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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钢铁与血肉(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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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1920年5月26日,凌晨三时,布加勒斯特北郊,革命军临时指挥部。

康斯坦丁趴在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上,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梦很乱。

他梦见喀尔巴阡山的积雪,梦见蒂萨河对岸的篝火,梦见那个叫迈尔的德国同志递给他一本小册子,梦见斯特凡内斯库脸上那道伤疤在火光中跳动。

然后他听见了炮声。

不是梦里的炮声,是真的。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枪冲出帐篷。

外面,所有人都醒了,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西方。

那里,火光冲天。

“是匈牙利的同志们!”

有人喊。

康斯坦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抓起望远镜,爬上指挥部旁边的土坡,向西望去。

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一串串火光正在移动——不是炮火,是车灯。

无数车灯排成长龙,正在向这边驶来。

车队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潮水一样涌动。

斯特凡内斯库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来了……他们来了……”

十五分钟后,第一辆卡车冲进了革命军的营地。

车上跳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深灰色的军装,左臂上缠着红布。他的脸被硝烟熏得黝黑,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康斯坦丁·佩特雷斯库同志?”

他用带着斯拉夫口音的罗马尼亚语问。

康斯坦丁上前一步:“是我。”

“叶夫根尼·瓦西里耶维奇·沃罗诺夫,”那人伸出手,“苏俄红军上校,国际工人志愿队指挥官。迈尔同志让我带话:‘毛细血管要变成动脉了。’”

康斯坦丁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是长期握枪的手。

“多少人?”

他问。

“匈牙利红军第四师,七千二百人。”

沃罗诺夫说,“国际工人志愿队,三千五百人,总共一万零七百。”

“装备:步枪九千支,机枪一百二十挺,火炮三十六门,弹药充足。”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还有十辆‘红色虎式’坦克。”

斯特凡内斯库倒吸一口凉气。

十辆坦克。

在这个大多数人连枪都没有的战场上,十辆坦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撕开防线,可以碾碎工事,可以改变一切。

“你们……你们怎么过来的?”

康斯坦丁问。

沃罗诺夫的笑容消失了:“打过来的。”

“匈牙利那边,罗马尼亚守军还有两个团,我们花了一天一夜才突破,损失了……大约八百人。”

他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但活着的都来了。”

“带着所有的装备,所有的弹药,所有的决心。”

远处,更多的卡车、马车、甚至牛车正在驶入营地。

车上跳下无数士兵,有的穿着匈牙利红军的制服,有的穿着便服,有的穿着从敌人那里缴获的军装。

但他们左臂上都缠着红布,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同志们!”

沃罗诺夫转身喊道,“集合!”

一万多名士兵迅速排成队列。

动作可能不够整齐,但速度惊人——那是一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部队才有的效率。

沃罗诺夫转向康斯坦丁和斯特凡内斯库:

“现在,你们是总指挥。”

“告诉我们,往哪儿打。”

……

凌晨四时,革命军指挥部。

地图摊开在弹药箱上,周围围满了人——康斯坦丁、斯特凡内斯库、沃罗诺夫、安德烈·扬库,还有匈牙利红军和国际志愿队的几名指挥官。

斯特凡内斯库的手指落在地图上:

“两天了,我们只推进了两公里,伤亡超过六千人。”

“守军的主力集中在北郊和东郊,工事坚固,火力凶猛,我们攻不进去。”

沃罗诺夫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西郊呢?”

“西郊有发电厂和供水站,守军只有一个团。

但我们之前兵力不足,没敢分兵。”

“现在兵力够了。”

沃罗诺夫说,“北郊继续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主力。”

“东郊佯攻,牵制他们的预备队。西郊——”

他的手指狠狠点在地图上:

“我带坦克和志愿队,从西郊撕开一个口子。”

“冲进去之后,直插市中心,占领发电厂和电话交换中心。”

“等他们陷入混乱,你们就从北郊和东郊同时突入。”

康斯坦丁和斯特凡内斯库对视一眼。

这个计划,和他们两天前设想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他们没有坦克,没有援军,没有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现在,他们有了。

“就这么打。”

康斯坦丁说。

……

凌晨五时三十分,进攻重新开始。

这一次的炮火完全不同。

三十六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守军的阵地,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泥土和碎石被抛向空中,又像雨点一样落下。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然后,坦克出动了。

