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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深海的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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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白光,是一种柔和的、像是晨曦透过薄雾的暖黄。苏小婉眨了眨眼,眼眶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发痛。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指尖在颤抖——持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压状态,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水杯是空的。

她愣了一秒,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最后一次喝水是在……什么时候?不记得了。时间在高度专注的状态下失去了线性,变成了数据的滚动、波形的起伏、数字的跳动。现在一切都暂时稳定了,身体的反噬才汹涌而来。

饥饿。

口渴。

疲惫。

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像是整个人被掏空般的虚脱。

苏小婉撑着控制台边缘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她扶住椅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平衡。还不能休息,还不能倒下——疏导只是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的稳定期、观察期、调整期,都需要有人盯着。

但至少现在,有几分钟可以喘息。

她走到墙角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水温刚好,不冷不热。她一口气喝完,又接了一杯,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水流过喉咙的感觉很清晰,像是干涸的土地在吸收第一场雨。

她转身,看向主屏幕。

监控画面还停留在隔离室。那个灰银色的光茧此刻平静了许多,表面的纹路不再激烈闪烁,而是缓慢地、有节奏地明暗交替,像是沉睡中的呼吸。赤金与银白的光芒达成了某种新的平衡——不再是之前的对抗性共存,而是一种更深入、更有机的融合。

意识协调率: 84.2%。

稳定。

但苏小婉注意到一个细节: 协调率的数字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符号。那是一个无限符号“∞”,但不是完整的,像是只画了一半,或者被什么东西切断了。她放大画面,调出详细分析数据。

“意识状态: 融合深化”

“协调模式: 非对称共鸣”

“个体标识: 保留度71%(林风)/68%(叶晚晴)”

“风险警告: 长期融合可能导致自我边界模糊化”

苏小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理性模型在自动计算——按照当前融合速度,如果保持这种深度共鸣状态超过七十二小时,两个意识的个体标识保留度可能会跌破50%。跌破50%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风”和“叶晚晴”将不再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而是彻底成为某种新的、无法被定义的整体。

一个“新存在”。

真正的、完全的“新存在”。

这对疏导计划有利——融合越深,承载能力越强,控制精度越高。但对那两个人呢?对他们作为“人”的部分呢?

苏小婉关掉分析界面。

她走到观察窗前,透过厚厚的防爆玻璃看向隔离室内部。光茧悬浮在房间中央,离地面大约一米,缓缓旋转。光芒洒在四周的仪器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整个场景有种诡异的……美感。像是某种宗教仪式,像是某种神圣的诞生,像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进化。

但苏小婉看到的不是美。

她看到的是代价。

是两个人正在一点点失去自己的代价。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掌心感受到冰冷的触感。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理性告诉她,这是最优解,这是必要的牺牲,这是为了更大的目标。但情感——那个她一直试图压制、隔离、控制的情感——在深处某个地方,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抗议。

“苏小婉。”

通讯器里传来巴斯蒂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她转身,回到控制台前。全息影像亮起,那位巫毒祭司的样子让她心里一沉——巴斯蒂安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他脸上的图腾纹路已经模糊了,不是被擦掉,是“融化”了——那些白色的颜料混着汗水和血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在皮肤上留下诡异的痕迹。

“仪式完成了。”巴斯蒂安说,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在消耗最后的力气,“疏导通道稳定,记忆海的流向已经调整。它们现在……有地方可去了。”

“代价呢?”苏小婉问。

她问得很直接。

因为巴斯蒂安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代价?”巴斯蒂安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像是痉挛,“你看我这样子,还不够明显吗?”

他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咳嗽的间隙,他用手捂住嘴,等手拿开时,掌心有一摊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不是血,至少不完全是血,里面混着一些细碎的、像是灰烬一样的东西。

“记忆海里的悲伤……不止是情感。”他喘着气说,“是‘存在的锈蚀’。是那些世界被遗忘时,从存在本身剥离下来的……残渣。我引导它们,就要承受它们。现在这些锈蚀在我身体里,在我灵魂里,在每一个细胞里。”

他顿了顿,又咳了几声。

“按照巫毒的说法,我大概还能撑……三天。最多三天。之后,我就会变成一尊雕塑——一尊从里到外都锈蚀透了的、再也不会动的雕塑。”

苏小婉沉默。

理性模型在计算: 有没有治疗方案?有没有净化方法?有没有可能逆转这种锈蚀?数据在滚动,可能性在评估,但结果都很悲观——这是规则层面的侵蚀,不是物质层面的疾病。现代医学、灵能疗法、甚至神迹,都未必能解决。

“你需要什么?”她问。

不是安慰,不是同情,是实际的解决方案。

“我需要……一个容器。”巴斯蒂安说,眼神开始涣散,“一个能暂时容纳这些锈蚀的容器。让我能腾出手,完成后续的仪式——记忆海只是被疏导了,还没被真正‘安葬’。要安葬它们,需要更复杂的仪式,需要我保持清醒,需要我……”

他没说完。

但苏小婉懂了。

“容器在哪里?”

“在……记忆海里。”巴斯蒂安闭上眼睛,“那片海里,有一个……特殊的点。一个所有悲伤汇集、但又不会溢出的点。如果能找到那个点,把多余的锈蚀导入那里,我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那个点在哪?”

