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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身残骨风吹去,无人知是旧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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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禾再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湿冷,连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躺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浑身没有半分力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剩下一副空荡荡、残破不堪的躯壳。

小腹依旧一阵阵绞痛,身下还在隐隐渗着血,那是失去孩子后,再也补不回来的亏空。屋子里没有炭火,没有汤药,甚至连一口温水都没有,只有弥漫不散的血腥气和霉味,缠绕着她,一点点吞噬着她残存的生机。

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泪,早已流干。

心,早已成灰。

孩子没了。

那个在她腹中仅仅待了不足两月的小生命,那个她曾拼命想打掉、后来又拼命想护住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死在了主母的狠绝之下,死在了她最卑微的期盼里,更死在了她侍奉了十几年的主子冷眼旁观中。

萧惊渊。

这三个字,曾经是她的天,是她的主,是她在这座吃人的深宅里,唯一可以仰望的人。她怕他,敬他,甚至在无数个被他拥在怀中的夜里,自欺欺人地生出过一丝不该有的痴心妄想。

她以为,就算她是奴才,是通房,是最卑贱的尘埃,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总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情分。

可她错了。

错得彻头彻尾,错得粉身碎骨。

在他眼里,她和她的孩子,不过是他锦绣人生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抹碍眼的污渍。他的前程,他的妻子,他的家族荣光,哪一个都比她重要,哪一个都值得他牺牲掉她这条贱命。

那天在正院,他站在门外,冷漠地看着她被按在地上,看着那碗夺命的滑胎药灌进她嘴里,看着她痛得死去活来,看着她的孩子一点点从她身上流失。

他没有开口,没有阻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最后,只留给她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比这寒冬的冰水还要冷,比这侯门的高墙还要硬,生生斩断了她十几年来所有的痴念,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期盼。

念禾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轻、极惨、极悲凉的笑。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笑自己卑贱到了骨子里,还妄想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什么主仆情分,什么少年相伴,什么一夜温存,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饿了,就舔一舔干裂的嘴唇;渴了,就接一点窗棂上滴落的雨水;痛了,就死死咬住被子,把所有的哀嚎都咽进肚子里。

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意识模糊间,她仿佛看到了爹娘,看到了那个破败却还有一丝温暖的土坯房,看到了自己七岁那年,被娘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的模样。

她想跟着娘走,想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想再也不要做人,再也不要做穷人家的女儿,再也不要做任人践踏的奴才。

可她偏偏,又活了下来。

命贱,连阎王爷都不肯收。

等她终于能挣扎着从床板上爬起来时,人已经瘦得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发黑,原本清秀的眉眼,只剩下一片死气。一头乌黑的头发,竟在短短几日,生生添了几缕刺眼的白发。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到门口,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外面阳光刺眼,却暖不透她身上的半分寒意。

府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依旧,丫鬟婆子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谁也不会关心,一个失了孩子、失了利用价值的通房丫鬟,是死是活。

她像一缕孤魂,在这繁华似锦的国公府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王婆子很快就来了。

这位掌管着全府下人的老嬷嬷,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嫌恶和不耐烦,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你倒是命硬,这样都死不了。”王婆子的声音冰冷刻薄,“少奶奶说了,你身子亏空,干活不利索,留在府里也是浪费粮食,碍人眼。”

念禾扶着墙,站都站不稳,却还是麻木地听着。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早就该被丢弃了。

一个没了孩子、没了姿色、没了用处,还得罪了主母的通房丫鬟,留在侯门,不过是个累赘。

果然,王婆子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想。

“府里开恩,不追究你以下犯上、惊扰主母的罪过,今日便把你发卖出去。”王婆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她面前,“这是你的卖身契,本来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如今,便跟着你一起,卖给城外的庄子,往后是死是活,都与镇国公府无关。”

卖身契。

这张束缚了她十几年的纸,终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曾经,她做梦都想撕了它,想拿回自己的自由,想离开这座牢笼。可现在,当它真的要跟着她一起被“发卖”时,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不是被“放”走的,她是被“卖”走的。

从七岁被卖进镇国公府,十几年后,她一身残骨,满目疮痍,再次被像垃圾一样丢弃,转卖。

她连被赶走的资格,都没有。

念禾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张泛黄的卖身契,上面她七岁那年按下的小小手印,早已模糊不清,却像一道永恒的伤疤,刻在她的骨血里。

她没有捡,也没有哭,只是麻木地站着。

“来人,把她拖走,立刻送走。”王婆子不耐烦地挥手。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她们的力气极大,毫不怜惜,捏得她本就脆弱的骨头生疼,像是要把她生生折断。

念禾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也没有哀求。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拖着,一步步走出这间她住了十几年的偏房,走出听竹轩,走出这座她从七岁待到十五岁的镇国公府。

她没有回头。

一眼都没有。

这里没有她的家,没有她的亲人,没有她的念想,只有她一生的屈辱,一生的苦难,一生的血泪。

她巴不得,永远不要再看见这座金碧辉煌的人间地狱。

朱红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富贵荣华,也隔绝了她所有的噩梦。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婆子把她拖到城外,卖给了一个破落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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