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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汉堡的旗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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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像上方悬挂着一面红旗,旗面上绣着金色的德:

“向贝克尔同志学习”

灵台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工农红军士兵。

他们是刚成立的工农红军陆军装甲掷弹兵第六师的代表。

这个师三天前刚刚进驻汉堡,奉命加强北德沿海的防御力量。

林的座位在第一排。

他的左边是台尔曼,右边是一个空位——那是留给艾米莉的,但她没有来。

格特鲁德坐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份他亲手写的悼词。

追悼会开始了。

首先是默哀三分钟。

两万五千人同时低头,整个体育馆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风声,像是某种遥远的呜咽。

然后是各界代表发言。

一个码头工人,一个造船厂工人,一个工人夜校的学生,一个从贝克尔牺牲那天被救的群众。

每个人都说得很朴素,但每个人的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人心上。

那个被救的群众——就是那天在一楼大厅等待的一个年轻工人——上台时泣不成声。

他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那天是去反映厂里的事……我在大厅里等着……突然就……爆炸了……后来才知道……是贝克尔同志……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

他哭得说不下去了。

台下,无数人在擦眼睛。

最后,台尔曼宣布:

“现在,请林同志致悼词。”

林站起身,走上灵台。

他站在贝克尔的遗像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两万五千双眼睛。

他没有用话筒——体育馆里太安静了,他的声音足以传到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他说,“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代表中央,不是代表政治局,是代表我自己。”

“以一个同志的身份,向另一个同志告别。”

台下鸦雀无声。

“卡尔·贝克尔同志,四十五岁。”

“十五岁进工厂当学徒,二十三岁参加罢工,三十岁加入德国共产党。”

“四十五年的生命里,有三十年在劳动,有十五年在对旧世界的反抗,有两个月在为新世界建设。”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死的时候,是在工作。”

“他接待的最后一个群众,是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冲向门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爆炸。”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三十一条命。”

台下有人开始抽泣。

“有人问我:贝克尔同志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停顿了一下:

“他不是天才,没有写过什么了不起的文章,没有指挥过什么了不起的战役。”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共产党人,一个普通的工会干部,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

“但他做到了几件事:”

“第一,他一辈子站在工人一边,从来没有动摇过。”

“第二,他从来不怕困难,从来不怕危险,从来不怕牺牲。”

“第三,他死的时候,想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他的声音提高了:

“同志们,这就是共产党人!这就是我们说的‘先锋队’!”

“不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不是夸夸其谈的理论家,不是躲在后方喊口号的人——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人,是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的人!”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今天,我以德共中央政治局的名义,向全党全军提出一个号召——”

“向贝克尔同志学习!”

“学习他一辈子站在工人一边!”

“学习他不怕困难、不怕危险、不怕牺牲!”

“学习他在最危险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是别人!”

“让这个口号,传遍每一个工厂,每一个兵营,每一个村庄!”

“让每一个党员,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干部,都记住卡尔·贝克尔这个名字!”

“让他的精神,成为我们党的旗帜,成为我们军队的旗帜,成为我们新德国的旗帜!”

掌声如潮,久久不息。

……

下午五时,追悼会结束。

人群缓缓散去,但仍有不少人留在体育馆外,久久不愿离开。

林站在门口,和每一个经过的工人握手。他没有说话,只是握手,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睛。

一个老工人握着他的手,哽咽着说:“林同志,您说的话……我记住了,向贝克尔同志学习。”

林点点头。

又一个年轻工人走上来,他的眼睛里还有泪光:“林同志,我也想入党,我也想成为贝克尔同志那样的人。”

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年轻工人用力点头。

台尔曼站在一旁,低声对林说:“艾米莉同志还没有消息。”

林点点头:“她会来的,等她的调查结束。”

……

晚上八时,港口工人诊所二楼。

艾米莉合上最后一本病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玛尔塔坐在她对面,已经累得快睁不开眼了。

“就这些了?”

艾米莉问。

“就这些了。”

玛尔塔点头,“这三年所有的病历,都在这里了。”

艾米莉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档案,又看了看自己写满的笔记本,长出一口气。

“谢谢你,玛尔塔同志。”

玛尔塔摇摇头:“应该的,您……您真的是工农兵苏维埃代表?”

艾米莉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徽章,递给玛尔塔看。

玛尔塔看了很久,然后突然问:“您……您真的是克虏伯家的人吗?”

艾米莉愣了一下。

玛尔塔赶紧摆手:“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您来的时候,我听您的口音……”

艾米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玛尔塔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说,您为什么要来查这些?您完全可以……”

艾米莉打断她:

“因为有人告诉我,理论不变成群众手里的武器,就只是墨水印在纸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学医,学公共卫生,学了十年。”

“但那些知识,如果只是写在论文里,如果只是给教授们看,如果只是让我自己过上好日子,那就和克虏伯家族的工厂里生产的炮弹一样——是杀人的工具,不是救人的工具。”

她伸出手,握住玛尔塔的手:

“谢谢你,玛尔塔同志。”

“明天我会再来,看看夜班诊所的情况。”

玛尔塔用力点头。

艾米莉走出诊所,消失在夜色中。

……

晚上九时,汉堡区委办公楼,台尔曼办公室。

林正在和台尔曼讨论第六师的布防情况,门被轻轻敲响。

格特鲁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

“林同志,艾米莉同志传来消息。”

林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

“诊所情况比预想差,药品短缺,设备陈旧,职业病无系统防治。”

“医护人员尽职但超负荷,明日继续调查夜班诊所及郊区医疗站,一切顺利,勿念。——E.K.”

林看完了,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台尔曼问:“情况不好?”

林摇摇头:“问题很多,但她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汉堡的夜色深沉。

远处,港口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易北河上的船只在缓缓移动。

“台尔曼同志,”他说,“贝克尔同志牺牲的那天,有一个老渔民的妻子在楼下等着。”

“她丈夫在渔船上干活,被反革命分子威胁,不肯配合,被打断了腿。”

台尔曼点头:“我知道,那个案子还在查。”

“那个老渔民,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养伤,一条腿断了,至少得养半年。”

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医疗问题,要尽快解决。”

“工人为我们流血,我们不能让他们流血之后还得不到治疗。”

台尔曼点头:“我明白。”

窗外,夜风吹过,红旗在黑暗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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