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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公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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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1920年6月1日,上午九时,柏林,共和国宫前广场。

六月的阳光本该温暖明媚,但今天却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不是云,是人群。

十万。

不是估计,是内卫部在入口处用计数器一个一个数出来的。

工人、士兵、家庭主妇、退休老人、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拄着拐杖的伤残老兵。

他们从凌晨三点就开始聚集,从柏林各个角落涌来——西门子城的工人,博尔西希工厂的钳工,夏洛滕堡的铁路职工,甚至还有从波茨坦、奥拉宁堡、贝尔瑙坐火车赶来的农民。

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但出奇地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十万人的呼吸声汇成的低沉嗡鸣,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木台,高三米,宽十米,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帆布。

木台后方竖着三面红旗——中间是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国旗,两侧是德国共产党的党旗和工农红军的军旗。

木台上摆着一排长桌,铺着红布,后面坐着七个人:

审判长、两名审判员、四名陪审员。

陪审员是从各工厂工人委员会推选出来的——两名钳工,一名纺织女工,一名矿工。

木台左侧,是一排简陋的木栅栏。

栅栏后面,站着二十三名被告。

他们穿着灰色的囚服,低着头,面色灰败。只有一个人例外。

弗里茨·贝伦斯——柏林大学哲学系教授,自由派知识分子,《柏林日报》的长期撰稿人——抬着头,挺着胸,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的眼镜已经碎了,用胶布胡乱粘着,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扫视着台下的人群,像在打量一群实验动物。

在他身边,站着那个开枪的年轻人——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左手食指上还有那道新鲜的擦伤。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看都不敢看台下。

还有二十一个男人,都是“523事件”的组织策划者——原工商联合会成员,几个原工厂主,两个退役军官,还有几个从南方来的联络员。

台下,十万双眼睛盯着他们。

……

上午九时三十分,审判长敲响了木槌。

“肃静!现在开庭!”

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名叫卡尔·瓦格纳,原是博尔西希工厂的钳工,三个月前当选为柏林工人委员会委员。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车间里练出来的穿透力。

“带被告弗里茨·贝伦斯!”

两名内卫战士把贝伦斯押到木台中央的特设席位。

“被告弗里茨·贝伦斯,现年四十九岁,柏林大学哲学系教授。”

审判长念着起诉书,“经查,1920年5月17日至23日间,被告在其住所窝藏‘523事件’开枪嫌疑人,并为其提供隐匿场所、食物及衣物。”

“5月23日,内卫部队依法搜查时,被告暴力抗拒,并发表大量攻击新政权的言论。”

“以上事实,证据确凿,被告是否认罪?”

贝伦斯抬起头,看着审判长,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嘲讽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认罪?”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我有什么罪?”

“我窝藏了一个‘所谓’的罪犯?你们怎么知道他是罪犯?你们审判过他吗?你们有证据吗?”

“你们所谓的‘审判’,不过是预先定好结果的表演!”

台下开始骚动。

贝伦斯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你们,我真正的罪,是说了真话!”

“是写了我真正想写的东西!是拒绝向你们的暴政低头!”

他从囚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前几天在拘留所里写的,不知怎么藏到了现在。

“听着!”

他展开纸,大声念道,“‘在柏林,在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首都,自由已死。”

“言论自由被禁止,集会自由被禁止,出版自由被禁止。”

“工人不敢说话,农民不敢说话,连知识分子也被迫噤声。”

“这是一个红色的独裁,一个用暴力维持的暴政!’”

台下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

“我们工人什么时候不能说话了?!”

但贝伦斯没有闭嘴。

他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用枪,用棍,用监狱,用一切暴力的手段,把人民关进沉默的牢笼!’”

啪!

一个烂番茄砸在他脸上。

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囚服上。

“闭嘴!你这个资本家的走狗!”

紧接着,更多的菜叶、土豆、甚至还有鸡蛋从四面八方飞来。

贝伦斯被砸得东倒西歪,但他依然站着,依然笑着,依然在念:

“‘总有一天,历史会审判你们!”

“就像今天你们审判我一样,总有一天,人民会站起来,把你们这些红色暴君送进历史的垃圾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左腿明显受过伤。

他抬起头,盯着贝伦斯,声音沙哑但清晰:

“你叫弗里茨·贝伦斯,对不对?”

贝伦斯愣了一下,看着他。

老工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是半年前的《柏林日报》,上面有贝伦斯的一篇文章。

他指着文章,大声念道:

“‘工人天生适合体力劳动,农民天生适合耕作,而知识分子天生适合思考和管理社会。’”

“‘这不是歧视,是自然分工。’”

“‘让工人管理工厂,就像让农夫指挥军队,结果只能是灾难。’”

他放下报纸,看着贝伦斯: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吧?”

贝伦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是我写的,怎么,我说错了吗?”

老工人没有回答。

他转向台下,对着那十万双眼睛,大声说:

“同志们!我今年六十二了,在工厂干了四十六年。”

“我认识的字,是我儿子教的——他在工人夜校上了三个月,回来教我。”

“我活了六十二年,第一次知道,那些写文章的人,心里是这么看我们的!”

他指着贝伦斯,声音颤抖但愤怒:

“他说我们工人只配干活,不配思考!说我们让工人管理工厂是灾难!可我们——”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们让工厂产量提高了三成!我们让工人委员会解决了资本家几十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凭什么说我们低贱?!”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对!”

“他凭什么!”

“枪毙他!”

贝伦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那个老工人,看着那十万张愤怒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审判长敲响了木槌。

“肃静!”

他等怒吼声稍稍平息,然后转向贝伦斯,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贝伦斯教授,你刚才一直在说‘言论自由’,说‘民主宪政’,说‘暴力统治’,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贝伦斯看着他。

“1919年5月,”审判长的声音很平静,“艾伯特政府调自由军团进入柏林,镇压工人运动。”

“他们抓人,他们打人,他们杀人。”

“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卡普政变的时候,自由军团在柏林街头开枪,打死打伤我们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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