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西域行记(1/2)
明德五年春,萧彻和沈清弦再次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是西域。
西域,丝绸之路的要冲,东西方文明的交汇处。那里有雪山、沙漠、绿洲,有多个民族,多种宗教,多元文化。萧彻年轻时曾想打通西域商路,但因各种原因未能成行,如今退了,正好去实现这个愿望。
景明这次没有劝阻,他知道劝不住。只是派了更多护卫,准备了更周全的行装。
“父皇母后,西域路远,且多沙漠,要格外小心。”景明叮嘱,“儿臣已传旨沿途州县,务必保护好太上皇太后。但出了玉门关,就是羁縻之地,朝廷管控有限,一切要靠自己。”
萧彻点头:“放心,我们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有经验。”
沈清弦也笑:“景明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朝政繁忙,要注意身体。”
明姝这次准备的东西更多:改良的指南针、防风沙的帐篷、储水的水囊、防晒的面纱……还有她特制的“沙漠之舟”——一种宽轮马车,适合沙地行驶。
“父皇母后,这些都要带上。”明姝一件件交代用法,“这个指南针,加了防沙装置,在沙漠里也能用。这个帐篷,双层,防风沙又透气。这个水囊,内衬是防漏的,能装很多水……”
沈清弦一一记下:“明姝费心了。”
“还有,”明姝压低声音,“我让工巧司做了几把新式火铳,小巧,威力大,防身用。已经教会护卫们使用了。”
萧彻赞许:“想得周到。”
除了护卫,这次还带了几个特殊的人:通晓西域诸国语言的通译,熟悉丝绸之路的向导,还有楚轻鸿推荐的医官——楚轻鸿自己不能去,但派了得意弟子随行。
三月出发,沿河西走廊西行。过兰州、武威、张掖、酒泉,一路看到的是越来越浓郁的边塞风光。祁连雪山巍峨,戈壁辽阔,烽燧连绵。
在敦煌,他们停留了半个月。这里莫高窟的壁画和塑像,让沈清弦震撼不已。那些历经千年的艺术,栩栩如生,讲述着佛教故事,也记录着历史变迁。
一个老画师带他们参观,他是敦煌本地人,祖辈都是画师。“这些壁画,从北魏到唐宋,每个朝代风格不同。你看这北魏的,粗犷古朴;这唐朝的,华丽丰满……都是宝贝啊。”
沈清弦仔细看,确实精美。她问:“这些壁画,可有人保护?”
“有,但不够。”老画师叹气,“风沙侵蚀,人为破坏,有些壁画已经模糊了。朝廷该派人专门保护,这是祖宗留下的文化遗产。”
沈清弦记在心里。回京后要让景明派人来,保护这些瑰宝。
离开敦煌,出玉门关,真正进入西域。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黄沙漫漫,天地苍茫。但丝绸之路并没有荒废,仍有商队往来。驼铃声声,在沙漠中回荡。
他们的“沙漠之舟”果然好用,宽轮不易陷沙,走得稳当。但沙漠环境恶劣,白天酷热,夜晚寒冷,水源稀少。好在准备充分,应对得当。
走了十天,看到第一片绿洲——哈密。这里以哈密瓜闻名,此时正是瓜熟时节,香甜可口。哈密王是大雍的藩属,听说太上皇太后驾到,率众出迎。
哈密王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汉语说得不错:“小王参见太上皇,太后!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到王宫歇息!”
哈密王宫充满异域风情,地毯华丽,装饰繁复。宴席上,哈密王介绍了哈密的情况:这里以农业为主,产瓜果、棉花,也产美玉。商队常在此歇脚,补充给养。
“哈密虽小,但位置重要。”哈密王说,“东来西往的商队,都要经过这里。小王尽力维护商路安全,但也有些马贼,出没沙漠,防不胜防。”
萧彻问:“马贼多吗?”
