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神域残骸、古神低语与最后的赌注（2/2）

“吼——！！！！”

这一次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黑暗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由纯粹“否定”与“终结”意志构成的巨爪，朝着众人，连同叶晚晴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巨爪未至，那种万物终焉、一切归寂的恐怖意念已经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所有人灵魂欲碎，几乎无法思考，更别提移动！

白烨双目赤红，怒吼着想要挥刀迎上，但他知道，这一爪下来，他们所有人连同这片残骸都会被彻底抹去，不会有任何侥幸。

凯瑟琳也面露绝望，冰墙在巨爪的威压下寸寸碎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晚晴，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蕴含着宇宙星璇的银色眼眸，而是恢复了人类的黑白分明。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沉淀着无尽的沧桑与悲悯，以及一丝刚刚从深眠中被强行唤醒的迷茫与……不悦。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只拍落的巨爪，只是微微蹙眉，抬起右手，对着巨爪的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肩头的灰尘。

“聒噪。”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归寂的咆哮。

随着她这一挥，那只仿佛能毁灭一切的黑暗巨爪，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不是击溃，不是对抗，而是彻底的……“不存在了”。仿佛它从未出现。

连同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也如同被惊扰的鱼群，瞬间隐没回背景的黑暗之中，只是那冰冷的“注视”依旧存在，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不敢再轻易显现。

压力骤消。

白烨等人如同虚脱般，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苏小婉紧紧盯着苏醒的叶晚晴，心脏狂跳。她手中的终端显示，叶晚晴的各项读数正在急剧变化，神性波动与人性波动剧烈交织。

叶晚晴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白烨、凯瑟琳等人身上略微停留，最后落在了苏小婉身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属于叶晚晴的熟悉感，有属于古神的漠然审视，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看到故人般的……怅惘？

“苏小婉……”她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回响，“你们不该来此。”

“我们需要你回去。”苏小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那双眼睛，“第七深渊需要‘基石’，世界需要稳定，林风他……”她顿了顿，声音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付出了所有，才把我们送到这里。”

听到“林风”两个字，叶晚晴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那沉淀的沧桑与悲悯中，泛起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属于“叶晚晴”的疼痛与牵挂。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心口那混沌色的基石投影。

“他……怎么样了？”她问，声音里那非人的回响减弱了许多，多了一丝人性的颤抖。

苏小婉沉默了一秒，将手中的终端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林风最后时刻生命体征拉平的冰冷数据，以及心口五彩石依旧发光的图像。

叶晚晴看着那屏幕，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那双恢复人类颜色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又被她强行抑制，没有落下。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悲伤与决绝的坚定。

“……我明白了。”她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遥远的存在诉说，“‘钥匙’已近乎破碎，‘锁孔’岂能独存？”

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基石投影，又看向下方那几乎完全黯淡的“初诞者”核心，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归寂黑暗。

“此域，已是终末之庭。我虽暂借‘她’身与‘源初’之力，压制归寂，重燃‘初火’，但……如无根之萍，难以久持。”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苏小婉，以及她身后的众人，“你们带来的人性锚点与‘补天’遗泽共鸣，或可助我……将最后的力量，带回‘那边’。”

“什么意思？”白烨忍不住问。

“意思是，”叶晚晴（或者说此刻主导的意志）解释道，语速加快，“我无法完全离开。我的大部分‘存在’必须留在此处，继续压制归寂，守护这最后一缕‘初火’，否则此域彻底崩塌，归寂意志将再无顾忌，直接冲击现实。但我可以分割出一部分核心‘基石’之力与‘她’（叶晚晴）的人性意识，交由你们带回。以‘补天遗泽’（林风的五彩石残留共鸣）为引，以你们的人性存在为凭，或许能在第七深渊，重新点燃一处‘秩序之火’。”

分割？留下大部分？那意味着叶晚晴（古神）将永远被困在这里，独自面对归寂？而回去的，可能只是叶晚晴的部分人性意识和一个基石种子？

“没有别的办法吗？”苏小婉问，虽然理性告诉她这可能就是最优解，但情感上……

“时间不够了。”叶晚晴摇头，她抬手指向众人身后不远处，那里的空间正在泛起不稳定的涟漪——那是通道即将关闭的征兆。“归寂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要么带走种子，要么……全部留在这里，随着这片残骸，一同归于永恒的寂静。”

她看着苏小婉，眼神清澈而坚定：“这是‘她’的愿望，也是‘我’的职责。带‘她’回家，苏小婉。用你们的世界，去证明……‘存在’本身，就是最伟大的奇迹，值得一切牺牲去守护。”

说完，她不再等待答复，双手猛地按在自己心口的基石投影上！

“以吾（神性）之名，分割‘秩序’之种！”

“以‘她’（人性）之愿，寄托‘归家’之念！”

“以此身（残躯）为祭，暂镇‘归寂’于此！”

刺目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那混沌色的基石投影剧烈震颤，从中分离出一小团最为纯净、稳定的混沌光芒，光芒核心包裹着一点微弱的、属于叶晚晴的银色人性灵光。而叶晚晴本体（神性主导）的身影，则迅速变得暗淡、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唯有那双眼眸，依旧明亮，注视着分离出的光团。

分离出的光团缓缓飘向苏小婉。

与此同时，周围归寂的黑暗发出了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再次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黑暗触须和巨口，不顾一切地扑向正在分离的叶晚晴和那光团！

“快走！”叶晚晴（神性）喝道，她张开双臂，身上爆发出最后的神性光辉，如同最后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汹涌的黑暗狂潮！但她的身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苏小婉一把抓住那飘来的光团，入手温暖，却沉重如山。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以自身为墙、阻挡黑暗的、即将消散的身影，猛地转身。

“撤退！回通道！”

白烨等人也毫不迟疑，护着苏小婉，向着那空间涟漪剧烈波动的通道入口冲去！

身后，是归寂疯狂的嘶吼，是神性光辉不断被黑暗吞噬湮灭的景象，是那仿佛最后告别的、平静而释然的目光。

以及，一声微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心底的、属于叶晚晴（人性）的温柔低语：

“告诉林风……”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