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小听的痛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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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闭目调息了约莫半刻，忽然感到肩头的小听不对劲。

它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像一小团被冻住的灰绒，连尾巴都不摇。

开始时韩立只当它累了，毕竟这一路从下方杀出来，又跟着他硬撑外头的生机抽取，再精神也扛不住。

可没过多久，他便听见两声极轻极轻的“吱”，那声音又弱又颤，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他立刻睁眼，侧头看去，小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肩上滑了下去，蜷在扶手边，两只小爪子死死按着自己的耳朵，整个身子抖得厉害。

“小听？”韩立极轻地唤了一声，抬手去碰它。

指尖刚触到它背上，便觉得它浑身冰凉，那层软软的灰毛像浸了冷水。

他心一沉，混沌真童已朝小听体内探进去。

它是谛听鼠，神魂比寻常修士更敏，对因果法则和万物之声的感知强得惊人。

也正因如此，它受的罪是别人的许多倍。

那些从星球表面往上渗的哀鸣，旁人听不见，却全灌进了它耳朵里。

韩立原以为它只是不舒服，哪知这一探，才知它的识海已被无数乱声灌满，灰白色的因果链被冲得一阵阵发颤。

“老大……”小听忽然极弱地“吱”了一声，用的却是从前在青岚域时偶尔才会用的软软童音，像只有三四岁的小娃。

它把耳朵捂得更紧，小身子一缩一缩，断断续续地说：“它们……在叫……一直在叫……”

韩立把它轻轻捧起来，让它靠在自己掌心里。

小听没有抬头，只把小脸埋进他指缝里，像这样便能隔开一点声音。

可那哀鸣无孔不入，连韩立都后颈微凉，小听更是每听一下便缩得更深。

“它们在叫。”小听的声音极轻极碎，像被人从梦里一声声拽起来，“不是风。是每一株花都在叫。动不了，死不掉，就那么一直喊。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来来回回只喊一个名字。还有些……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会把根往更深的地方钻，一边钻一边叫。”

它说着说着，小爪子把耳朵按得都发了白。

韩立能看见它耳廓边缘那些因果感知符文已亮得极乱，像几盏快烧穿的灯。

他极轻极柔地把混沌本源从掌心里渡进去，想替它在识海之外再竖一道静音的墙。

灰白光丝缓缓包住小听全身，如一只极轻极软的茧。

小听抖得轻些了，可嘴里仍极轻地念着：“他们不是自己要长成那样的。是被按进去的。每一个根须

韩立胸口极紧。

他抱着小听，像是抱着一团正在替整颗星受刑的绒。

那些下头的紫植，果真不是天然生成，也不是简单被寂灭侵蚀后的死物。

它们每一株都是一个还留着一点残识的活祭，被人用某种极恶毒的法则活活种在了这里，日日夜夜从寂灭里吸，从土里生，却永远不能真正死。

那些哀鸣之所以只在某些频率里存在，是因为它们早就不算活人，只余一点极弱极碎的神魂渣子，融在花与藤之间，像被搅碎了的记忆。

小听能听见它们，因为它天生就是听这些的。

这双耳朵在星海里听过太多悲事，可从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把亿万条被碾碎的生命同时塞了进来。

“太吵了。”小听忽然把脸仰起来，两只小眼睛红通通的，蓄着泪，又死憋着不肯掉。

它朝韩立“吱”了两声，那声音带着极重的鼻音，“本鼠不是怕。是它们太疼了。它们没有嘴巴，可叫得那么大声。没人听见。只有本鼠听见。”

说完它又蜷回去，像说完这几句已用尽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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