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沈炼反制:慢性中毒布局(1/2)
半月前的雨夜,苏州城外的漕运码头。
沈炼披着蓑衣,蹲在货船甲板上,指尖捻起一撮深褐色的粉末——那是碾碎的“仙丹”,混在廉价的檀香粉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
“沈先生,这香粉够十户人家用半年了。”漕帮弟子阿福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雨幕中凝成白雾,“按您吩咐,掺了三成‘安神香’,王德全那老东西定会以为是上等货。”
沈炼将粉末倒入贴着“福瑞祥”封条的木箱,封箱时特意用指甲在封条上划了道浅痕——这是他与苏芷晴约定的暗号,意为“香已备妥”。
“记住,只卖给他。”沈炼压低声音,“若他问起来源,就说是从徽州老香铺进的‘百年陈香’。”
阿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放心,王百户就好这口,上次还夸我家的香‘提神醒脑’,比宫里赏的还好闻。”
雨丝斜斜打在船篷上,沈炼望着远处的灯火,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王德全,严嵩府中暗卫统领,掌管着严党最隐秘的“血影卫”。此人表面对严嵩忠心耿耿,实则贪财好色,尤爱收集名贵香料。沈炼花了三个月摸清他的习性:每日辰时焚香读书,巳时练武,午时用膳前必在书房静坐一刻钟,让香气沁入心肺。
“慢性中毒,才是最完美的谋杀。”沈炼想起苏芷晴的诊断,“铅毒入骨,无药可救,十日之内必死无疑。”
他转身走向船舱,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里面装着半瓶无色无味的液体——那是苏芷晴用曼陀罗汁液与砒霜调配的“引子”,只需一滴,就能让铅毒提前发作。
“阿福,”沈炼将小瓶递过去,“若三日后王德全还未出现中毒症状,便将此液滴入他的茶盏。”
阿福接过瓶子,手指微微发抖:“沈先生,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沈炼冷笑,“他帮严嵩伪造雷击现场、销毁丹方时,可想过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工匠?想过那些被拐卖的童男童女?”他拍了拍阿福的肩膀,“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
雨势渐歇,货船缓缓驶离码头。沈炼站在船尾,望着渐渐模糊的苏州城轮廓,心中默念:“王德全,你欠的血债,该还了。”
半月后的京城,王德全书房。
檀香袅袅升起,混着墨香与古书的气息。王德全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持狼毫笔,正在誊抄一份密报。他近来总觉得头晕目眩,握笔的手微微发抖,字迹也比往日潦草了几分。
“大人,该用膳了。”侍从小福端着食盒进来,见他面色苍白,关切道,“您这几日脸色不好,要不要请太医瞧瞧?”
王德全摆摆手,揉了揉太阳穴:“老毛病了,许是昨夜没睡好。”他放下笔,目光落在书案上的鎏金香炉上——这是严嵩去年赏的“龙涎香炉”,据说是用南海龙涎香混合了西域奇香制成,焚之可安神益智。
“这香确实不错。”王德全拿起香铲,拨了拨炉中的香灰,深褐色的香粉簌簌落下,“比上次的‘福瑞祥’还醇厚。”
小福凑过来闻了闻:“可不是嘛,奴才听说这香炉是严阁老特意从番邦重金购得的,整个京城就这一只。”
王德全点点头,将香铲放回原处。他没注意到,香灰中混着几粒未被完全碾碎的“仙丹”颗粒,在炉温下缓缓释放出铅毒气体。
戌时三刻,王德全练完武,回到书房批阅公文。他刚翻开卷宗,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却还是咳出几口黑血。
“大人!大人!”小福听到动静,慌忙跑进来,见他伏在案上,手帕上满是黑血,吓得魂飞魄散,“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王德全摆摆手,气息微弱:“不……不用了……这病……没救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快……快去把香炉砸了……那香……有毒……”
小福愣住了:“香炉?可那是严阁老赏的……”
“赏的?”王德全惨笑一声,“严阁老要我死,我还能活吗?”他抓住小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听我说,这香里掺了‘仙丹’的碎末,是……是沈炼那厮的圈套……”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小福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叫人。
半个时辰后,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连连摇头:“王大人这是中了铅毒,而且已入骨髓,无药可救……最多……最多十日……”
小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而此时的沈炼,正站在观星台的屋顶上,望着王德全府邸的方向,手中握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是阿福派人送来的,信中说王德全已中毒,症状与苏芷晴预测的一模一样。
“苏姑娘,”沈炼转身对身后的苏芷晴说,“该收网了。”
苏芷晴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裹着那尊鎏金香炉:“我检查过了,香灰中确实有‘仙丹’成分,还有几根未燃尽的线香,上面有严嵩府的暗记。”
沈炼接过香炉,指尖轻轻摩挲着炉身上的龙纹:“这香炉,就是王德全的催命符,也是严嵩的罪证。”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三日后,沈炼府邸。
苏芷晴坐在药庐的木榻上,面前摆着几样药材:铅粉、硫磺、朱砂。她将铅粉倒入研钵,用杵慢慢研磨,动作轻柔而专注。
“苏姑娘,王德全的情况如何了?”沈炼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参汤。
苏芷晴放下杵,接过参汤喝了一口:“更糟了。他今早又呕了一次血,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了。”她指着案上的《格物本草》,“你看,铅毒入骨,会损伤肝肾,导致全身器官衰竭。就算现在用‘绿豆甘草汤’解毒,也只能缓解一时,无法根治。”
沈炼皱起眉头:“那他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日。”苏芷晴合上书,目光坚定,“但他不会坐以待毙。严嵩让他‘三日内毒杀沈炼’,他完不成任务,必定会狗急跳墙,要么供出严嵩,要么……对我们下手。”
沈炼点点头:“所以我故意留了香炉作为证据,就是要引他主动现身。”
苏芷晴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梧桐树:“你就不怕他先杀了你?”
