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灭杀化神，怎么你才是真主角吧，东陵城、黄陵城一二事（2/2）

三道遁光再次升起，掠过苍茫的山脊，将那片充满杀戮与遗憾的山谷，以及可能存在的、令人心痛的“宝藏”，彻底抛在了身后。

三道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低空，紧贴着黑风山脉北麓嶙峋的山脊线向前疾驰。为首的黑袍修士墨利，完美地融入了山影之中。紧随其后的江泉，遁光则显得灵动而飘逸。压阵的徐尘，则将自身法力波动收敛到极致，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自那处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山谷出发，已有数日。随着不断向北深入，徐尘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气与地貌正在发生显着的变化。山脉中南段那令人窒息的浓郁瘴气和蚀骨阴风，在这里已然大幅减弱，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也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干燥、冷冽的罡风，吹拂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嗖嗖”的锐响，带着北地特有的寒意。

脚下的景象也在变迁。之前那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逐渐变得稀疏，树木的形态也越发显得倔强而坚韧，枝干扭曲，仿佛在与严酷的环境抗争。大片覆盖着厚厚耐寒苔藓的灰黑色岩石裸露出来，山体显得更加荒凉和硬朗。

沿途并非全然死寂。在穿越一片开阔的石林地带时，徐尘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另一支修士队伍的踪迹。对方大约五六人，修为最高者不过元婴期，他们驾驭着一件叶片状的法器，速度不快，却显得异常警惕，队伍成员不时四下张望，似乎在戒备着什么，又像是在搜寻特定的地标。

途经一处看似平静的山谷洼地，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法术残留的焦糊气息。洼地中央，一片狼藉，显然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但胜者显然已经打扫过战场，除了痕迹，什么也没留下。这种无声的警示，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头沉重。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徐尘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山岩后落下。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向着四周谨慎地蔓延开去。风中，隐约带来了一些来自远方、或是更早前路过者留下的零碎神念讯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数日之后，视野的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终于在苍茫的山峦映衬下显现。东陵城。

与此前徐尘到过的南丰城那等繁华巨邑相比，此城规模不算宏大，甚至显得有些粗犷和简陋。城墙并非由光华流转的灵砖砌成，而是用本地开采的巨大的青黑色山石垒就，石块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

遁光在城门外数里处按下。城门处有守卫，但盘查看起来并不十分严格，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视入城修士，收取一笔入城费用。然而，当徐尘走近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隐晦却异常强大的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显然，这座城的防卫力量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踏入城内，景象与城外并无本质区别。街道不算宽阔，两旁店铺的招牌也做得朴实无华。修士往来穿梭，修为多以筑基金丹为主，元婴化神的气息在此地已属罕见，每一道出现都会引来周遭敬畏或警惕的目光。整个城市给人一种压抑而务实的感觉，缺乏南丰城那种喧嚣与活力。

三人无心闲逛，在江泉的引领下，穿过几条僻静的巷道，来到一处门脸不大的阁楼前，招牌上写着“云安居”——洞府租赁之所。江泉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与掌柜简短交流后，便租下了一处位于后院、相对独立偏僻的院落式洞府。洞府设有统一的防护禁制，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足够遮蔽寻常窥探。

进入洞府，三人各自选了一间静室。徐尘立刻动手，在房间原有禁制的基础上，又额外布下了几重自己擅长的防护和预警阵法。直到层层光幕升起，将外界彻底隔绝，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盘膝坐在蒲团上。他需要时间彻底平复连日来奔逃、激战带来的法力消耗与心神震荡，更重要的是，需要重新冷静地审视自身的状态、当前的处境以及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庭院时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孤寂与肃杀。

次日上午，徐尘静室外的预警禁制被轻轻触动。他睁开眼，神识一扫，发现是江泉站在门外。

打开禁制，江泉面带微笑走了进来，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认真。“徐道友，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有劳江道友挂心。”徐尘不动声色地回应，心中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江泉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徐道友，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墨兄仔细考量过，我们三人手中如今都有一份天妖血精。此物珍贵异常，若只是简单服用或粗浅炼制，实在是暴殄天物。若能合力炼制成‘血精凝元丹’，方能将其效力发挥到极致。”

徐尘目光微动：“血精凝元丹？”他听说过此种丹药，乃是古籍中记载的霸道丹药，对化神修士冲击瓶颈有奇效。

“不错。”江泉肯定道，“此丹功效霸道，传闻能极大助益化神修士凝聚法力，冲击炼虚壁垒，甚至对稳固炼虚初期的境界也有莫大好处。”

他观察着徐尘的反应，话锋一转：“而炼制此丹，最关键之处在于，妖兽血精乃是绝对的主药，占比极高，丹方的核心便是以血精之力统御诸药。反而因此，对其它辅药品级的要求有所降低，炼制过程的成功率，更大地依赖于血精本身的品质以及炼丹师对血精之力的掌控。”

“道友之意是？”徐尘已然猜到几分，但仍需确认。

“合作。”江泉言辞恳切，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与墨兄虽可独立开炉尝试，但若能集合三份同源的高品质天妖血精共同炼制，成丹的几率与最终丹药品相，都将有质的飞跃。因此，想邀请道友一同参与。”

