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降世之物(下)(1/2)
约修亚一言已毕。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凝练得仿佛有了实体的庞然巨力,以他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那力量之强,之纯粹,之不可抗拒,已然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对“力量”二字的理解范畴。它不是呼啸的狂风,不是奔涌的怒潮,而是更为原始、更为根本的存在——仿佛是天地本身在这一刻动了怒,又仿佛是某个肉眼不可见的巨人,终于不耐烦地挥动了它的手掌。
看台上,许多距离较近的观众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得面颊一凉,紧接着是窒息般的压迫感——那股力量擦过擂台边缘时带起的余波,已经让他们的呼吸为之停滞。
而擂台之上,首当其冲的屠夫,甚至连一个完整的惊愕表情都来不及浮现。
他脸上那抹狰狞笑意,还未来得及转变为惊骇,便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力猛地攥住——连同他身侧那头与他沆瀣一气的野猪异兽一起,像两只被顽童捏住的蚂蚁,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拎了起来,以极高的速度扔了出去!
无数双眼睛清楚地看到,屠夫那壮硕如山的身躯,连同他那头同样体型庞大的异兽,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笔直而绝望的轨迹。他们的四肢徒劳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能抓碎一把虚无的空气。
他们飞越过了擂台的边界——那道本应象征着“出局”的界限,此刻却成了他们如何伸手蹬腿都无法企及的奢望。
他们撞上了那层守护擂台的半透明能量屏障——那层据称足以抵御城镇级能量冲击的防护罩,此刻却像一层薄薄的肥皂泡,被轻易洞穿,甚至连稍微阻滞一下都做不到。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回荡在骤然寂静下来的整个会场。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赛场边缘那堵足有三人高的加固石墙。
墙上,多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一个人形,一个猪形。
凹坑的边缘,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最深的地方足有手臂粗细,可见那一撞之力有多么恐怖。而凹坑的内部,只剩下些许肢体的残片和铠甲的碎块露在外面,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是一种近乎真空状态的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甚至没有人敢眨一下眼睛。数万人的巨型会场,在这一刻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观众席上,那些普通市民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名叫约修亚的年轻人“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两个刚才还威风凛凛冲过来的对手,就莫名其妙地飞了出去,像两颗被拍死在墙上的蚊子。
时间,仿佛一时被冻结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足足过了四五秒,那被冻结的空气才终于被打破。
“哗——!!!”
震天的哗然,如同迟来的海啸,猛然席卷了整个会场!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咒骂声,以及无数人同时开口发问的嘈杂声,汇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会场的顶棚都掀飞!
“我操!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呢?!嵌墙里了?!”
“这是什么力量?!这还是人吗?!”
“防护屏障都被直接洞穿了?!那可是学院级的防护罩啊!!”
“约修亚……约修亚!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我他妈记住了!!”
无数双眼睛,无数张嘴巴,无数种表情——震惊,恐惧,崇拜,嫉妒,茫然,狂热……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向同一个点——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神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年轻人。
而约修亚,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向台下走去。
他的脚步从容,姿态优雅,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有向墙上那两个凹坑多看一眼,没有向那些为他欢呼或为他战栗的观众投去一瞥。
那份从容,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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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豪演武”的第一轮,仍在继续。
但经历了约修亚那场堪称碾压的胜利之后,后续登场的选手们,多多少少都显得有些“平淡”了。并非他们不够强——能够通过预选赛进入正赛的,没有一个弱者。但珠玉在前,甚至是“神迹”在前,再耀眼的凡俗之光,也难免显得黯淡。
观众席上的气氛,始终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恍惚感。人们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还在试图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场比赛,虽然同样精彩,却只能换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直到某一刻——
当下一组选手的名字被念出,当那个名为“尤拉”的少年缓步登上擂台时,一股奇异的气息,悄然截住了兰德斯的视线。
那是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的身姿纤细而挺拔,如同一株初生的翠竹,既有少年的青涩柔韧,又有着某种超越年龄的从容风骨。他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泛着一种冷玉般的莹润光泽——那不是长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而是一种仿佛从未被凡俗尘埃沾染过的、与生俱来的洁净。
