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干的泪痕(1/2)
胡晓丽的葬礼比林深的还要冷清。
没有花圈,没有悼词,只有一口薄薄的木棺,停在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赵奶奶用自己的养老钱请了两个抬棺人,张爷爷拄着拐杖,腰还没好利索,却执意要站在最前面,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胡建军没来。他被警察带走后,因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被拘留了,听说在看守所里还在喊“不是我杀的”,喊累了就趴在冰冷的地上睡觉,对女儿的葬礼不闻不问。
来送葬的只有几个老街坊,都是看着胡晓丽长大的。有人端来一碗白粥,放在棺材前,说:“小丽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几顿饱饭……”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赵奶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布衫,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胡晓丽那张带血的遗书,指腹反复摩挲着“奶奶,对不起”那几个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布满皱纹的手背上。
“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啊……”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们没护好你……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了……”
张爷爷站在一旁,不停地用袖子擦眼睛,可那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想起小丽帮他修水壶时专注的样子,想起她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时的笑容,想起她说“爷爷您慢点走”时的细心……那些细碎的温暖,如今都变成了扎在心头的刺,一碰就疼。
抬棺人准备起棺时,赵奶奶突然扑过去,死死地抓住棺材沿,哭得撕心裂肺:“别抬走我的小丽!她怕黑!她怕孤单!让我再陪陪她……”
老街坊们拉了半天才把她拉开,老太太瘫坐在地上,看着棺材被慢慢抬起来,沿着坑坑洼洼的巷子往外走,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张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跟在棺材后面。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巷子里的人都站在门口看着,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低声议论,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就像当初拍胡晓丽被打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镜头里的画面,只剩下一口冰冷的棺材,和两个摇摇欲坠的老人。
下葬的地方在城郊的公墓,是赵奶奶托人找的最便宜的一块地。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连名字都没刻。张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是他用刀歪歪扭扭刻的“胡晓丽之墓”,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好孩子,安息。”
他把木牌插在土堆前,蹲下身,用手把旁边的土拍实,动作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小丽啊,”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以后爷爷不能给你煮排骨汤了……你要是想喝了,就托梦告诉爷爷……”
风从公墓的树林里吹过来,带着一股萧瑟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胡晓丽的死,像一块石头投进网络的大海,起初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论坛上的帖子被删除了,之前那些恶毒的评论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道歉”。有人贴出胡晓丽打工时的照片,说她每天都最早到最晚走,擦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有人说她经常给流浪猫喂食,自己却舍不得买一根火腿肠;还有快餐店的同事站出来,说她总把客人剩下的干净饭菜打包,说“赵奶奶牙不好,能吃”。
李浩的名字被扒了出来。有人找到了他的社交账号,把他之前的言论截图发了出来,一时间,谩骂像潮水一样涌向他——“杀人凶手”“校园霸凌者”“心理扭曲”。他的学校迫于压力,给了他记过处分,他的父母带着他去胡晓丽的墓前磕了头,他本人也发了一条长文道歉,说“一时糊涂”“很后悔”。
可那又怎么样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