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北境的风（2/2）
“兄长，你守了北境一辈子，该歇歇了。”沈清弦说，“回京吧，我们兄弟姐妹团聚，颐养天年。”
沈重沉默良久：“我知道你们好意。但……我在北境三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将士们跟我出生入死，百姓们视我为父母官……舍不得啊。”
“可以常回来看看。”沈清弦劝道，“但养老，还是京城好。太医多，药材全，气候也温和。你年纪大了，北境苦寒，对身体不好。”
正说着，阿如罕进来：“老爷，你就听小妹的吧。我也劝你多少次了。咱们回京，离孩子们也近——承安在京城任职，静婉的医馆也在京城，孙儿孙女都在那儿。咱们回去，含饴弄孙，多好。”
沈重看着妻子和妹妹期盼的眼神，终于点头：“好。等我安排好接替的人，就回京。”
沈清弦大喜：“兄长放心，景明会安排好一切。”
在北境住了一个月，萧彻和沈清弦几乎走遍了周边。他们去看互市，热闹非凡，各族商人云集，货物琳琅满目；去看学堂，汉狄孩子们一起读书，其乐融融；去看牧场，牛羊肥壮，牧民安居。
最让沈清弦感动的是，在一所女学里，她看到了北狄女孩学汉文，学算学，学刺绣。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说：“我娘说，学好汉文，将来能去京城，能见世面。我想当女先生，教更多的女孩读书。”
“好志向。”沈清弦鼓励她，“只要努力，一定能实现。”
离开北境前，沈重召集将领，交代后事。接替他的是个年轻将领，姓杨，是沈重一手带出来的，稳重干练。
“杨将军，北境交给你了。”沈重郑重道，“记住：守边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和平。善待百姓，无论是汉是狄；维护互市，公平交易；加强训练，但不轻启战端。”
杨将军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必不负侯爷所托！”
九月末，沈重和阿如罕随萧彻沈清弦一起回京。离开那天，全城百姓出城相送，许多老人流泪。
“侯爷，常回来看看啊！”
“夫人，保重身体！”
沈重和阿如罕也红了眼眶。这里，有他们三十年的青春和热血。
回京路上，沈重有些沉默。沈清弦理解兄长的心情，陪他说话，讲京城的近况，讲孩子们的事。
“承安现在是兵部侍郎，很能干。”沈清弦说，“静婉的医馆开了三家，专门给女子看病，很受欢迎。她的女儿，你的外孙女，今年十岁，聪明伶俐，在女学读书，说将来要像母亲一样当女医。”
沈重脸上露出笑容：“孩子们都有出息，好。”
阿如罕也说：“是啊，回京就能常见到孩子们了。我还想教孙儿孙女骑马射箭呢！”
气氛渐渐轻松。
十月回到京城。景明率百官出城迎接，给足了沈重荣耀。赐宴，赏赐，封沈重为“镇国公”，阿如罕为“一品诰命夫人”。赐的庄园在西山脚下，风景优美，设施齐全。
沈重和阿如罕安顿下来，很快适应了京城生活。承安和静婉常带孩子来，孙辈绕膝，其乐融融。沈重虽离开了军营，但常去兵部转转，给年轻将领讲讲经验。阿如罕也没闲着，她组织了“女子骑射会”，教京城贵女骑马射箭，强身健体。
看到兄长晚年安乐，沈清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转眼到了年底。这一年，喜事连连。
先是明姝的工巧司研发的蒸汽机取得重大突破——新式的蒸汽机功率更大，效率更高，已经可以驱动小型机器。明姝在皇家书院做了演示：蒸汽机带动纺纱机，纺纱速度是人工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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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者无不惊叹。景明当场下令：在全国建十个“蒸汽工坊”，推广新式机器。
接着是医学院的第一批女医毕业了。五十个女学生，经过四年学习，掌握了系统的医学知识。毕业典礼上，柳如眉激动落泪：“当年我说要培养女医，许多人笑话。如今，她们真的成了医者，能救死扶伤了。”
景明赐匾“仁心仁术”，并下旨：各州县医馆，须配备女医，专看妇科儿科。
然后是林才女主编的《大雍女子百科全书》出版。这部书汇集了女子教育、医学、技艺、法律等各方面知识，图文并茂，通俗易懂。景明下令：每所女学必配一套。
最让沈清弦高兴的是，赵王妃的慈善事业又上新台阶。她筹款建了“养老院”，专门收留无依无靠的老人，管吃管住，还有医官定期巡诊。
“人都有老的时候。”赵王妃说，“那些孤寡老人，辛苦一辈子，老了没人管，太可怜了。我们能帮就帮点。”
沈清弦去养老院看过，老人们生活安宁，笑容满面。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拉着她的手：“王妃娘娘是活菩萨，皇后娘娘是活菩萨……我们这些老骨头，有福啊。”
除夕宫宴，格外热闹。沈重和阿如罕来了，楚轻鸿柳如眉带着孩子们来了，林才女陈侍郎来了，赵王妃来了……济济一堂。
景明举杯：“今年，是我大雍明德四年。四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得益于祖宗保佑，得益于百官努力，得益于百姓勤劳。也感谢父皇母后，虽退居幕后，仍心系社稷，建言献策。这杯酒，敬太平盛世，敬所有为大雍付出的人！”
众人举杯共饮。
宴后，萧彻和沈清弦在宫中散步。雪花飘落，宫灯温暖。
“清弦，这一年，真好。”萧彻说，“兄长回京了，明姝有成了，景明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我们这辈子，值了。”
沈清弦靠在他肩上：“是啊，值了。但还不够，我们还要看到更多。”
“还想做什么？”
“想看看西域，看看丝绸之路；想看看江南，看看海贸港口；想看看全国各地，看看我们治理的江山……”沈清弦眼中闪着光，“只要走得动，就想一直走下去。”
萧彻笑：“好，我陪你。走到走不动为止。”
两人相拥，看雪落宫城。
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而他们的脚步，不会停歇。
因为世界很大，值得去看；生命很长，值得去爱。
这就是他们的“作死”人生，永远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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