他直接开出条件：“道友只需出你手中那份天妖血精，炼丹之事，由墨兄主导，他与我都略通丹道，可从旁协助。成丹之后，按投入血精的比例分配丹药，道友可分得两成。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徐尘心中飞速权衡。独自处理天妖血精，不仅风险极高，且以他的炼丹术，恐怕连三成药力都难以炼出，确实是浪费。与这二人合作，尤其是借助墨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可能极其高明的炼丹术，无疑能将手中的资源最大化地转化为实际修为。虽然要让出部分利益，且需承担与这两人深度绑定的风险，但眼下看来，这已是风险与收益比最佳的选择。

沉默片刻，权衡利弊后，徐尘抬眼看向江泉，沉声道：“可。徐某愿与二位道友合作。”

江泉脸上笑容更盛：“好！徐道友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们稍作准备，便去城中采购所需辅药。”

既已达成合作，下一步便是尽快凑齐炼制“血精凝元丹”所需的其他辅药。然而，接下来几日的搜寻结果，却给三人泼了一盆冷水。

东陵城内的资源，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贫瘠。规模最大的几家商会，对于他们列出的一些相对偏门或品阶较高的辅药，要么是直接缺货，要么是只有年份不足、药力差强人意的替代品。一些关键性的辅药，掌柜们听后更是直接摇头，表示此等宝物，在东陵城这种地方是有价无市，连听闻都少。

他们几乎踏遍了城内所有像样的店铺，甚至由江泉出面，接触了一些地下的交易渠道，最终也只采购到了一些最常见、最基础的辅助材料，对于炼制“血精凝元丹”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此城资源有限，商贸不兴，看来远不足以支撑此次炼丹。”在又一次从一家商会空手而归后，墨利淡淡开口，做出了判断。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显然对东陵城已不抱希望。

“墨兄所言极是。”江泉接口道，眉头微蹙，“是我之前情报有误，低估了此地的贫瘠。看来，我们不得不继续北上了。”

他看向徐尘，解释道：“黄陵城，是这北境比较大的修士聚集地，扼守通往‘北冥冰原’的要道，商路发达，资源汇聚，各大商会均有分号，甚至定期有大型拍卖会。在那里，凑齐我们所缺材料的可能性要大上十倍不止。”

徐尘对此并无异议。东陵城只是一个临时的驿站，并非久留之地。在此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风险，且于事无补。北上黄陵城，是当前唯一合理的选择。

“全凭二位道友安排。”徐尘点头道。

决议既定，便不再犹豫。三人回到云安居，稍作收拾，便结清费用，悄然离开了东陵城。化作遁光，再次升空，朝着更北方，那座传闻中更加繁华、也必然更加复杂的巨城——黄陵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黄陵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屹立在苍茫大地上的青铜巨兽。高耸入云的城墙并非凡石垒砌，而是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型青黑岩体，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此刻正吞吐着天地灵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庞大威压，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笼罩全城。城墙上，隐约可见身着制式甲胄的修士巡逻队，气息森然。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行楼船、剑光、乃至驯化的妖兽坐骑，川流不息地划过天际，留下道道灵光轨迹。

即便隔着老远，徐尘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城中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远超东陵，化神修士在这里，也只是较为强大的存在，远非顶尖。

“好一座雄城！”徐尘心中暗赞。此地灵气之浓郁，秩序之井然，修士层次之高，无不彰显其作为北境大城的地位。

入城的过程远比想象中顺畅，守卫只是查验了身份令牌，缴纳灵石费用后便予以放行。

城内更是另一番景象。

三人无心观赏，直奔城中最大的几家商会。采购过程起初顺利，清单上大部分较为常见的辅药，在此地都能找到，而且品质上乘，价格虽高，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江泉甚至凭借其青日盟少主的身份，在“丹霞阁”享受到了一定的折扣，购得了数种难得的灵草。

然而，当他们提出购买最后几种关键辅药——“血珊瑚心”等时，情况急转直下。

万宝楼的大掌柜，一位面容富态、修为已达化神初期的老者，听到“万年血珊瑚心”时，脸上职业性的笑容微微一僵，略带歉意道：“实在不巧，此物本店前几日刚进了一份，却被欧阳家的少主提前订走了。几位客官若是急需，或许可去城西的‘奇物会’碰碰运气，不过那里的价格……”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

接连碰壁，江泉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保持着风度，但眼神已然冷了下来。

从最后一家商会出来，气氛有些沉闷。江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对徐尘和墨利道：“二位道友，连日奔波也辛苦了，不如寻处地方稍作休整，再从长计议。”

他带着二人来到了黄陵城最负盛名的酒楼，直接要了一间设有强大隔音禁制的顶层雅间。雅间内布置奢华，灵气充沛，窗外可俯瞰小半城池景色。

伙计奉上灵茶退下后，江泉挥手布下又一层禁制，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徐尘抿了一口灵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灵力化开，缓缓开口道：“江少主，看来我们所需之物，似乎被人提前下了绊子？”

