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上山（1/2）

良久之巨龟那庞大的躯壳，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并非挣扎或复苏，而是一种……被由内向外打开的诡异景象。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它左侧最前方那颗支撑龟首。那早已黯淡浑浊的眼珠，突然间剧烈地颤动起来，紧接着，眼球表面鼓起一个尖锐的凸点。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破裂声。那鼓包破裂，并非涌出血液或组织液，而是一抹鲜艳的猩红——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肉蝶，用它那苍白微缩的猪嘴，如同最精巧的钻头，顶开了眼球的外膜，率先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无数猩红的肉蝶从那破裂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形成一股粘稠而汹涌的红色溪流。

它们彼此推挤、振翅，带着从内部沾染而来的体液和碎屑，如同归巢的蜂群，又像一道逆流的血瀑，从那死亡躯壳的眼眶中倾泻而下。

这景象在其余几颗还在外部的龟首上同步上演。顷刻间，数道猩红的蝶流从巨龟头部的多个孔窍中涌出，在空中短暂地盘旋、汇聚，发出低沉如潮汐般的嗡鸣。

下方，散落在平台各处、原本处于松散休憩状态的外围肉蝶群，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召唤，纷纷振翅飞起，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入那空中愈发壮大的猩红涡流。

万千肉蝶在空中飞舞、碰撞、交融，它们彼此间的界限开始模糊，个体逐渐消融于整体。那团猩红的云涡开始向内收缩、塑形，光芒流转间，勾勒出骨骼、肌肉、筋腱与鳞甲的轮廓。

最终，伴随着一阵如同皮革绷紧，岩石落地的沉重闷响，铸铁半人马·九首凶獠的身形，再度踏足于血肉大地之上。

然而，此刻的他，与进化完成时的威武相比，显得颇为狼狈，带着一种经历惨烈内部破坏后，由部分损失不可逆地反映在整体形态上的残缺。

他那条原本应是短小有力的猪尾，如今齐根断了半截，一对松软犬耳，左边那只少了小半块耳尖，额顶那对彰显威能的“灾厄冠冕·灭度之耻角”，一支的角尖不翼而飞，断处平整；另一支则少了近三分之一，留下一个难看的斜切面。

最显眼的是他宽阔的胸膛，一道深邃的沟壑状疤痕斜贯左胸，几乎延伸到腋下，覆盖其上的铸铁鳞甲在此处完全缺失，露出下方颜色暗沉，微微起伏的厚实疤痕组织，仿佛曾被什么巨物犁过。

所有这些损伤，都并非鲜血淋漓的新创，而是呈现出一种已然愈合的状态，就像这具身体天生便带有这些缺陷。这是部分肉蝶永久损失后，在重组形态上留下的印记。

半人马晃了晃略显沉重的头颅，燃烧着金红色光芒的眼眸扫过眼前巨龟那彻底僵死，半埋于地的躯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疤痕，声音带着一种鏖战后的沙哑与淡漠：

“里面基本被掏空了，这次是死透了。”他抬起一只手掌，指了指巨龟，“剩下的，你们来吧。”

早已按捺不住的鸡猴们，闻言发出一阵混杂着兴奋、贪婪与报复性快意的怪叫。

“哈哈，终于轮到咱们了！”红羽鸡猴第一个猛扑下去，锐利的喙狠狠啄向巨龟背甲边缘一处相对脆弱的连接处，溅起几点暗淡的火星。

“甲壳缝隙，软组织连接处优先。”蓝羽鸡猴较为冷静，它盘旋着寻找下口的位置，瞄准了背甲与颈部皮肤交界处那些翻卷、渗着粘液的破损。

黑羽鸡猴则更直接，它强壮的身躯直接落在巨龟一侧的龟首肢体旁，用猴爪扒拉住，开始连撕带扯。

其他鸡猴也一拥而上，或啄或抓，或协助同伴撬开甲壳。它们分工明确，效率惊人，开始从外部瓦解、吞噬这具失去了灵魂与内部支撑的庞然巨物。

就在这时，那只羽色青翠的鸡猴，忽然扭头看向远处那战场，那是巨龟与那缝合怪掠食者最初激战的地方。

“我去看看那条大蛇。”它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也去。”旁边那只羽色灰白的鸡猴立刻接口，两“人”似乎对那具能够与巨龟鏖战许久的掠食者尸体同样感兴趣。

两只鸡猴脱离正在大快朵颐的群体，振翅朝着那片狼藉的区域飞去。

……

不多时，它们便折返回来。灰羽鸡猴的爪子里，竟然抓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纯黑色短毛的球状物，正是黑毛球。

而青翠羽色的鸡猴则是一边飞，一边不住地“呸呸”吐着嘴，鸡脸上拟人化地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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