

肌肉组织。

骨骼表面。

锈蚀在退潮。

而随着锈蚀的转移,巴斯蒂安的意识里开始浮现一些……碎片。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通过根系传递过来的、属于记忆海的东西。零星的画面,断裂的声音,模糊的情感。

一个孩子在三颗太阳下奔跑的笑声。

一片会唱歌的森林在风中摇曳的旋律。

一座云中城市在最后一刻绽放的光辉。

这些碎片很轻。

很美。

但也……很悲伤。

因为所有这些,都已经死了。

巴斯蒂安静静地接收着这些碎片,没有评判,没有分析,只是让它们流过。像河水流过石头,像风吹过树林,像时间流过一切终将消亡的存在。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微弱。

很模糊。

但很清晰。

“……巴斯蒂安?”

是李明的声音。

或者说,是李明残留的、作为“人”的那部分意识的声音。

巴斯蒂安在意识里回应:“我在。”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一些:“我……我还记得。记得要帮你。”

“你在帮我。”巴斯蒂安说,“根系在吸收锈蚀。我正在恢复。”

“不完全是。”李明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介于清醒和恍惚之间的状态,“根系吸收的不只是锈蚀。还有……记忆。那些悲伤的、美丽的、不应该被遗忘的记忆。它们在和我……融合。”

声音顿了顿。

“我觉得我快……不是我了。”

巴斯蒂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感受着体内锈蚀流动的速度,感受着根系传递过来的那些记忆碎片,感受着李明意识里那种逐渐消散的个体性。

然后,他说:“‘你’的定义是什么?”

问题很简单。

但李明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才说:“我不知道。”

“那换个问题。”巴斯蒂安继续说,“如果你不再是‘李明’,但那些记忆还在,那些被记住的美好还在,那些悲伤有了归宿——这样算‘死’了吗?”

这次沉默更久。

久到巴斯蒂安以为连接已经中断了。

但最后,李明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很轻,但很坚定:

“不算。”

他说。

“因为树还会生长。”

“果实还会成熟。”

“根系还会延伸。”

“这不算死。”

“这算……变成了另一种活着。”

连接开始减弱。

根系完成了这一阶段的吸收,缓缓收回。巴斯蒂安体内的锈蚀被转移了大约三分之一,蔓延速度明显放缓。按照现在的状态,他大概能多撑……五天。也许七天。

时间。

他获得了宝贵的时间。

巴斯蒂安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右手。小指和无名指的僵硬感减轻了,皮肤的铁灰色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虽然还是苍白的、病态的,但至少是“活人”的肤色。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控制室里,苏小婉正在分析新的数据。

记忆海的流向已经完全稳定。蓝色的海水不再无序蔓延,而是沿着巴斯蒂安仪式构筑的“河道”,缓缓流向D-11通道尽头的开阔区。在那里,能量场已经构筑完成,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漏斗,将悲伤的记忆引导向某个更深层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桥”的起点。

或者说,是“桥”在现实这一端的锚点。

苏小婉调出“筑桥”计划的第二阶段方案。屏幕上浮现出复杂的多维结构图,无数线条交错,节点闪烁,参数滚动。核心问题依然是那个:如何在不触发归寂反噬的情况下,建立一条连接现实与终结的稳定通道。

理论上有几种方案。

方案A:渐进渗透。像根系生长一样,一点点延伸,慢慢适应归寂的规则环境。优点是安全,缺点是耗时——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方案B:强行突破。用高能量集中轰击规则边界,在短时间内打开缺口,然后迅速固化通道。优点是快速,缺点是风险极高——可能直接引发归寂的全面反扑。

方案C……

苏小婉的目光停留在方案C上。

这个方案没有正式名称,只在内部文档里被称为“共生结构”。核心思路不是“建造”一座桥,而是“培育”一座桥——以“新存在”的意识为核心,以记忆海的能量为养料,让桥像生命体一样自然生长出来。

这很疯狂。

但符合所有数据模型。

因为“新存在”——林风和叶晚晴的融合体——本身就已经具备了连接两种规则的特质。赤金的“拒绝力场”能对抗归寂的侵蚀,银白的“秩序之光”能维持结构的稳定,再加上记忆海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存在质料”……

理论上可行。

但代价是,“新存在”将彻底成为桥的一部分。不是建造者,不是使用者,是桥本身。是桥墩,是桥面,是护栏,是一切。

苏小婉看着这个方案,沉默了很长时间。

理性模型在运行,计算着成功率,评估着风险,对比着各种可能性。数字在跳动:方案A成功率42%,耗时预估218天;方案B成功率18%,耗时预估7天;方案C成功率……51%。

51%。

刚刚过半。

但这是所有方案中最高的。

而且耗时最短——预估只需要72小时。72小时后,桥的核心结构就能初步成型,就能开始疏导记忆海的悲伤流向归寂,就能开始解决所有问题。

但代价是……

苏小婉调出隔离室的监控画面。光茧还在那里,缓缓旋转,光芒柔和。她放大画面,能看到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复杂了,赤金和银白的融合更深入了,两个意识的协调率已经上升到85.7%。

个体标识保留度:林风69%,叶晚晴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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