江泉苦笑一声，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对面静坐如渊、仿佛外界一切皆与己无关的墨利，又看向目光锐利的徐尘，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瞒。他沉吟片刻，道：“徐道友慧眼。此事，恐怕并非巧合，而是冲着我江泉来的。”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终于开始吐露实情：“不瞒二位，我青日盟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派系林立，主要由江、欧阳、司马三家共同执掌。所谓‘少主’，也并非只有我一人。欧阳家的欧阳明日，司马家的司马弘，皆被族内称为少主。”

“以往，我这一脉因曾祖他老人家修为通天，在盟内话语权最重。我也因此占了这‘第一少主’的名头。但近年来，曾祖常年闭关，久无消息传出。盟内便有流言，说他老人家……可能冲击失败，已然坐化。”说到这里，江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欧阳家与司马家便趁机联合，不断打压我江家势力，蚕食资源。此次所需的那几味主药，皆是炼制一些能助化神修士冲击瓶颈、甚至对稳固炼虚境都有奇效的顶级丹药所需之物。他们必然收到风声，知我需要，故而提前扫货或下令封锁，目的就是阻我道途，削弱我江家实力。”

他自嘲地笑了笑：“青日盟是庞然大物不假，掌控资源无数。但也正因庞大，内部倾轧才更加酷烈。不过，无论最后是我江家，还是他欧阳家或司马家上位，对盟外之人而言，青日盟都依旧是那个青日盟，不会有丝毫改变。”

徐尘静静地听着，心中诸多疑惑豁然开朗，修仙界，果然处处是算计，大宗门内的争斗，其凶险程度，恐怕丝毫不亚于外面的刀光剑影。他不由得再次瞥了一眼墨利，对方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听到的只是市井闲谈。

稍作休整后，江泉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当晚在城内一处隐秘的地下拍卖场，有一场化神修士举办的私人交换会。这或许是凑齐剩余材料的最后机会。

夜幕降临，三人改换装束，遮掩了气息，在江泉的引领下，穿过几条昏暗的巷道，进入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经过几重严密的阵法检查和身份核验后，才通过一条向下的阶梯，进入了一处宽敞的地下大厅。

大厅内光线柔和，布置典雅，已有二三十位修士在座，皆以法术或法器遮掩了真实容貌与气息，只能隐约感知到那一道道晦涩而强大的化神灵压。整个会场安静无声，弥漫着一种默契的戒备与疏离。

交换会规则简单，主持人宣布开始后，有意交换者便可依次上台，展示物品，说明需求。

轮到墨利时，他缓步上台，并未多言，直接取出一件锈迹斑斑、却隐隐散发出空间波动的青铜残片。此物一出，台下顿时有数道神识波动了一下，显然识货之人不少。

“古宝‘断空戟’残片，换蕴含至阳属性的顶级材料。”他的声音沙哑平淡。

很快，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传音交流后，取出了一个玉瓶，瓶内似乎有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尘埃般浮动。“此乃‘虚浮金’，产于九天罡风层，可够？”

墨利神识扫过，微微颔首。双方物品瞬间交换，各自下台，干脆利落。

江泉则用一瓶青日盟特有的、能精进化神法力的“培元丹”，换到了一缕极为精纯的“清灵之气”，用于淬炼法宝灵性。

徐尘也上台，拿出了一株得自天妖秘境、通体晶莹如冰的“玄冰灵蕨”，此物对修炼冰系功法或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有奇效。最终，他成功换到了炼制法宝所需的“沉银沙”。

交换会顺利进行，三人各有收获，弥补了一些辅药的缺口。然而，当有人试探性地询问是否有“龙血菩提”或“涅盘枝”此等神物时，全场却陷入了一片沉默。良久，才有一位老者沙哑开口：“此等逆天神物，早已绝迹人间。或许，只有那几个超然物外的上古宗门禁地之中，才可能存有一丝线索罢。” 此言一出，会场气氛更显凝重。炼制“血精凝元丹”核心的两味药，依旧毫无踪影。

交换会结束，三人回到临时租住的、守卫森严的洞府。虽然补充了不少辅药，但核心主药的缺失，意味着炼丹之事依旧遥遥无期。

江泉查看了一枚突然震动的传讯玉符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收起玉符，对徐尘和墨利道：“二位，盟内传来急讯，欧阳家那边有些动作，我需要立刻赶回去处理一番。”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

一直沉默的墨利，此刻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黄陵城已无价值。不如去西北方向，乐安城。”

他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徐尘和江泉都看向他。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徐尘点头，目光坚定。危险与机遇并存，这本就是修仙之路的常态。

“好！”江泉见二人都同意，立刻道：“那我先回盟内周旋，尽量打探消息，并设法筹集资源。我们便在乐安城汇合！这是乐安城‘青云阁’的联络信物，二位到了可凭此物寻一处安全所在。”他递给徐尘一枚青色玉牌。

计议已定，江泉当夜便匆匆离去。次日清晨，徐尘与墨利也悄然离开了黄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