他的头发是金色的。
不是寻常意义上那种有杂色的“金发”。他的金发,是纯粹的、极致的、仿佛将最纯净的阳光熔炼成丝线后织就的灿烂。那长发柔顺地垂至肩头,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泛起动人的光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空气中划出若有若无的光痕。
而他的面容——
当兰德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并非单纯的“英俊”或“美丽”——那些词汇太过贫乏,不足以形容它所给人的冲击。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种族、甚至超越了人类审美极限的精致。少年的眉眼间,既有刀锋般锐利的线条,又融入了某种神性的柔和;既有少年特有的清澈纯粹,又透着一丝仿佛历经沧桑的深邃。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擂台上,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衫,却仿佛一件不应存于世的稀世秘宝,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黯淡无光。甚至连喧嚣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沉静、稀薄,仿佛不敢惊扰这份完美的静谧。
兰德斯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少年吸引——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仿佛某个深藏于意识深处的东西,在无声地提醒他:注意他,看着他,不要移开视线。
但他却并没有升起任何警兆。
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想起——在预选赛的某个角落,他曾短暂地感受过一道转瞬即逝的目光,那目光仿佛来自某个他未能发觉的存在,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裁判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
“尤拉,对阵捷登·库勒!”
双方的名字被念毕。
那个名叫捷登·库勒的年轻人,穿着紧身的短打服,神情略显紧张地站在擂台另一侧。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他身侧,一头体型健硕的雪狼正龇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威吓性吼声。那是一头较少见的冰原异种,毛色纯白如雪,双眼透着幽幽的蓝光,一看便知不是易与之辈。
而那个名叫尤拉的少年,只是静静地站着。
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摆出战斗姿态,没有调动能量的光效,没有召唤异兽伙伴——甚至,他明明平视着对手,却给人一种“根本没有在看对手”的感觉。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即将交手的敌人,不是任何值得注意的存在,而是一粒尘埃,一片落叶,一个不值得投以目光的路人。
裁判举起手,准备挥下。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尤拉只是轻轻侧过了头。
那动作极轻,极淡,仿佛只是不经意间被什么吸引了注意。但就是这轻轻的一侧,那双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越过擂台的阻隔,越过人海的喧嚣,穿透数万丈的距离,精准无误地——
锁定了观众席上的兰德斯。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一瞬间,兰德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眼睛攫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双眼睛本身,美得令人窒息。
那不是人类的圆瞳。
而是竖瞳。
如同顶级的猫科猎食者在捕猎瞬间亮起的锐利竖瞳。
但那金色,又不是寻常野兽的金黄——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辰旋转的苍金色。那苍金之中,有某种浩瀚而古老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仿佛是遥久的时光被压缩在这一眼中,又仿佛是某个无法理解的庞大存在,正透过这双眼睛,向这个世界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而那双眼眸的主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
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任何人类可以理解的情绪——只有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冷静的、仿佛解剖般的审视,以及一丝极淡极淡、却足以刺痛神经的——
挑衅?
然后,那双眼睛移开了。
但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种无法以人类语言描述的、浩瀚如寰宇初开、沉重如天幕陨落的绝对威压,毫无任何先兆地,彻底笼罩了整个主会场!
那不是声音。
却能被听见。
不是光芒。
却能被看见。
不是实质。
却能被触摸——
用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神经,触摸那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轰——!!!”
仿佛整个天空化作了无形的巨掌,轰然压落!又仿佛渺小的行星,骤然被抛入黑洞的视界!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每一缕意识,都在尖叫着宣告自身的渺小与濒临毁灭!
看台上——
超过九成九的观众,甚至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便只觉得脊柱一麻,双膝一软,如同被割倒的麦穗般,成片成片地瘫软跌坐!
那是无法抵抗的——不是心理上的恐惧,不是意志力可以克服的颤抖,而是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写在基因最底层的、面对绝对高位存在时的本能战栗!就像兔子无法在猛虎面前站立,就像飞蛾无法在烈火中停留——那是超越意志、超越勇气、超越一切人类品质的,纯粹的、绝望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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