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聚光灯下的心跳(1/2)
天还没彻底亮透,程疏言就到了会场。
场馆外头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记者,长枪短炮架得像在拍战争片。保安站在门口数进场人数,一边低头看表一边嘀咕:“这帮人比上班打卡还准时。”程疏言从侧门进来时,正听见这句话,笑了一声,对方抬头看见是他,立马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像是临时突击训练过。
他没进休息室,直接往主舞台走。后台走廊灯光偏冷,照得墙上贴着的流程表边缘微微发蓝。他路过一块白板,上面用红笔写着“重点回应方向”,袭实锤?】、【所谓原创竟是拼凑】、【星轨系统是AI洗稿工具?】……最后一条被圈了三遍:【是否考虑公开数据自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手把整张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旁边工作人员吓一跳:“程老师,这是周哥昨天连夜整理的——”
“我知道。”他摆摆手,“但今天我不想按剧本走。”
话音刚落,左耳的星月耳钉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人拿小木槌敲了下玻璃杯沿。他知道这是系统进入高敏采集状态的信号——现场已经有情绪波动开始聚集了。
他摸了摸耳钉,金属表面微温,不烫,也不凉,就像刚被人握过的硬币。
走上台前,他停下脚步,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还是那身老样子:oversize灰卫衣,破洞牛仔裤,脚踩一双穿了三个月的老爹鞋,鞋带松了一根。助理小安要是看见肯定又要念叨“镜头只拍上半身也得注意细节”,但他懒得管。真粉丝不会因为鞋带散了就不认他,黑粉也不会因为他系得整齐就放过他。
舞台中央立着一支立麦,银色的,跟许燃后来送他的那支有点像,但不是同一支。他伸手碰了下麦克风支架,稳当,不晃。然后习惯性地转了下手里的笔——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上有牙印,是他昨晚在工作室啃的。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改不掉。
可今天,转着转着,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不紧张,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这场记者会,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求理解。它是第一次,他要把“别人的声音”当成主角,而不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朝导播间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灯光骤亮。
三百多个座位坐满了,连过道都加了临时折叠椅。摄像机红灯一片,像夏夜里的萤火虫集体上岗。空气里飘着咖啡味、香水味和一点点汗味混合的气息,属于大型公共场合独有的气味配方。
他站到麦克风前,没有看提词器,也没翻笔记。
全场安静下来,连后排记者换电池的动作都放轻了。
“大家好,我是程疏言。”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想听我解释一些事。”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刷手机准备记录,还有人悄悄打开了录音笔。
“先说三点。”他竖起手指,“第一,我没有用AI批量生成作品,我的创作来源是我自己;第二,星轨系统不是数据库,它不能替我写歌,只能帮我找到值得表达的情绪;第三——”他顿了顿,“我不打算提供技术原理说明,因为它不是产品,是我的一部分。”
台下一阵骚动。
有记者举手:“那你怎么证明这些歌是你原创的?有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
他笑了笑:“你要的是法律意义上的证据,我还是那句话——作品本身会说话。如果你听完觉得像谁,那是你的联想自由;但如果你坚持说我抄了,那就请你拿出具体比对依据。截至目前,没人能做到。”
另一人追问:“那你之前拒绝采访,是不是心虚?”
“不是拒绝。”他摇头,“是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我想说的话,完整地说出来。而不是被剪成三十秒的‘爆款金句’。”
这话一出,底下好几个记者脸红了。毕竟过去一周,确实有人把他某次综艺里的玩笑话掐头去尾做成标题党视频,播放量破千万。
他没继续怼,语气反而缓了下来:“其实我今天最想说的,不是澄清什么。而是想请大家,听点别的声音。”
全场安静。
他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亮起。
画面一开始是黑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录音设备旁边静静等待。接着,一段极低沉的钢琴前奏缓缓响起,不是完整的旋律,只是几个错落的单音,像雨滴落在铁皮屋顶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环境静默中产生注意力聚焦,情绪浓度上升,共鸣值+5/秒】
程疏言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一张张脸从疑惑到专注的变化,心里忽然踏实了。
他知道,这一刻,开始了。
屏幕上出现第一段影像。
是一位老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张演出票根。她没说话,只是反复摩挲着票面上的名字,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镜头摇近一点,能看见她眼角有细纹,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脚边的一双旧布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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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浮现:
【李姐,68岁,退休教师。连续12场线下演出购票观众。】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孩子唱《归途》那天,我说了一句‘一个人过年’,他第二天发微博说‘希望每个守夜的人都不怕冷’……你说巧不巧,我儿子在国外,每年春节都赶不回来。”
她笑了笑,眼里有点湿:“我就觉得,他好像听见了。”
画面切到下一个场景。
男生坐在宿舍床铺上,戴着耳机,手机放在腿上播放直播回放。他看到一半突然摘下耳机,低头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室友走过来问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事,再抬头时已经笑了:“就是觉得……有人懂我。”
字幕:
【许同学,19岁,工科生。首次公开分享歌曲至班级群成员。】
下一幕是空荡剧场。
导演独自坐在第一排,看完线上演出录像后久久未动。过了很久,他掏出笔记本写了几个字,又撕掉,最后只留下一句:“原来戏还能这样演。”然后起身,对着空舞台鞠了一躬。
字幕:
【王导,55岁,话剧导演。业内公认“最难搞”的艺术家之一。】
三段视频依次播放完毕,中间没有配乐,没有解说,甚至连过渡动画都没有。只有原声,和简单的文字标注。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程疏言没急着说话。他让这份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然后他才开口:“这些人,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没想过要上热搜,或者成为‘典型用户案例’。他们只是在我唱歌的时候,说了几句真心话,流了几滴眼泪,或者,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他环视全场:“而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的反应,让我知道——有些话,值得说;有些人,值得听。”
台下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悄悄摘下眼镜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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