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小听的痛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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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没说话，只把掌心又包紧了些。

混沌光丝慢慢加厚，像在小听身外盖了一层层极轻极净的雪。

那雪不挡外头的生机抽取，却把那些哀鸣一寸寸地滤下来，筛成极远极远的底噪。

小听终于不再那么剧颤，可小爪子仍死死揪着他一根手指。

韩立低头，看着这个平时又贪吃又神气的小家伙，此刻像被整颗星球的痛苦压成了一小片软塌塌的影子。

他心里极轻地泛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怒意。

那股怒极深极沉，没有声音，只像一颗石子投进极深极黑的井里，连回响都闷着。

播种者。

又是播种者。

它们不止杀人，还把死不透的魂种成花，把痛叫不出的人栽成林。

这一整颗暗紫色的星球，从头到脚都是这样长出来的。

他极轻极轻地拍着小听的背，像哄一个从噩梦里惊醒的孩子。

那动作他做得极熟，熟到像早就在哪儿练过一千遍。

过了许久，小听才慢慢不再抖了，耳朵也软下来一点，只仍把脸埋在他手心里，极轻极轻地说：“老大……我们快点走。本鼠不想再听它们叫了。”

韩立喉头极轻地滚了一下，低声道：“好。再撑一小会儿。我们马上走。”

他抬头望向舷窗外，那层暗紫色的光膜仍在极慢极慢地鼓动，像整颗星都在梦里喘。

那些看不见的藤，那些还在喊的花，被光膜隔着，像极远，又像极近。

韩立收回视线，把小听轻轻放进衣襟里，贴着心口。

小听没有动，只把耳朵极轻地搭在他胸口。

韩立站起身，走到操控台前，把星图重新点亮。

他知道，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不为别的，只为他怀里这只看穿了整片地狱的小鼠，再待下去，真要碎了。

他在通讯频道里极短地说了一句：“走。现在。”

老铁和莉娜都没有多问。

三舰极轻极沉地点亮推进器，像三个在巨大坟场上屏息而过的活物，慢慢从那颗暗紫色星球的影子里脱出身去。

韩立始终没再看那颗星。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想下去把它连根都烧了。

可他现在不能。

他得先把小听和荣荣，还有这一船人，带到能活的地方去。

灰白色的舰光像一声极轻的叹息，在无风的星海里越拉越长。

而那颗苗圃星球，仍在后面慢慢地喘着。

喘得极稳，像一座不会醒来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