“不多,但凶悍。”哈密王说,“都是些亡命之徒,熟悉沙漠地形,来去如风。朝廷曾派兵清剿,但沙漠太大,很难根除。”
沈清弦记下。商路安全,关乎贸易,必须解决。
在哈密休整几天,继续西行。下一站是吐鲁番,以葡萄和火焰山闻名。这里更热,但绿洲也更富庶。葡萄架连绵,坎儿井纵横,一派田园风光。
吐鲁番王年轻些,热情好客。他带萧彻和沈清弦参观坎儿井——这是当地人的智慧结晶,地下引水渠,减少蒸发,灌溉农田。
“这坎儿井,是我们的命脉。”吐鲁番王说,“没有它,就没有这片绿洲。我们世世代代维护它,就像维护生命一样。”
沈清弦仔细看,赞叹不已。这种因地制宜的水利工程,值得学习。
在吐鲁番,他们看到了更多的民族:维吾尔、回鹘、汉族……和谐相处。集市上,各种语言交汇,各种货物交易,热闹非凡。
沈清弦在一个卖织毯的铺子前驻足。毯子织工精美,图案繁复,有几何纹,有花草纹,有动物纹。织毯的是个维吾尔老妇人,见她喜欢,热情介绍。
“夫人好眼光,这是我家传的手艺,织了三个月。”老妇人汉语生硬,但能交流。
喜欢我是陛下的白月光,我就
沈清弦买了一块,又问:“老人家,这手艺传女不传男吗?”
“以前是,现在不了。”老妇人笑,“我孙女在学堂读书,识字,还会画新花样。她说要把我们的毯子卖到中原去,卖到西洋去。”
“好志向。”沈清弦鼓励。
离开吐鲁番,向西北行,到乌鲁木齐。这里已是准噶尔部的地盘,但此时准噶尔臣服大雍,相安无事。乌鲁木齐是个新兴的贸易城市,各族杂居,商业繁荣。
准噶尔汗王亲自接待。他是个粗犷的蒙古汉子,酒量极大,说话直爽:“太上皇,太后,你们能来,是给我面子!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萧彻年轻时酒量不错,但如今年纪大了,不敢多喝。好在随行官员中有能喝的,替他挡了不少。
宴席上,准噶尔汗王说起草原上的变化:“以前我们只放牧,现在也种地,也做生意。互市开了,我们的马匹、皮毛能换粮食、布匹、茶叶。日子好过了,谁还愿意打仗?”
萧彻点头:“和平发展,才是正道。”
沈清弦问:“汗王,女子在草原上地位如何?”
“比以前高了!”汗王说,“我女儿就在学堂读书,还会说汉语。她说将来要当女官,帮我管理部落。我说好,有出息!”
在乌鲁木齐,他们看到了真正的民族融合:蒙古包旁有汉式房屋,喇嘛庙旁有清真寺,集市上各种语言交汇,各种服饰混杂。虽然偶有小摩擦,但总体和谐。
继续西行,进入伊犁河谷。这里水草丰美,是天赐的牧场。但此时已是大雍领土——准噶尔臣服后,伊犁归大雍管辖。朝廷在此设伊犁将军,屯田戍边。
伊犁将军是个年轻的满族将领,姓富察,精明干练。他带萧彻和沈清弦参观屯田点:农田整齐,沟渠纵横,庄稼长势良好。
“这里土地肥沃,气候适宜,种什么都长。”富察将军说,“我们屯田三年,粮食不仅能自给,还能支援其他地方。戍边的将士,一半时间训练,一半时间种田,既解决了粮草,又稳定了军心。”
萧彻赞许:“屯田戍边,是良策。但要处理好与当地牧民的关系,不能强占牧场。”
“末将明白。”富察将军说,“我们开垦的是无主荒地,不占牧场。而且雇佣牧民帮工,教他们种田,他们也多了条生计。”
沈清弦看了确实如此。汉人士兵和当地牧民相处融洽,互相学习:士兵教牧民种田,牧民教士兵放牧。有的还通婚,成了亲戚。
在伊犁,他们还看到了从中亚来的商队:波斯人、阿富汗人、俄国人……带来地毯、香料、宝石,带走丝绸、茶叶、瓷器。伊犁成了东西贸易的新枢纽。
沈清弦与一个波斯商人交谈,通过通译。波斯商人说:“大雍的丝绸,在波斯是珍宝。但路途遥远,风险大。如果有一条更安全更近的路,贸易量能翻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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