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明智的选择……吗(1/2)
阿美兹堡,宴会厅。
这里的烛火依旧通明,长桌上铺着洁白如雪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按照帝国延续千年的贵族礼仪,长桌的最顶端,那是属于领主的主位,是权力的象征。
即便是之前老侯爵迪纳尔负气离席,这个位置也理所当然地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小巴特伯爵接手。
然而此刻,坐在那张象征着茂伊约行省最高权力的高背椅上的,却是一个外人。
一个密探。
如果是放在平时,哪怕是有皇权背书的特使,敢如此大马金刀地藐视一位拥有独立领地和私军的实权贵族,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城堡里的卫兵拖出去,在广场上斩首示众。
但现在,在座的四位巴特家族的核心成员,却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缩在各自的椅子上瑟瑟发抖。
没有一个人敢有意见。
谁敢对皇帝的夜莺呲牙咧嘴?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刀叉切割盘中食物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场足以让任何贵族窒息的宴会里,只有两个人心大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野餐,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一个是坐在主位上、正优雅地切着小羊排的阿尔贝林。
另一个,则是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位,正拿着一块干面包蘸着浓汤送进嘴里的莫妄德。
嚼……嚼……咕嘟。
莫妄德咽下食物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巴特家族众人的心头。
阿尔贝林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那双慵懒的眸子扫视了一圈众人。
“聊啊。”
她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刚才不是还挺热闹的吗?怎么我一坐上来,大家就都哑巴了?”
麦鲍伯爵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那个美丽却致命的女人,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尊……尊贵的夜莺阁下……您……您让我们聊什么?”
“也是,没个话题确实挺尴尬的。”
阿尔贝林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空的高脚杯,眼神玩味地落在了面色惨白的小巴特身上:
“那就聊聊……咱们这位年轻有为的小巴特伯爵,最近正在热火朝天搞的那些事情吧。”
两位老人脸色如土。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在迪纳尔和麦鲍看来,皇帝的夜莺此刻坐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叙旧,更不是为了蹭饭。
她是来问罪的。
书房里的恐惧变成了现实,那个他们拼了命想要掩盖、想要拖延的死刑判决,终于还是下达了。
“这……这都是我做的!”
麦鲍伯爵猛地一咬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跺脚站了起来。
他并没有看向阿尔贝林,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侄子小巴特,大声吼道:
“这都是我安排的!是我这个老糊涂,贪图那点蝇头小利,逼着小巴特去搞什么开荒,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改革!
这孩子懂什么?他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所有的主意都是我出的!”
小巴特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叔叔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抢夺他的功劳,否定他的理念。
他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反驳,想要大声说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的理想。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哦?”
阿尔贝林并没有看麦鲍,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是你做的,也就是承认了这是一项大罪喽?”
她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好啊。那我现在是亲自动手杀了你,还是你自己体面一点,选个自杀的方式?”
麦鲍伯爵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像是早已做好了死的觉悟。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却又挺直了那佝偻的脊梁。
“在宴会结束后,我会饮下毒酒。”
麦鲍的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会给陛下一个交代。您满意了吗?尊贵的夜莺阁下。”
说到这里,阿尔贝林漫不经心的敲打到:
“那么在茂伊约行省,还会发生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吗?
我是那种把权力让渡给其他阶级的愚蠢行为?”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一直沉默的迪纳尔侯爵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老泪纵横:
“只要麦鲍伏法……我向您保证,茂伊约行省立刻恢复原状!
所有的猎魔令全部撤回!所有的开荒全部停止!
我们会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地做帝国的肉仓,绝不再有半点逾越!”
听到这里,小巴特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抢功,而是父辈为了保下他的命!
直到这一刻,这位年轻气盛的改革者才真正意识到,那来自皇权的打压是何等的沉重与恐怖。
皇帝不需要一个繁荣的茂伊约,皇帝只需要一个听话的茂伊约。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直冲天灵盖,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
小巴特猛地拍案而起,那一巴掌拍得极重,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
“小巴特!你给我坐下!”
迪纳尔侯爵惊恐地大吼。
“我不坐!”
小巴特双眼通红,他指着坐在主位上的阿尔贝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这些改革就是我一手做的!跟叔叔没关系!跟父亲也没关系!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我让领地更繁荣了!我让国库的税收增加了!我让这里的子民过得更好了!
这难道不是在为帝国做贡献吗?!为什么皇帝不能接受一个繁荣兴盛的茂伊约?!为什么要派你来杀我们?!”
“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为什么连让我们变得更好的机会都不给?!”
他的咆哮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空气仿佛凝固了。
莫妄德停下了咀嚼,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面包。
阿尔贝林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
她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手指,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一声轻响。
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
从小巴特脚下那被烛光拉得长长的阴影之中,一道漆黑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骤然飞出!
“唰——!”
那是一把完全由阴影凝聚而成的飞刀。
它贴着小巴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最后“咄”的一声钉在天花板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小巴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道细细的血痕缓缓浮现在他的脸颊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洁白的领口。
他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寒意。
只要那把飞刀再偏离那么一厘米……不,哪怕是半厘米。
它就会直接从下颚刺入,贯穿他的大脑,将他的天灵盖掀飞。
………
……
…
“呼……”
阿尔贝林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
“至于为什么,我也懒得解释。
严格来说,你的父亲和你那个咋咋呼呼的叔叔,一直想把这当中的道理说给你听。
但年轻人嘛……气盛。
总觉得老辈人的话是陈词滥调,是胆小怕事,是阻碍进步的绊脚石,总是听不进去。”
她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对着那两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老贵族扬了扬下巴:
“不过在这场宴会上,我们有大把时间。
现在,既然大家都冷静下来了……
这个话题,我交还给你们。”
阿尔贝林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好好教教这孩子,什么叫皇权与政治。
说不明白,今晚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在死亡的重压下,在绝对暴力的威慑下,原本剑拔弩张、无法沟通的两代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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