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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磁石分离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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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党丹药沉淀(铅汞化合物):银针全针乌黑,蓝晕明显,硫化铅反应(PbS + 2Ag → Pb + Ag?S↓)。

- 普通朱砂(硫化汞):银针针尖微黑,无蓝晕,硫化汞反应(HgS + 2Ag → Hg + Ag?S↓,但反应慢、程度轻)。

- 清心丸残渣(无硫化物):银针无变化,无反应。

“这图要呈给徐阶大人。”苏芷晴对陈恪道,“让他看看,严党给陛下的‘仙丹’,实则是‘断魂散’!”

陈恪突然指着第一支银针惊呼:“快看!针身上的黑斑在动!”

众人低头,只见那支涂了铅汞沉淀的银针,针身的黑色竟如活物般缓缓流动,在针尾聚成细小的颗粒——这是硫化银的“晶析现象”,在明代被称为“银针泣血”。

“格物之奇,莫过于此。”苏芷晴轻声道。她知道,这流动的黑色,正是铅毒侵蚀生命的具象化。

沈炼将银针收进锦盒,盒底垫着浸过醋的丝绢(防止硫化银氧化):“明日上疏,就用这银针为证。当着百官的面,演示验毒过程,让严嵩无话可说!”

苏芷晴却摇头:“不可操之过急。需先对比陛下日常丹药,拿到‘红丸’含铅的证据,再公开验毒,一击致命。”

她望向窗外,观星台的浑天仪在月光下缓缓转动,指针的影子与银针的黑斑重叠。她忽然明白,这小小的银针,不仅是验毒工具,更是刺向严党丹毒体系的一柄利刃——它要验的,是帝王的“长生梦”,是严党的“篡位心”,是整个大明被丹毒笼罩的黑暗。

“传令铁算盘。”苏芷晴对门外道,“让他用算筹算算,按每日一丸丹药、每丸含铅25%计算,陛下服用三年,体内铅积累多少?”

铁算盘很快算出结果:三年共服1095丸,每丸1钱,总铅量=1095×0.1两×25%=27.375两——相当于现代约1公斤铅!

“我的天!”陈恪倒吸一口凉气,“这铅量足以毒死十头牛!”

苏芷晴将算筹结果记在《丹毒考》上,笔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严嵩啊严嵩,你不仅要谋反,还要弑君!这‘仙丹’,实则是‘催命符’!”

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熄。苏芷晴用银针在桑皮纸上反复试验,记录不同浓度铅汞沉淀的变色速度;沈炼则在研究上疏措辞,要将“银针验毒”的科学实证与“弑君毒”的政治指控结合。当第一缕晨光透进窗户时,他们知道,这场以“格物”为名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蒸发结晶法”是苏芷晴从《天工开物·杀青篇》中悟出的分离术——利用溶剂蒸发,使溶质析出晶体。此刻,她要用这方法,从醋溶后的铅汞溶液中,提取出能证明“弑君毒”的终极证据:铅汞混合结晶。

实验室中央摆着个青铜三足蒸馏釜,釜身刻着莲花纹散热槽,这是第307章蒸馏汞时用的“莲花纹分馏釜”。苏芷晴将磁石分离后醋溶得到的50毫升澄清液(含铅汞可溶性盐)倒入釜中,釜下用银骨炭小火加热。

“控温是关键。”她对陈恪道,“《丹毒考》载‘铅汞盐溶液,微热则析晶,过热则分解’,需保持60-70℃,让水分缓慢蒸发。”

陈恪盯着火候,用铜漏壶滴水调节炭量:“60℃…65℃…68℃…”水晶温度计的刻度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约一个时辰后,釜中溶液渐浓,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像撒了一把碎银。

“快看!”苏芷晴突然喊道。

只见釜中液体中央,慢慢凸起一个白色的小尖——那是铅汞混合盐的结晶核。随着水分继续蒸发,小尖逐渐长大,形成针状的晶体,长约半寸,粗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是针状结晶!”苏芷晴用竹夹小心夹出一根,放在青瓷碟中,“铅白(碱式碳酸铅)与甘汞(氯化亚汞)的混合晶体,正交晶系,规则排列。”