十辆“红色虎式”排成楔形队形,轰鸣着向西郊冲去。

它们的身后,是三千五百名国际志愿队的战士——德国人、奥地利人、捷克人、匈牙利人,还有几十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法国人。

他们端着步枪,紧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的掩护向前推进。

守军的机枪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迸出点点火星,但坦克毫发无损。

它们继续前进,碾过铁丝网,碾过沙袋,碾过一切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国际志愿队的战士们跟在后面,在坦克的火力掩护下向守军阵地发起冲锋。

西郊的第一道防线,在十五分钟内被撕开。

第二道防线,在半个小时内被突破。

第三道防线,守军开始溃退。

上午七时,国际志愿队冲进了发电厂。

……

上午七时,发电厂主厂房。

发电厂的控制室位于主厂房二层,是整个建筑的核心。

守军在那里布置了一个加强连,配有三挺机枪,试图坚守待援。

国际志愿队的进攻被机枪火力压制在厂房外。子弹打在墙壁上,迸出火星,碎石飞溅。

沃罗诺夫趴在一辆坦克后面,对着身边的通信兵喊:“让第二连从东侧迂回!”

“是!”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的罗马尼亚人,大约三十多岁,左臂上缠着一条带着黄色图案的红布——那是罗马尼亚共产党的标志。

他没有枪,手里只拿着一把铁锤。

“同志!那里不能去!”

沃罗诺夫大喊。

但那人没有停下。

他借着厂房外堆放的煤堆和杂物作掩护,快速向发电厂的侧门移动。

守军的机枪手发现了他,子弹立刻追了过去。

煤堆被打得炸开,煤屑四处飞溅。

那人在最后一刻扑进侧门,消失在厂房里。

三十秒后,发电厂东侧传来一阵爆炸声。

然后是机枪声——不是守军的机枪,是进攻方的。

“冲!”

沃罗诺夫一跃而起。

战士们跟着他冲进发电厂。

控制室的门被踹开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那个拿着铁锤的罗马尼亚人正和一个守军士兵扭打在一起。

他的铁锤砸在对方的头上,那人软倒在地。

但另一个守军士兵已经端起了枪,枪口对准了他。

砰!

枪声响起。

拿铁锤的人身体一震,但他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开枪的士兵——那人的胸口,一个弹孔正在迅速扩大。

开枪的不是守军,是沃罗诺夫。

“同志!”

沃罗诺夫冲过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人。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血流如注。

但他咧嘴笑了:

“控制室……拿下来了……”

沃罗诺夫这才注意到,那人的右手一直紧紧握着什么。

是一根电闸杆。

他把电闸杆推进了卡槽,然后用力拉下。

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发电厂陷入黑暗。

“你叫什么名字?”

沃罗诺夫问。

“格奥尔基……格奥尔基·杜米特鲁……”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普洛耶什蒂炼油厂工人……入党……三年……”

沃罗诺夫把他轻轻放在地上,对身后的卫生员喊:“快!救人!”

卫生员冲上来开始包扎。

格奥尔基已经昏迷,但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那根电闸杆,怎么掰都掰不开。

“发电厂控制室被占领!机器已停!”

通信兵在喊。

沃罗诺夫站起身,看着窗外——半个布加勒斯特正在陷入黑暗。

守军的阵地上,探照灯熄灭了,灯火通明的指挥部变成了黑漆漆的一团。

“继续前进!”

他喊道,“下一站,电话交换中心!”

……

上午八时,电话交换中心争夺战。

电话交换中心是一座六层的混凝土建筑,位于市中心偏西,是整个布加勒斯特的通讯枢纽。

守军在那里部署了两个连的兵力,楼顶还架设了四挺机枪。

进攻部队被压制在距离建筑两百米外的一条街道上。

机枪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街道,任何人只要敢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沃罗诺夫正在组织新的进攻,一个年轻的罗马尼亚士兵爬到他身边。

“沃罗诺夫同志,我是安德烈·波帕,党员,加拉茨码头工人。”

沃罗诺夫看着他——最多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很亮。

“什么事?”

“我有个办法。”

波帕指了指街道旁边的下水道井盖,“从种路。”

沃罗诺夫皱眉:“

“让我试试。”

波帕说,“我一个人去,不成功也不会连累别人。”

沃罗诺夫看着他,看了三秒。

“带上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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