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神域残骸、古神低语与最后的赌注（1/2）
坠落感。
并非向下，而是向着四面八方同时坠落。时间、空间、因果，一切构成现实的基准在这里都变得模糊而任性。苏小婉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个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万花筒，每一片镜子里都倒映着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景象，同时又从无数个方向拉扯着她的意识。
她咬紧牙关，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紧握的银色手提箱上——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内部陈默残影核心数据微弱的脉动，成了她锚定自我的唯一坐标。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飞速闪过的碎片：被锁链贯穿的星辰、流淌着黑色血液的山脉、无数跪拜祈祷却面目模糊的巨人、还有一闪而过的、叶晚晴在阳光下微笑的侧脸……
她只是“存在”着，如同激流中的顽石。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脚下传来了实感。
不是地面，而是一种类似厚重水银般的触感，冰冷、粘滞，带着微弱的阻力。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视线逐渐清晰。
她站在一片“大地”上。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脚下并非土壤或岩石，而是一种不断缓慢流动、泛着暗淡金属光泽的、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奇异物质。远处，矗立着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扭曲的柱状物，像是枯萎的巨树，又像是被折断的脊骨，直插入上方无尽的灰暗虚空。虚空中没有星辰，只有一些缓慢飘浮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碎片，如同创世巨兽腐烂后飘散的鳞片。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一种复合的气味：陈旧的铁锈、冰冷的灰烬、淡淡的臭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从时间尽头吹来的、空无一物的“气味”。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但那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仿佛随时会被什么巨大声响打破的死寂。
这里是囚笼空间内部。但和林风之前描述的、充满归寂黑暗和锁链的景象相比，似乎又有所不同。归寂的黑暗依旧存在，如同背景般弥漫，但不再那么狂暴汹涌。而那些曾经束缚“初诞者”的粗大锁链，许多已经断裂、消散，只剩下一些残骸如同垂死的巨蟒，耷拉在那些枯萎的“巨树”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空间中央，那棵最为庞大、也最为枯萎的“巨树”之下。
一个身影悬浮在那里。
叶晚晴。
她闭着双眼，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仿佛在沉睡。那一袭由纯粹光芒织就的长袍虚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朴素却洁净的白色衣裙，长长的黑发如同水藻般在粘滞的“空气”中微微浮动。她的面容安详，皮肤下仿佛有温润的玉光流转，散发着一种宁静而神圣的气息。在她心口的位置，一个由混沌色光芒构成的、不断变化形态的印记缓缓旋转——正是那方新生基石的投影。
而在她下方，那棵枯萎巨树的根部，那被囚的“初诞者”核心，如今只剩下一个黯淡的、布满裂痕的轮廓，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光，如同脐带般连接着它和叶晚晴心口的基石投影。
苏小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叶晚晴身上。是她，又不是她。那种非人的、威严的气息减弱了许多，但依旧存在，只是内敛了，如同沉睡的火山。
“晚晴……”她下意识地低声呼唤，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身后传来几声闷响和低呼。白烨、凯瑟琳、李明、沈渊、云薇也相继落地，姿态各异，但都迅速稳住了身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这就是……”李明的声音发颤，他的“污染视觉”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大部分作用，只能看到一片混沌而庞大的、无法解析的“存在”，“好大……好空……又好……满？”
“神性空间，或者说，神域残骸。”凯瑟琳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四周，语气凝重，“规则破碎，权柄沉寂。但核心处……”她看向叶晚晴，“……有东西在‘孵化’。”
白烨握紧了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可能存在的威胁：“林风说的危险呢？那些黑色的东西？”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问题——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从世界根基处传来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灵魂！
紧接着，周围那些弥漫的、作为背景的归寂黑暗，如同被惊醒的深海巨兽，开始缓缓蠕动、凝聚！黑暗之中，无数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缓缓睁开，密密麻麻，如同星海，同时“注视”向了闯入此地的六人！
被锁定的寒意瞬间爬满了所有人的脊背！
与此同时，叶晚晴心口那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基石投影，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似乎外界的“扰动”和归寂意志的重新聚焦，影响到了它（或她）的状态。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归寂’意志实体化聚集！目标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建议立刻规避或建立防御！”陈默残影的声音从苏小婉手中的银色手提箱里传出，带着急促的数据流杂音。显然，即使在这片规则异常的空间，他也在尽力分析。
规避？往哪里规避？建立防御？用什么防御？
苏小婉的大脑在极限运转。他们的时间不多，通道只能维持不到九十秒（外界时间），在这里可能更短。目标就在眼前，但归寂意志显然不允许他们轻易接触。
“白烨！凯瑟琳！建立防线，抵挡第一波冲击！沈渊，云薇，尝试分析那片黑暗的弱点或行动模式！李明，用你的感觉，寻找安全的路径或者……叶晚晴可能回应的方式！”苏小婉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自己快步向着叶晚晴的方向走去。手提箱在她手中变形，展开成一个类似平板的小型终端，上面显示着陈默残影实时分析的数据和叶晚晴生命体征（如果那还能叫生命体征）的波动图。
“明白！”
白烨和凯瑟琳立刻行动。白烨长刀横于身前，身上爆发出炽烈的战意灵光，如同礁石般挡在众人前方。凯瑟琳双手结印，冰蓝色的灵光迅速扩张，在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布满尖锐冰刺的环形冰墙，将众人暂时围护在内。
沈渊和云薇蹲下身，快速从背包里取出便携探测设备，但设备屏幕刚亮起就布满雪花和乱码。“干扰太强了！只能捕捉到最基础的灵能密度变化！”沈渊咬牙道。
李明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看”那些令人疯狂的眼睛，而是努力感知着叶晚晴的方向。“她……好像在做梦……梦里……很悲伤……但也有点……温暖？像是抱着一个快要熄灭的火炉……”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脸色越来越白，“那些黑眼睛……很生气……它们想吹灭火炉……”
就在这时，归寂意志的第一波攻击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洪流。只是那些“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咔嚓——！”
众人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的玻璃，瞬间布满了密集的裂痕！冰墙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白烨身前的灵光屏障剧烈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更可怕的是，一种绝对的“虚无”感开始从裂痕中渗透进来，不是寒冷，不是黑暗，而是剥夺一切存在意义的“空”！接触到的瞬间，沈渊手中一台探测设备的边缘就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规则层面抹除！”凯瑟琳厉喝，冰蓝色灵光暴涨，试图冻结那些空间裂痕，但效果微弱。
“不能硬抗！移动！沿着李明感觉到的‘温暖’方向移动！”苏小婉喊道，同时将手提终端对准叶晚晴方向，按下了几个按钮。终端射出一道微弱的、特定频率的灵能波束，试图与叶晚晴心口的基石投影建立连接——这是根据陈默残影分析，可能引起“共鸣”的频率。
波束准确地命中了基石投影。
投影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叶晚晴悬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长长的睫毛似乎也微微抖动。
有效！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归寂的意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