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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放射性矿物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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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许是开门。

隔离的第二天。

早上八点,沈医生来采集样本。

她比昨天更沉默。动作更快。做完就转身离开,一眼都没有看我。

我想问她关于周晓的事。想问她关于沈明远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时候。

不是地方。

上午十点,陈站又打来视频。

“周晓的情况更糟了。”他说,“她的白色已经蔓延到了整条左臂。而且她开始反复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

“‘门要开了。’”

门。

什么门?

“还有,”陈站说,“她一直在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看着我。

“她问:爸爸在那儿吗?”

我沉默了。

周晓不知道她父亲的事。但她现在在问。

她知道了什么?

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

下午两点,我开始听见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从扬声器里。是从

从墙里?从空气里?从我自己脑子里?

我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某种语言,又像呼吸声。

我低头看左手。

白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那些白色的斑块正在微微发光。很淡。但看得见。

蓝光。

我把袖子拉下来,盖住它们。

但那光透过了布料。

很淡。很温柔。

像母亲的手掌。

下午五点,门开了。

不是沈医生。

是周晓。

她穿着和我一样的隔离服,站在门口,看着我。

左手垂在身侧,袖子挽到手肘。整条小臂都是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比昨天更大。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黑得像两个洞。

但她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满足。

“林博士。”她说。

声音是正常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周工。”我说。

她走进来。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们面对面站着,相隔不到两米。

“你也听见了。”她说。不是问句。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

“那个声音。”她说,“那个在叫我们的声音。”

我没说话。

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凌晨四点的一模一样。慢慢的,像某种不习惯这个动作的生物。

“它一直在叫。”她说,“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我一直以为那是做梦。但后来我发现”

她抬起左手,看着那片白色。

“后来我发现,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它一直在等我。”

“等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

“等我们回家。”

家。

又是这个词。

“你知道你父亲的事吗?”我问。

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什么?”

“你父亲。”我说,“沈明远。”

她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档案室。”我说,“二十年前,他是059项目的负责人。后来他消失了。消失之前,他写了笔记,说”

我顿住。

说什么?

说“那不是辐射,那是一种邀请”?

说“那边很漂亮”?

周晓还在盯着我。

“说什么?”她问。

“他说他看见了蓝光。”我说,“他说那很漂亮。像家。”

周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更轻,更柔软,像某种终于被证实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她说。

“什么?”

“原来他也在那儿。”她抬起左手,看着那片白色的光,“他一直在那儿等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博士,你不想去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两个深深的洞。但那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很淡。但看得见。

“你不想看看那边是什么样子吗?”她继续说,“那个世界。那个全部都是蓝光的世界。那个”

她停住。

然后她说:“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没有痛苦。

我盯着她。

“你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我问。

她点头。

“我见过。”她说,“梦里。那个地方全是蓝光。没有黑暗,没有冷,没有孤独。只有光。很温柔的光。还有”

她笑了。

“还有爸爸。他站在光里,对我笑。他说:‘晓晓,我一直在等你。’”

她流下眼泪。

但那眼泪是蓝色的。淡淡的,像稀释过的海水。

“我想去。”她说,“我想去那边。”

她向我走近一步。

“你也想去,对不对?”

我看着她。

我张开嘴,想说不。

但我说出来的却是:

“对。”

隔离的第三天。

凌晨三点,我被那个声音叫醒。

不是从扬声器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里,从空气里,从我自己身体里。

“来……来……来……”

我坐起来。

房间里全是蓝光。

不是灯光。是一种温柔的,弥漫的,无处不在的光。从墙壁里渗出来,从天花板上流下来,从地板上漫上来。

我低头看左手。

白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整条手臂都在发光。那种淡淡的蓝。

我站起来。

走到门边。

门是开的。

灰绿色的门板滑到一边,露出外面的走廊。

走廊里也全是蓝光。

看不见墙壁,看不见地板,看不见天花板。只有光。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光。

周晓站在走廊里。

她穿着那身隔离服,整条左臂都是白色的,右臂也开始变了。她的脸在蓝光中显得很平静,很年轻,像很多年前她父亲照片里的那个小女孩。

“林博士。”她向我伸出手。

那只手是白色的。但很温暖。我能感觉到。

“时间到了。”她说。

我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往前走。

走廊没有尽头。只有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蓝。

然后我看见了。

远处。

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光。是某种更亮的东西。像一团火焰,又像一颗石头。

灰白色的。暗红色纹路。发着蓝光。

那颗石头。

059-09。

它在那里。

它在等我们。

“那就是门。”周晓说。

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穿过它,我们就到家了。”

我看着那颗石头。

那光很温柔。比任何我见过的光都温柔。像母亲的手掌。像童年午后的阳光透过蓝色窗帘。

我想起十二岁那年,母亲躺在医院里,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她一直在笑。她说:小林,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你不要难过。那个地方很美。

我问她:有多美?

她说:像最蓝的天那么美。

现在我知道了。

她说的是真的。

“走。”我说。

我们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那颗石头越来越近。

光越来越亮。

然后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我。

“林博士!!”

是陈站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他站在我身后,穿着防护服,面罩后的脸看不清。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右臂。

“别过去!”他喊。

我看着他。

然后我低头看左手。

周晓还握着我的手。

但她的身体正在变淡。边缘开始模糊,像融化的冰。

“放手!”陈站喊,“她会把你拉进去!”

周晓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脸还是平静的。甚至有一点抱歉。

“陈站。”她说,“谢谢你照顾我妈妈。”

陈站的手顿了一下。

“告诉她,”周晓继续说,“我找到爸爸了。我们都在那边。那边很美。让她别担心。”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

她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那感觉很温暖。

“林博士,”她看着我说,“你想好了吗?”

我看着她。

又看看陈站。

又看看远处那颗发光的石头。

蓝光。

家。

我闭上眼。

然后我松开手。

周晓的手从我掌心滑落。

我感觉一阵空虚。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当我睁开眼,她在对我笑。

“没关系。”她说,“你还没准备好。没关系。”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

越来越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点光。

蓝光。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走廊恢复了正常。

惨白的荧光灯管,灰绿色的墙壁,水泥地板。

只有陈站站在那里,抓着我的手臂,大口喘气。

我低头看左手。

白色还在。

但它不再发光了。

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林博士。”陈站的声音很哑,“你差点”

“我知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

“周晓呢?”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表。

“三点十七分。”他说,“监控显示,她从隔离室里消失了。”

消失了。

和二十年前她父亲一样。

“陈站。”我说。

他看着我。

“那边真的很美。”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他低下头,慢慢卷起左手的袖子。

手腕上。

有一小块白色的东西。

很小。比芝麻还小。几乎看不见。

但在灯光下,它在微微发光。

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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