为了看清晶体结构,她取出个铜制放大装置——这是她用钦天监废弃的“简仪”零件改装的“显微镜”:铜筒一端嵌着水晶凸透镜,另一端蒙着薄绢,通过调节铜筒长度聚焦。

“凑近看。”苏芷晴将晶体放在薄绢上,透过水晶透镜观察。陈恪和沈炼围在两侧,只见透镜下的晶体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形状:每个晶体都由无数个微小的立方体堆叠而成,棱角分明,如同用尺规画出的数学图形。

“正交晶系,三个结晶轴互相垂直,长度相等。”苏芷晴用银针在桑皮纸上勾勒晶体的轮廓,“你看这晶面夹角,都是90度,典型的铅汞混合结晶特征。”

她又在纸上标注:“熔点250℃”——这是用简易熔点测定法得出的结果:将晶体放在炭火上加热,用铜铃记录熔化时的温度(铜铃受热膨胀发声,频率与温度相关)。

“此物入体后,铅沉积骨骼,汞损伤神经。”苏芷晴放下显微镜,转向沈炼,“《黄帝内经》说‘肾主骨,脑为髓海’,铅毒入肾则骨痛,汞毒入脑则眩晕——陛下近年头晕、腰痛、手抖,皆是因此!”

沈炼摩挲着那根针状结晶,指尖触到晶体的冰凉:“严嵩给陛下的‘红丸’,就是这东西?”

“不仅如此。”苏芷晴翻开《丹毒考》,翻到“永生鼎”条目,“阿阮父亲木箱里的‘永生鼎’残图,绘有‘九转铅汞法’:以铅为骨,汞为血,九转之后成‘丹’,服之可‘与天同寿’。严嵩的丹药,正是简化版的‘九转铅汞丹’!”

她将手绘的“铅汞结晶图”与“永生鼎”残图并列,两图的晶体结构竟有七分相似:“严嵩想用这‘弑君毒’让陛下‘长生’,实则是想等陛下毒发身亡后,扶植傀儡登基,自己垂帘听政——这才是‘永生鼎’的真正秘密!”

陈恪突然想起什么:“说要对比嘉靖日常丹药,这结晶就是‘标准样本’?”

苏芷晴点头:“只要截获一丸‘红丸’,用同样的方法析出结晶,与这‘铅汞结晶图’对比,若晶系、熔点、成分一致,便是铁证!”

她将结晶装入水晶瓶(波斯贡品,透明无瑕),瓶身贴标签“严党丹毒·铅汞结晶(正交晶系,熔点250℃)”,与第307章的汞珠、第312章的银针验毒记录放在一起,组成完整的“丹毒实证链”。

“下一步,引蛇出洞。”沈炼将水晶瓶收入怀中,“我明日上疏,请求为陛下‘试药’,以证‘红丸’无毒。严嵩若阻拦,便是心虚;若同意,我便当场用这结晶对比,让百官看清‘红丸’真面目!”

苏芷晴却忧心忡忡:“太危险了!若严嵩在‘试药’时下毒……”

“正因危险,才要做。”沈炼摩挲着“蛇缠日”令牌,“当年阿阮父亲用木箱藏‘永生鼎’秘密,如今我们用结晶藏‘弑君毒’证据。科学与良知,才是破局的关键。”

实验室的浑天仪在月光下投出巨大阴影,与桌上的“铅汞结晶图”重叠。苏芷晴望着那根针状晶体,忽然觉得它像一把钥匙——能打开严党丹毒的潘多拉魔盒,也能开启大明“格物致知”的新时代。

“传令赵二。”沈炼对门外道,“让漕帮弟子留意太医院动向,尤其是顾可学进献‘红丸’的日子。一旦截获,立即送来实验室。”

陈恪抱来算筹:“按结晶生长速度计算,下次‘红丸’进献在初五,漕帮有三天时间准备。”

苏芷晴将“铅汞结晶图”誊抄三份,一份藏于实验室暗格,一份随“顺风号”送往杭州,一份准备呈递徐阶。她知道,这根针状晶体,终将成为刺向严党心脏的最锋利匕首——它不仅证明了丹药有毒,更揭示了严嵩“以丹弑君”的滔天阴谋。

当晨钟响起时,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苏芷晴在《丹毒考》最后一页写下:“铅汞结晶,正交晶系,熔点250℃,入体则骨痛髓伤,乃严党‘弑君毒’之终极形态。以格物之道破千年迷信,吾辈之责也!”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以“铅汞结晶”为证的战争,也终于迎来了决战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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