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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巨龟的终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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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没有出现被暴力掀开的碎块,只是像水面一样顺从地泛起涟漪,向四周排开粘稠的组织液与更深层的暗色基质。

它的身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这正是它最初登场时展现过的,将大地视为液态穿行的能力。

鸡猴们早已飞到了更高的安全空域,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它想把自己泡进去?”红羽鸡猴看着巨龟那试图沉入大地的姿态,语气带着讥讽。

但沉入的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那原本应该顺滑接纳它的血肉地面,在巨龟身躯下沉约三分之一时,突然发生了异常的排斥。

或许是因为它体内疯狂肆虐的肉蝶群破坏了某个该能力的器官,或许是因为它自身过度的痛苦与濒死状态干扰了这种能力的稳定。

只见它身躯与地面交融的边缘,原本模糊平滑的界线开始剧烈波动、闪烁,发出不稳定的“滋啦”声,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

似乎地下的环境,无论是压力还是某种地底生物组织的反应,加剧了它体内的痛苦,或者限制了它的动作,让它无法忍受。它庞大的身躯沾满了湿滑的粘液和深色的肉泥,显得狼狈不堪。钻地,失败了。

既然无法入地,它开始毫无目的地“奔跑”。不是之前那种沉重缓慢的迈步,而是一种介乎爬行与滑动之间的诡异姿态。

四颗龟首和蛇头不再高高昂起,而是贴伏地面,像划桨一样疯狂扒拉、摆动,推动着山丘般的躯体,在血肉大地上开始了一段毫无理性的横冲直撞。

速度,竟然比它正常行走时快了好几倍,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留下宽大、深陷、满是粘液和刮痕的轨迹。它不再看路,或者说,它已无路可看,全凭本能驱动。

一簇低矮的肾小球般不断滤食的灌木挡在面前,被它径直碾过,化作一滩汁液四溅的碎渣;几块半埋在软组织中,富含矿物质的苍白骨板,被它撞得粉碎崩飞。

甚至,一小群正在集体滚动的黑色毛球,不幸位于它的冲锋路径上。这些依赖预知和高速滚动避险的小东西,这次遭遇了无法理解的灾难。它们的预知或许感应到了危险,但巨龟这发疯般,覆盖极大范围的冲撞,超出了它们个体的规避能力极限。

几只反应最快的毛球,在巨龟的阴影笼罩前的一刹那,爆发出极限速度,滚向侧面,险之又险地擦着那躯体边缘逃开停在远处。

但另外两只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只被龟首摆动时带起的风压掀翻,还没等它调整姿态滚动起来,一只作为肢体的龟首落了下来,“噗叽”一声,结束了它的存在。

一只试图从巨龟腹下滚过,却被腹部与地面摩擦时产生的剧烈震动和粘稠分泌物裹挟,失去了平衡和速度,最终也被紧随而至的躯体重压吞噬。

巨龟的疯狂冲锋,对于鸡猴和外围肉蝶群而言,同样是威胁。当那山崩地裂般的声势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时。

“散!”蓝羽鸡猴言简意赅,九道身影瞬间冲天而起,拉开安全距离。

地面的肉蝶群也轰然飞散,化整为零,如同被惊扰的红色尘雾,迅速远离冲锋轨迹。

巨龟冲过了空无一物的平台,甚至将平台边缘都撞塌了一块,但它毫不停留,继续着它盲目的狂奔,直到狠狠撞上前方另一片更加厚实,缠绕着粗大神经索的肉质岩壁,才在又一次惊天动地的撞击和反冲中,摇晃着停了下来,发出拉风箱般的沉重喘息。

内部,肉蝶群的破坏进入了新的阶段。随着主要循环和神经系统的紊乱,一些区域开始出现坏死和出血。肉蝶们发现了新的乐趣——那些笔直血管在某些节点因压力失衡而破裂,形成内出血的湖泊。

肉蝶们聚集在出血点,不仅啃食溢出的血块和组织碎片,更有些尝试着将猪嘴对准破裂的血管断口,模拟发动了微型的“猪之喉”。

尽管威力与本体天差地别,但那产生的微弱吸力,在血管内部这个封闭环境中,却足以将更大范围的血块、破碎的组织细胞乃至附近在那些死去的肉蝶尸体吸过来,堵塞住破口,或者反而将破口撕得更大,加剧内出血。

它们像一群找到了水源的沙漠旅人,贪婪地吸吮着这生命的流失。

痛苦到了极致,巨龟做出了最后一个看似荒诞的尝试。它那颗疲惫不堪,低垂着的尾部蛇头,一点一点地扭转方向,竟然朝着自己最近的一颗支撑龟首的嘴巴凑去。

它似乎妄想通过这种方式,将体内可能残存的毒液,或者仅仅是那种腐蚀性的胃液,反刍出来,灌入自己的口腔,再喷向体外,或者……奢望能毒杀体内的入侵者?又或者只想快点死去?

