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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身残骨风吹去,无人知是旧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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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她的庄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粗鄙汉子,见她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又一身病气,当即就骂骂咧咧,嫌买了个废物回来。

“长得倒是有几分模样,可惜是个被人玩烂的,还不能生养,留着有什么用?”汉子啐了一口,眼神猥琐又嫌恶,“既然不能干活,就去庄子里洗衣劈柴,做最粗最累的活,敢偷懒,就打死你!”

念禾被扔在庄子里最破烂的柴房里。

四面漏风,地上只有一堆干枯的杂草,连床完整的被子都没有。夜里寒风灌进来,冻得她牙齿打颤,小腹的旧伤一阵阵抽痛,痛得她蜷缩在草堆里,浑身冷汗。

她要做最粗重的活。

天不亮就要起床,去河边洗衣。

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手。她本就因为小产伤了根本,一碰冷水,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痛得她浑身发抖,好几次都差点栽进河里。

洗完一大盆沉重的衣服,还要去劈柴。

她力气小,身子弱,斧头举起来都费劲,一斧子下去,劈不准,反而震得双手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庄主看她不顺眼,动辄打骂。

心情不好,就拿她撒气,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一脚踹在她身上,骂她是丧门星,是废物,是没人要的破鞋。

庄子里的下人,也个个捧高踩低。

见她是被国公府发卖出来的,又是个不能生育的通房,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她。吃的,是馊掉的剩饭、猪狗都不吃的糠皮;穿的,是破烂不堪、露着脚趾的旧鞋;睡的,是冰冷潮湿的柴房。

她身上的伤,旧的没好,新的又添。

脸上,手上,身上,全是淤青和伤痕,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她常常一边在河边洗衣,一边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空洞。

她不是在想镇国公府,她是在想,自己这一生,到底图什么。

七岁被卖,十五岁被弃。

十几年光阴,她活得像条狗,任人打骂,任人践踏,任人利用,最后落得一身残骨,无儿无女,无依无靠。

她的孩子,那个未曾出世的小生命,连名字都没有,就死在了冰冷的药汁里。

她的痴心,那一点点卑微到尘埃里的念想,死在了萧惊渊冷漠的背影里。

她的尊严,她的自由,她的一生,全都死在了这吃人的世道里。

夜深人静时,她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痛得睡不着觉,就一遍遍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

也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有过一点点活下去的盼头。

可现在,那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洞,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她想过死。

想过一头栽进河里,想过一头撞在墙上,想过干脆饿死在这柴房里,一了百了。

可每次,她都撑了下来。

不是怕死,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连恨,都没地方恨。

日子一天天熬着,她的身子越来越差。

咳嗽不止,一口口鲜血咳出来,染红了破旧的衣襟。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大雪封山,连城外的庄子都被埋在一片白雪之中。

柴房里没有柴火,没有粮食,她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喝过一口温水。

她蜷缩在草堆里,意识渐渐模糊。

窗外的雪,簌簌地下着,像极了她七岁那年,被爹娘卖掉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大的雪,也是这样冷的天。

她仿佛又看到了娘,看到娘哭着抱着她,说:“阿念,娘对不起你。”

她想开口喊一声娘,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嘴唇干裂,早已发不出声音。

意识飘散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没有恨萧惊渊,没有恨沈若薇,没有恨那些打骂她的人。

她只想起,自己七岁刚进府的时候,萧惊渊还是个清冷的少年,他低头看着她,给她赐名,说:“以后你就叫念禾吧。”

那时的她,还带着一丝懵懂,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新的名字,有了新的活路。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名字,会伴随她一生的苦难。

念禾,念禾。

终其一生,无人可念,无家可禾。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一片解脱后的平静。

她死了。

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冬里,死在冰冷潮湿的柴房里,死在无人知晓、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裳,身边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庄主发现她死了,只是嫌晦气,让人随便用一张破草席一卷,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大雪很快覆盖了她小小的身躯,覆盖了那床破旧的草席,覆盖了她一生的屈辱与苦难。

没有人知道,这个冻饿而死的孤女,曾经是镇国公府三少爷身边的贴身丫鬟。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也有过清秀的眉眼,有过少女的娇羞,有过做母亲的期盼。

没有人知道,她叫念禾。

更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也叫阿念,是爹娘曾经疼过、后来卖掉的女儿。

大雪落尽,残灯照影。

一生飘零,一世通房恨。

三寸残骨,葬于风雪,无人知是旧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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