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灭杀化神,怎么你才是真主角吧,东陵城、黄陵城一二事(1/2)
一声极轻、极淡,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法术轰鸣与金铁交击之声的叹息,突兀地在徐尘和江泉的识海最深处响起。
这声叹息,直接作用于神魂。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难明,有几分被迫出手的无奈,更有一种对眼前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杀戮场景深入骨髓的厌倦。
叹息声未落,一直隐匿在后方的黑袍修士向前踏出了一步。
黑袍修士向前一步,化神后期的灵压沛然展开。这股灵压精纯而凌厉,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杀意,瞬间扰动了山谷的气机。
首当其冲的几名化神修士脸色一白,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其余修士亦感压力陡增,阵型出现凝滞。徐尘只觉周身一紧,那即将失控的法力竟被这股外力稍稍压制,布置大阵的想法被打断。
一旁的江泉见此,嘴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淡漠。他对此人的实力深浅早有判断,此刻黑袍修士显露修为,正在他计划之内。
黑袍修士立于场中,对于周遭的惊骇与混乱视若无睹。
抬手,袖袍轻轻一拂,一枚巴掌大小、遍布铜绿、刻满鸟篆虫文的古朴青铜小钟飘飞而出。小钟见风即长,化作一人高低,悬浮于空。
“铛——!”
一声并不刺耳,反而显得悠扬沉浑的钟鸣,瞬间荡遍整个山谷。
钟声过处,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漫天飞舞、闪耀着各色光华的飞剑、法宝,灵光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炭火,急剧黯淡下去,变得锈迹斑斑,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万载岁月侵蚀。所有正在施法或冲锋的修士,动作齐齐一滞,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神变得空洞,思维、神识,仿佛被投入了琥珀之中,运转速度慢了何止百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那钟声的余韵,还在天地间缓缓流淌,洗涤着一切躁动,只留下死寂般的宁静。
黑袍修士并未停手,他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下一刻,数十具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人形傀儡,井然有序地迈步而出。它们通体暗沉,眼眸是两颗毫无生气的红色晶石,手中持着制式的符文战刃。尤其为首三具傀儡,体型更加高大,线条流畅,暗金色的躯体内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化神级别!
这些傀儡出现后,没有丝毫迟疑,瞬间结成一个蕴含玄奥至理的三角杀阵。阵势一成,杀气冲天,数十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汇聚成一道毁灭洪流,精准地卷向距离最近的两名化神修士。
那两名修士刚从镇魂钟的震慑中勉强恢复一丝清明,拼命催动法宝抵挡,但一切都是徒劳。剑气洪流过处,护身法宝如同纸糊般碎裂,他们的肉身连同仓惶逃出的元婴,被瞬间绞杀。
几乎在傀儡军团出击的同时,黑袍修士屈指一弹,一小片近乎透明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融入四周的光线与环境之中,即便以化神修士的神识,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下一刻,一名修为已达化神中期的虬髯大汉,突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颅,眼耳口鼻之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疯狂地催动神念冲击自己的识海,但毫无用处。在徐尘等人惊悚的目光中,他们清晰地“看”到,一个与虬髯大汉容貌一般无二的、缩小版的元婴,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表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元婴离体的瞬间,其周围的空间微微波动,无数肉眼难见的透明飞蚁显露出身形,一拥而上。伴随着细微啃噬声和元婴绝望的尖啸,不过眨眼功夫,那强大的化神元婴便被分食一空,渣都不剩。虬髯大汉的肉身则直挺挺地倒下,生机全无。未知与诡异,往往比正面的强大更具震慑力。
最后,黑袍修士袖中飞出九面巴掌大小、颜色漆黑、仿佛由某种生灵骨骼炼制而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幽冥符文的阵旗。九面阵旗化作九道黑光,射向山谷九个方位,瞬间没入地面。
“嗡——!”
