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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流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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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林晓月转身。

“嗯,纪委和公安局联合调查组。”护士长压低声音,“据说,是来调查孙小军...和他相关的所有医疗行为。包括五年前那起事故。”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林晓月心上。

终于,来了。

下午三点,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坐五六十人,但此刻只坐了不到二十个——都是五年前在心内科、急诊科、ICU工作过的医护人员。有医生,有护士,有麻醉师,有药剂师。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晓月坐在后排角落。她看见李薇坐在前面,背挺得很直,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看见麻醉科退休返聘的赵老师坐在窗边,侧脸看着窗外,看不清表情。还看见几个当年在急诊和心内工作、后来被调走或辞职的护士,她们坐在一起,小声交谈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

会议室的门开了。三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两个五十多岁,一个四十出头。走在前面的那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是市纪委的;中间那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是公安局的;最后那个拿着笔记本和录音笔,是记录员。

“各位同事,大家好。”纪委的人走到讲台前,声音沉稳有力,“我是市纪委三室的王建国。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吴队。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调查一些五年前的旧事。希望大家配合,如实回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

“首先,是关于2018年10月17日,周建国患者死亡的那起医疗事故。”王建国开门见山,“当年的事故鉴定结论,是值班医生陈墨用药不当,负主要责任。但现在,我们收到新的线索,认为这个结论可能存在疑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在座的各位,有些是那晚抢救的参与者,有些是当年的科室同事。我们想听听,大家对那晚的事,还记得多少?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无论多小的细节,都可以说。”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没人敢第一个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桌面,或者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研究。

林晓月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应该说,她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五年前的恐惧,又回来了。

“我先说吧。”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是赵麻醉师。他缓缓站起身,七十多岁的人,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很亮。

“那晚抢救,我在。”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患者周建国,五十二岁,急性心梗,心源性休克。陈墨医生是值班医生,在主持抢救。要推肾上腺素时,孙小军——当时的孙副主任——来了,说让他来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赵麻醉师。

“我站在床头,负责气道。”赵麻醉师继续说,“我看见孙小军从林护士手里接过注射器,然后在操作台上放了一下,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当时我忙着调呼吸机参数,没太在意。但推完药,患者三十秒后心跳就停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肾上腺素应该提升心率血压,怎么会这么快就停?”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后来调查,我作证时说‘没注意用药细节’。这是假话。我注意到了,但当时...当时孙小军是副主任,我不敢得罪。而且,调查组明显倾向于‘年轻医生失误’的结论,我说了也没用。”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赵麻醉师粗重的呼吸声,和记录员快速记录时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还有,”赵麻醉师补充道,“陈墨医生还在按压,孙小军就去写抢救记录。这不合规矩。我提醒了一句,他说‘先记着,别漏了’。后来那份记录,成了关键证据。但笔迹...我看着像陈墨的,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现在想来,可能是模仿的。”

他说完了,缓缓坐下。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被这番证词震撼了——不是内容,是勇气。一个退休返聘的老麻醉师,在纪委和公安局面前,说出了五年前不敢说的真话。

“我...我也有话要说。”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李薇。她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我不是那晚抢救的参与者。但五年前,我在心内科轮转,孙小军是我的带教老师。”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控制着,“有一次,我管的一个心衰患者,孙小军让我用一种新药——‘心达康’,说效果比常规药好。我查了文献,那药对肾功能影响大,患者有基础肾病,不适合用。我提出异议,孙小军说‘让你用就用,出事我负责’。”

她深吸一口气:“结果药用下去,患者急性肾衰,转ICU住了半个月。事后,孙小军把责任推给我,说我没交代清楚患者病史。那份病历...后来被修改过。最初的医嘱,是孙小军下的;但修改后的病历,医嘱人变成了我。”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医生交换了震惊的眼神。

“还有,”李薇继续说,眼泪涌了上来,“那件事之后,孙小军处处针对我。我管的患者,他总能挑出毛病;我写的病历,他总能找出错误。后来我实在受不了,申请调去了呼吸科。但类似的事...我知道的,就不下五起。都是孙小军让用高价药、新药,出了问题就推给下级医生或者护士。”

她擦掉眼泪,声音嘶哑:“我以前觉得,这只是医疗风格问题,只是他太强势。但现在想想...可能不是。可能他是有意为之,用患者的健康,用下级医生的职业生涯,来换取...某些利益。”

她说完了,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不是害怕,是释然——把憋了五年的话说出来,把压在心里的石头搬开,那种近乎虚脱的释然。

会议室里,一个接一个,有人站起来。

“我也有话说...”

“我记得一件事...”

“孙主任让我...”

那些被压抑了五年的声音,那些被恐惧封印的真相,在这个冬天的下午,在这间严肃的会议室里,终于破土而出,汇聚成河。

有人说,孙小军经常开一种很贵的抗凝药,但那个药的医药代表,是他亲戚。

有人说,孙小军让修改过病历,把重症患者的用药剂量调高,理由是为了“疗效”,但实际是为了拿回扣。

有人说,当年事故后,几个可能知情的医护人员,陆续被调离、被辞职。包括那个看见孙小军调换注射器的实习护士刘倩,她后来被调去了儿科,再后来辞职回了老家。

还有人说,孙小军和那个打砸医馆的黑皮,早就认识。黑皮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孙小军做的手术,没收费。但后来,黑皮帮孙小军“处理”过几个医疗纠纷的家属。

一条条,一件件。像拼图,一片片拼凑出一个完整而可怕的真相——孙小军,这个曾经的心内科副主任,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医学专家,背地里,是一个为了利益、为了私欲,可以牺牲患者健康、可以陷害同事、可以践踏一切医疗伦理和法律底线的人。

林晓月坐在角落,听着这些证词,眼泪无声地滑落。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现在才知道,有这么多人,和她一样,在恐惧中沉默,在良心不安中煎熬。

而现在,他们终于说出来了。

不是为报复,不是为落井下石。是为真相,为那些被伤害的患者,为那些被毁掉的同事,也为那个曾经干净、如今却蒙尘的医学殿堂。

调查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天色已暗。冬日的黄昏来得早,窗外华灯初上,医院的窗户一扇扇亮起,像无数沉默的眼睛,见证着这一切。

“谢谢各位的配合。”王建国合上记录本,站起身,神情比来时更加凝重,“今天的谈话内容,我们会严格保密。也请大家暂时不要对外透露。案件的调查还在进行中,如果有新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我知道,今天说出这些话,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也知道,有些事,压在心头五年,很沉重。但今天,你们把这些沉重交了出来,交给法律,交给公正。这是对患者负责,对同事负责,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作恶的人,终将受到惩罚。而说真话的人,终将得到安宁。”

散会了。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更坚定,更踏实。

林晓月最后一个离开。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医院的夜景。急诊的红灯闪烁,住院部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医生护士的身影在走廊里匆匆来去——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生死,每天都在见证悲欢。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有些被掩盖的真相,被重新照亮;有些被扭曲的公道,被重新扶正。

她拿出手机,给陈墨发了条微信:

“今天,很多人站出来了。真相,快大白了。”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谢谢。也替我谢谢他们。”

简单的几个字,但林晓月知道,这背后,是五年的等待,是五年的坚信,是五年的、从未熄灭的、对公道的渴望。

她收起手机,走出行政楼。寒风扑面,很冷,但她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烧了五年,终于烧穿了黑暗,烧出了一线天光。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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