“怕。”沈炼坦然道,“但我更怕严嵩继续祸害百姓。”他转身看向苏芷晴,“再说,我有你给的‘金丝软甲’,还有阿福带的漕帮弟子暗中保护,料他王德全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芷晴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新配的‘麻痹散’,无色无味,只需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四肢无力。若他真敢动手,你就用这个对付他。”
沈炼接过瓷瓶,揣入怀中:“多谢苏姑娘。”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沈先生!不好了!王德全……王德全不见了!”
沈炼和苏芷晴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王德全的书房内,香炉倾倒在地,香灰撒了一地。书案上的密报被撕得粉碎,砚台里的墨汁泼得到处都是。小福跪在地上,哭着说:“大人……大人趁我不注意,偷偷跑了……”
沈炼捡起一片碎纸,上面隐约可见“沈炼”“毒杀”等字样。他冷笑一声:“他想跑?没那么容易。”
苏芷晴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香灰,放在鼻尖闻了闻:“铅毒的味道,没错。他一定是去找严嵩了。”
沈炼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让他去。”
他转身对阿福说:“你立刻带人去严嵩府邸附近埋伏,若王德全出现,立刻拿下,记住,不要伤他性命。”
“是!”阿福领命而去。
沈炼和苏芷晴走出书房,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都明白——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嘉靖皇帝的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龙案上摊着几份密报:王德全的供词、沈炼呈上的“仙丹”炼制笔记、“蛇缠日”印模的拓本,以及那份从王德全书房香炉中搜出的“通倭伪证”残片。
嘉靖皇帝捏着这些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自己二十年来对严嵩的信任——严嵩为他炼制“仙丹”,为他排忧解难,为他稳固朝纲。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陛下,”徐阶躬身奏道,“严嵩府邸已被锦衣卫包围,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抄家。”
嘉靖皇帝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传旨,命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即刻前往严嵩府邸,查封所有房屋,搜缴所有文书、财物,凡涉‘仙丹’‘通倭’‘构陷忠良’者,一律带回宫中严审!”
“遵旨!”徐阶领命而去。
嘉靖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他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连忙扶住窗棂。小太监连忙上前,递上一杯温水。
“陛下……”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您要保重龙体啊。”
嘉靖皇帝摆摆手,喝了一口水,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想起自己服下“仙丹”后的种种异状:头痛、失眠、记忆力减退,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严嵩……”他喃喃自语,“你竟敢如此欺朕……”
这时,陆炳匆匆走进来,跪在地上:“陛下,严嵩府邸已被查封,所有人员均已控制。”
嘉靖皇帝转过身,目光冰冷:“搜出什么了?”
陆炳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几份名单、一张图纸和一幅地图。
“陛下,这是从严嵩书房暗格中搜出的‘幕’组织名单,上面有三皇子朱载坖、赵文华、严世蕃等人的名字。”陆炳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还有这个,‘烛龙’,乃是严嵩义子沈铮,现任东厂指挥使。”
嘉靖皇帝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脸色越来越难看。三皇子朱载坖是他的长子,平日里看似仁厚,实则野心勃勃;赵文华是他的宠臣,曾多次为他寻找“仙丹”;严世蕃是他的义子,掌管着严党的财政大权;沈铮是他的心腹,掌管着东厂的情报网络……
“好一个‘幕’组织!”嘉靖皇帝怒拍龙案,“竟敢背着朕搞这些阴谋诡计!”
陆炳又取出一张图纸:“这是‘永生鼎’的核心部件图纸。据严嵩的管家交代,这鼎是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需集齐天下奇珍异宝,耗费十年之功才能炼成。”
嘉靖皇帝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各种奇异的符号,鼎耳是一对龙的造型,鼎足则是三只狰狞的兽头。
“永生鼎……”嘉靖皇帝冷笑一声,“朕要这鼎有何用?朕要的是江山永固,社稷安康!”
最后,陆炳取出一幅地图:“这是火药工坊的地图,标注的位置在京郊西山。据严嵩的文书交代,他们计划在秋猎之日,用火药炸毁皇营,谋害陛下!”
嘉靖皇帝接过地图,只见上面用朱笔标注着“秋猎日炸皇营”六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些详细的部署:炸药的数量、引爆的时间、人员的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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