整个山谷猛地一暗,仿佛从白昼坠入了永夜。一座笼罩了剩余所有敌人的巨大阵法瞬间成型。阵法光幕呈暗血色,内部鬼哭狼嚎,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穿梭飞舞,更有凌厉的剑气、漆黑的魔火、幽蓝的玄冰凭空生成,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
被困在阵中的修士们,起初还能奋力挣扎,法宝光芒闪烁,咒骂声、求救声不绝于耳。但很快,他们的声音就被阵内恐怖的音浪淹没。剑气撕裂他们的护甲,魔火灼烧他们的神魂,玄冰冻结他们的血脉。挣扎迅速变为绝望的哀嚎,最终,哀嚎声也渐渐微弱下去,直至彻底消失。阵法光幕内,只剩下精纯的死寂之气和缓缓飘散的血色氤氲。
风暴止息,山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法术残留的焦糊味和阵法散去的幽冥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原本的山谷地貌已彻底改变,到处是深坑、裂谷和晶化的地面,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无比残酷的战斗。
徐尘站在原地。山谷中的阴风吹拂在他身上,带来的不是凉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他的指尖,甚至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但像今天这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连理解的范畴都被超越的经历,是第一次。
他的识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短十数息内发生的一切。
他之前的计划——事后找机会干掉这个黑袍修士,夺取其宝物——此刻想来,是如此的幼稚和可笑。别说偷袭,就算他和江泉此刻处于巅峰状态联手,恐怕也接不下对方任意一种手段。
山谷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死寂。黑袍修士站在原地,周身那可怖的灵压已如潮水般敛去,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戮与他无关。他抬手收回了空中悬浮的阵旗与小钟,连带着那些傀儡与飞蚁也化作流光没入其袖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漠然。
江泉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一步,对着黑袍修士拱手道:“这次多亏墨兄及时出手,否则我二人怕是要栽在这些宵小手中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熟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黑袍修士——墨兄,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江泉一眼,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各取所需罢了。”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徐尘,那目光如同实质,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神魂本质。
徐尘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比方才的灵压更让人心悸。他强行保持镇定,体内法力却已暗自提至巅峰,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江泉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同时也是向徐尘介绍道:“徐道友,不必紧张。这位是墨利墨道友。墨道友的曾祖,乃是隐世已久的玄元上人。” 他刻意在“玄元上人”四字上加重了语气。
徐尘心中剧震!玄元上人!是潮洲臻至大乘期的绝顶人物,早已不问世事,没想到没有飞升,还留在此界。
江泉继续道:“墨道友是玄元上人唯一的血脉后人,资质冠绝古今,深得老祖宠爱,一身神通法宝,皆得自真传,远非我等所能揣度。”
这话看似吹捧,实则是点明墨利的背景深不可测,警告徐尘切勿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墨利对江泉的介绍不置可否,目光依旧锁定徐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东西。”
徐尘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面对这深不可测的背景和方才展现的恐怖实力,任何侥幸心理都是找死。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掌一翻,那得自天妖宫、引得众人争夺的天妖血精便出现在他手中,散发着诱人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没有试图讨价还价,而是运劲一逼,那团暗红色的血精发出一声微弱嗡鸣,竟被均匀地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被他以灵力托着,缓缓推向墨利。
“墨道友神通惊人,此番解围,徐某感激不尽。此物,理应有道友一半。” 徐尘声音平静,不卑不亢,既表达了谢意,也点出了“解围”的事实,更直接付出了代价。
心中却是默念着逃遁的秘术。
墨利看着飞到眼前的半块天妖血精,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似乎没料到徐尘如此果决。他深深地看了徐尘一眼,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但那股针扎般的压迫感却悄然减弱了几分。他袖袍一卷,便将那半块血精收起,并未多言,算是默认了这份“贡品”。
江泉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徐尘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瞬间做出最有利的抉择,此子心性确实不凡。
墨利收下血精后,不再看二人,只是淡漠地说了一句:“此间事了,走吧。” 说罢,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向着山脉外围而去,似乎完全不怕徐尘和江泉不跟上,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跟上。
江泉对徐尘苦笑一声,传音道:“徐道友,墨道友性子便是如此,习惯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速速离开为妙。” 他心中也松了口气,徐尘的识趣,避免了最坏的情况发生。
徐尘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山谷,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墨利那深不可测的背影,牢牢刻印在心底。
他不再犹豫,与江泉一同化作遁光,紧随那道幽暗的遁影而去。
山谷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三道遁光已悄然掠出,并非朝着来时的南丰城方向,而是径直向北,投入更为荒凉险峻的黑风山脉深处。
为首的正是墨利,他的遁光幽暗难测,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在山峦阴影间穿梭,速度奇快却无声无息。江泉紧随其后,身法灵动。徐尘则跟在最后,全力催动遁术方能勉强跟上,他面色平静,但内心却远非如此。
一连飞遁出数百里,直至彻底远离了那片杀戮山谷,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灵气更加紊乱的区域,墨利的遁光才微微一顿,落在了一处高耸的黑色石崖之上。江泉与徐尘也随之落下。
山风呼啸,吹动着三人的衣袍。墨利背对二人,遥望北方,仿佛在确认方向,又仿佛只是不想多言。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徐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诸多疑问与那丝挥之不去的后怕,目光扫过下方苍茫起伏、危机四伏的山脉,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问话的对象是江泉,因为墨利显然没有交谈的兴致。
“江道友”徐尘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清晰而冷静,“方才山谷中,我们灭杀的可不只是散修,有金?门、白玉宫、五阳盟,甚至还有司空家的人。此事……后续当如何处置?我看二位,似乎并未收取他们的储物法器?”