蛇头终于凑到了那颗龟首的嘴边,龟首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蛇头竭力收缩腹部,试图挤压毒腺,或者引发呕吐。然而,只有几滴带着血丝的浑浊粘液,从蛇口边缘滴落,落在龟首的下颚上,连轻微的腐蚀声都未能激起。

之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为了拦截肉蝶群而爆发的那次大范围毒雾喷吐,已经榨干了它毒囊的最后储备,甚至损伤了相关的分泌系统。

它再也挤不出一滴像样的毒液了。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它最后一点意志和气力。

蛇头无力地垂下,搭在那颗龟首的脖颈旁,再也抬不起来。

疯狂的奔跑和撞击停止了。巨龟静静地呆在原地,只有全身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和那越来越微弱,间隔越来越漫长的喘息,表明它还活着。

体内,肉蝶群依然在肆虐,可供大规模破坏的重要系统性结构已经瘫痪得七七八八。肉蝶们开始更多地转向进食——吞噬那些被破坏的器官碎片、凝固的血块、坏死组织。

巨龟的眼眸中,那浑浊的黄绿色幽光,已经暗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它似乎连站立都感到无比疲惫,想要找到一个归宿。

它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地。

回光返照一般,它又移动了。动作缓慢僵硬,每一步都拖泥带水,仿佛每一个简单的关节屈伸,都需要对抗体内无尽的空虚和无力。

它挪到坑洞边缘,几乎没有停顿,前半身的龟首便再次深深扎入那血肉大地。

接触的瞬间,那种与大地交融的现象再次发生,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不是向下泳,更像是疲惫不堪的躯体终于放弃了支撑,任由自己沉入一片包容的温暖液体之中。地面顺从地泛起涟漪,向四周排开粘稠的物质,形成一个逐渐扩大的光滑凹陷。

它沉得异常缓慢,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沉入那片它曾视为庇护所,此刻却更像坟墓的“大地之水”中。

……

最终,当它的背甲中央那道狰狞裂痕也有一半没入土中时,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它停住了。不是主动停止,而是力量彻底耗尽后的僵滞。后半截身体还露在外面,包括那严重受损的背甲中央区域和无力垂落的尾部。

它就那样卡在了那里,半埋半露,像一个被随意丢弃,半浸在泥潭中的巨型石块或者更符合情景的说像是一块巨型石碑。

只有间隔长达十几秒的细微抽搐,还会沿着它的躯体偶尔传递一下。

喉咙深处,偶尔会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嗬……”声,但那更像是器官最后惯性蠕动产生的气流,而非有意识的嘶叫。

它的大半个身体内部,已经被掏空、破坏、瘫痪。维持生命的基础循环早已崩溃,神经信号一片死寂的混乱。

死亡,其实在肉蝶群开始破坏的那一刻就不可避免,就已经不可避免。现在的僵滞,不过是这具庞大躯壳最后惯性的一点点消散。

血肉群山脚重新归于平静,巨龟庞大的身躯半嵌在翻涌未平的血肉大地中。

没有声息,没有移动,连那拉风箱般的喘息也早已断绝。但它就在那里,庞大的形体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真……完蛋了?”红羽鸡猴用翅膀挠了挠脖颈子,它眼睛死死盯着巨龟,像是要从那甲壳上盯出朵花来,“别是跟咱耍花枪,憋着口气等着搂咱呢。”

“说不准。”旁边的蓝羽鸡猴接话,声音压得低,视线跟钩子似的在巨龟身上每一寸地方刮,“喘气是没了,壳上光也灭了,看着是像那么回事……但说不准别忘了咱们是怎么阴他的”

“等!”黑羽鸡猴从喉咙里挤出个字,爪子狠狠抠进脚下硬实的肌腱里,发出刺啦一声,“等它透透的!刚才那阵疯劲儿……老子不想再试第二回。”它壮硕的身子下意识绷了绷,之前被那股子纯粹疯狂的力量撵着跑的感觉还没散干净。

“小心为上。”紫羽鸡猴叹了口气,“穷途末路,反扑最凶。单是它那身甲壳,就已非蛮力能破。”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黄羽鸡猴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外面……太硬了,撞上去手都震麻,地也乱抖,头还满天飞……那毒雾,沾上就化……”

“何止是硬”红羽鸡猴啐了一口,但脸上没多少得意,反倒有点后怕,“整个一铁王八镶了刺猬皮,从外头打,累死你也啃不开,还得防着它不知道从哪个窟窿眼里又给你来一下。”它咂咂嘴,嘟囔道:“亏得能变蛾子钻进去……”

蓝羽鸡猴终于把视线从巨龟那儿撕开一点,扫了眼同伴:“它厉害就厉害在这儿,外头这套东西,攻守兼备,近乎无赖。壳厚得邪门,脑袋多,花样更多,能控场能折腾人。跟它硬耗,九条命都不够填。”

它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可里头……里头好像没这讲究。墙砌得再高,门从里边开了,也就塌了。”

……

一阵风还在吹来,带着血肉之地特有的甜腥与腐朽混杂的气息。远处,巨龟依旧保持着那个半埋的倾斜姿势,像一块注定要在此地慢慢沉没,最终与这片苍白与猩红交织的大地融为一体的古老墓碑。

鸡猴们在等。

肉蝶们在进食。

巨龟在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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