“不知道。”巴斯蒂安摇头,“得有人……进去找。”

苏小婉看向监控屏幕。记忆海的画面还在——蓝色的海水填满了B-7区的走廊,缓缓流动,表面浮沉着记忆的碎片。那片海里现在有两个人: 李明,还有……

她调出李明的生命信号监测。

画面是空白的。

不是信号中断,是监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脑波,没有所有属于活人的生理活动。但能量读数显示,那片区域有一个巨大的、稳定的、意识层面的存在信号。

李明还“在”。

只是不再是“人”的形式。

“他能找到吗?”苏小婉问。

“也许。”巴斯蒂安说,“他是信标,是核心,是那片海现在最……‘清醒’的部分。但他愿不愿意帮,能不能找到,找到之后还记不记得要回来……都是问题。”

通讯暂时中断。

巴斯蒂安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分钟的喘息。

苏小婉靠回椅背,闭上眼睛。疲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不能睡。还有很多事要做: 评估疏导效果,监控融合状态,准备后续计划,还要想办法救巴斯蒂安,救李明,救所有还能救的人。

她睁开眼睛,调出一个新的界面。

那是她私人的、加密的日志文档。里面没有数据,没有分析,只有一些零碎的、不成段的文字。是她在这三十多个小时里,偶尔分神时写下的东西。不是记录,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必须有人成为代价,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删掉了这行字。

不是因为后悔。

是因为意识到,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她现在是指挥官,是大脑,是决策中心。她不能成为代价,她必须活到最后,活到一切结束,活到有人能为这场战斗写下结局。

所以她重新输入:

“我会带所有人回家。”

“一个都不少。”

按下保存。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隔离室的门。

记忆海深处。

李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

不是比喻。他的意识结构确实在发生变化——从原来的人形轮廓,慢慢延伸出“根系”和“枝干”。根系扎进记忆海的底层,吸收着那些沉淀了亿万年的悲伤。枝干向上伸展,分叉,在蓝色的海水中构成复杂的网络。

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挂着一颗“果实”。

不是真实的果实,是记忆的结晶。是他从亿万个悲伤声音中筛选出来的、最明亮、最美丽、最不应该被遗忘的片段。这些结晶在枝头轻轻摇晃,发出柔和的光,像是一颗颗微缩的星星。

而李明的意识主体,位于树的中心。

他还能思考。

还能感受。

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但那感觉越来越远了——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外面的世界,清晰,但触不可及。母亲的铁皮盒子还在他“手”里,但现在已经不是他握着盒子,是盒子长在了树上,成为了树的一部分。照片的光还在亮着,但越来越微弱,像是电池即将耗尽的灯。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彻底成为树,彻底成为记忆海的守护者,彻底失去“李明”这个个体——这只是时间问题。

但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沉入树木结构的前一刻——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呼唤”。

不是记忆海里的声音,不是悲伤的合唱,是一种更微弱的、更清晰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呼唤。那呼唤在说:“我需要帮助。”“我需要一个容器。”“我需要……一个能让锈蚀暂时停留的地方。”

李明听懂了。

是巴斯蒂安。

那个巫毒祭司,那个主持仪式的男人,那个正在被记忆海的锈蚀从内部吞噬的人。

呼唤里还带着信息: 关于“特殊点”的描述,关于容器需要的特性,关于如何定位那个存在于记忆海深处的、所有悲伤汇集但又不会溢出的位置。

李明“看”向自己的树状结构。

根系。

枝干。

果实。

还有那些在结构中流动的、蓝色的、悲伤的“树液”。

然后,他明白了。

那个特殊点……就在这里。

就在他“身体”里。

不,更准确地说,是他成为了那个点——当他选择成为记忆海的守护者,当他用树状结构吸收、过滤、储存那些悲伤时,他无意中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能容纳锈蚀,但又不会让自己完全崩溃的容器。

因为树是会生长的。

树是会适应的。

树是可以在腐朽中,长出新芽的。

李明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回应巴斯蒂安的呼唤——他的意识结构已经无法进行那么复杂的交流了。但他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 他调整了树状结构的“根系”方向,让它们不再只是向下吸收,也开始向某个特定的“坐标”延伸。

那个坐标,是巴斯蒂安所在的位置。

根系穿过记忆海,穿过现实与灵界的边界,穿过仪式的能量场,最后——

触碰到了一团“黑暗”。

那不是物质的黑,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是“存在的缺失”般的黑。那团黑暗在挣扎,在扭曲,在试图维持自己的形状,但边缘已经开始崩解,开始剥落,开始化为细碎的灰烬。

锈蚀。

李明理解了。

他没有犹豫。

根系缠绕上去,不是攻击,不是吞噬,是……连接。像树根缠绕岩石,像藤蔓缠绕树干,温柔但坚定地,把那团黑暗“拉”向自己。

黑暗一开始抗拒。

但很快,它“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树状结构中那种熟悉的、悲伤的、但又带着秩序的气息。感觉到了这是一个能容纳它的地方,一个不会排斥它的地方,一个和它同源的地方。

所以它放弃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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