这是他最大的疑虑。近十名化神修士的身家,即便三人平分,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的散修而言,那些储物戒/袋中的灵石、材料、功法,可能意味着数百年的苦修资源。
江泉闻言,转过头看向徐尘,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似乎早料到徐尘会有此一问。他先瞥了一眼墨利的背影,见其毫无反应,才笑着对徐尘解释道:“徐道友是担心那些宗门世家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徐尘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修仙界手段繁多,追踪秘术、因果牵连、魂灯感应,皆有可能暴露行踪。一旦被那几个大宗门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呵呵,道友多虑了。”江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对墨利手段的忌惮,“墨兄出手时,已用秘法搅乱了那片山谷的天机与灵力轨迹。莫说是化神修士的魂灯感应,便是寻常炼虚修士亲自前去探查,也休想从中推演出我等三人的清晰影像与气息。死的那些人,在他们宗门魂殿里,最多也就是魂灯骤然熄灭,死因成谜。”
徐尘心中微凛,搅乱天机、蒙蔽炼虚修士的感知?这是何等手段!他不由得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墨利那孤峭的背影。
江泉继续道:“其次,徐道友,你可知这黑风山脉,为何如此荒凉,灵气充盈却罕有高阶修士建立洞府?”
徐尘略一思索,结合之前听闻的传说与自己一路所见的诡异,试探道:“莫非……此地有异?”
“不错。”江泉颔首,“黑风山脉深处,据说埋葬着上古战场,地下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噬灵’属性。无论多么浓郁灵气,多么强烈的能量波动,甚至是生灵陨落后散逸的精气神魂,都会被这片大地缓缓吞噬、湮灭,最终归于沉寂。要不了多久,那片山谷就会恢复原状,连同所有的斗法痕迹、尸体、乃至那些无主的储物法器,都会被山脉自身‘消化’掉。将东西留在那里,反而是最干净的处理方式。”
徐尘恍然,原来如此。这黑风山脉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毁尸灭迹场。但他随即又升起另一个念头,忍不住道:“即便如此……就此弃之,未免可惜……”。
江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了看徐尘,又意有所指地瞟了墨利一眼,才慢悠悠地说道:“徐道友,你觉得,墨兄……或者我,会缺那点东西吗?”
你……
你们不需要徐尘需要啊。
早知他们不要,自己刚才拼着被余波波及,也该顺手捞几个啊!
江泉将徐尘那一闪而逝的肉痛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却也不再点破,转而说道:“至于后续报复……徐道友更不必担心。死无对证,现场痕迹全无,他们就算怀疑,又能怀疑到谁头上?黑风山脉本就凶险莫测,化神修士陨落其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我等三人守口如瓶,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难道他们还能为了几个死因不明的化神修士,就去质问玄元上人不成?”
“况且,”江泉最后补充道,目光望向北方,“我们此行不去南丰城了,直接北上,跨过黑风山脉,去往山脉北麓的东陵城。那里环境复杂,正好避避风头,也方便处理我们此行的收获。” 他指的是他们三人各自得到的天妖血精。
这时,一直沉默的墨利终于有了动作。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化作一道幽暗的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江泉对徐尘笑了笑:“徐道友,请吧。东陵城虽不比南丰繁华,却也别有一番气象,或许另有机缘。”
徐尘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将那份对“遗失”财富的强烈后悔深深埋入心底,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和更加坚定的变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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