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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斩首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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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蹉王猛地转身,腰间短刀仓促出鞘,架住斧刃。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程真不抽斧,顺势前压,斧链“咔咔”缠上对方刀身。两人贴到一臂距离,她左拳已至,直捣对方咽喉!

伐蹉王侧头躲过,却被这一拳带偏重心,踉跄退了两步。

他身后的三名将领这时才反应过来,拔刀扑上。

程真不退,抽斧横扫——不是扫人,是扫烛台!

三座烛台同时翻倒,灯油泼洒一地,火光熄灭大半。帐内只剩角落一盏孤灯,半明半暗,人影幢幢,敌我难辨。

黑暗中,程真的斧链如毒蛇游走,专劈膝弯、脚踝、持刀的手腕。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卫兵!卫兵!”伐蹉王厉喝。

没有回应。

主帐后门,霍去病松开最后一个哨兵软倒的身体,钨龙戟的血槽滑下一滴血。

他掀开帐帘。

幽暗的帐内,程真把伐蹉王逼至墙角,链子斧横在他颈前。三名将领倒在脚边,没有死,只是爬不起来。

霍去病扫一眼帐外:“卫兵已清。三十息内不会有增援。”

程真没松斧:“够不够?”

“够。”

霍去病走向伐蹉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苏利耶亲笔写的文书,用的是梵文,没有条件,只有一个日期。

三日后午时,王舍城东门外,一命换一命。

他把羊皮放在沙盘上,没有多言。

程真收回斧头。

两人退出主帐,消失在夜色中。

伐蹉王独自站在昏暗的营帐里,烛火摇曳,照着沙盘上那卷羊皮。

他伸手去拿。

手抖。

同一夜,羯罗拏苏伽东部边境,一支五千人的主力营。

营中正在举行祭典——大战前向湿婆神祈福。祭坛设在校场中央,三丈高的湿婆林伽石像在火炬下投射出巨大的黑影。祭司念诵经文,士兵们跪伏一地。

苏文玉站在三里外的小丘上,夜风掀起她道袍的下摆。

“投影范围够吗?”林小山蹲在一旁,用双节棍无聊地戳土。

牛全盯着青铜圆盘:“还有五十丈余量。等他们念到最投入的时候——现在!”

他拨动齿轮。

青铜盘中央,那团巴掌大的虚影“嗡”地膨胀、拉升、成型。

三里外的校场上空,一道模糊的金色人形虚影凭空浮现。

那不是湿婆。

盘坐的人形,眉心一点星芒,周身缠绕经纬交错的光带——这是仙秦观测站星图投影的模板,此刻被苏文玉的道门幻术覆上了一层天竺神只的外衣。

虚影开口,声音不是苏文玉的,是一种多重叠加、非人非神的嗡鸣。

“伐蹉……弃誓……罪人……”

梵文发音,字正腔圆。

祭司的念诵戛然而止。

校场上,五千人齐刷刷抬头。

有人开始颤抖。有人伏得更低。有人失声喊出神名。

虚影没有停留太久。四十秒后,光带开始涣散,人形轮廓从边缘消融。

苏文玉闭目,清光从她指尖流向空中。涣散的光带重新凝聚,又撑了二十秒。

她额角渗汗。

林小山低声道:“够了文玉姐。”

苏文玉没停。

虚影又撑了十秒。

终于,光芒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流萤,缓缓飘落,没入夜色。

校场一片死寂。

然后,像被同时掐断喉咙,五千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叫与哭喊。

“成了,”牛全收起青铜盘,手还在抖,“三分钟。我们伪造了一个神。”

林小山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土:“现在就看谣言跑得快,还是伐蹉王的战报跑得快。”

苏文玉睁开眼,气息微乱,没说话。

她看向西方——那是斩首组撤离的方向。

不知道霍去病和程真,此刻是否已脱离险境。

程真是被霍去病背回来的。

他们突入敌营用时三刻,斩杀伐蹉王亲卫十七人,完成斩首,撤离——到这一步,计划一切顺利。

问题出在回程最后二十里。

没有追兵。没有伏击。只是骑马。

程真从马背上栽下来的时候,霍去病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勒马回头,看见程真侧躺在灌木丛边,左臂压在身下,整个人一动不动。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纸。

“程真。”

没回应。

霍去病翻身下马,把她扶起来。她的手臂从袖子里露出来——绷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整条小臂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紫色,皮肤下的血管像凝固的黑色树根,向肘部以上蔓延。

霍去病没有说话,把她负到背上,上马。

二十里,他用了一刻钟。

王舍城东门,陈冰、苏文玉、林小山已经在等。

霍去病翻身下马,程真从他背上滑下来。陈冰接住她,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多久了?”

“不知道。”

陈冰没再问,把程真平放在门房边的石台上,从药囊里取出小刀。

“我需要光线。”

苏文玉抬手,清光从掌中升起,照亮程真的左臂。

那灰紫色已经蔓延到肘上三寸。

陈冰划开程真的衣袖,暴露出手臂内侧那片狰狞的旧伤——不是这次新受的,是多年前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道门档案里写着“瘴区作战负伤,愈后遗留色素沉着”。

但档案里没写的是,那片伤从不会真正愈合。

陈冰的刀尖在青紫边缘轻轻划开一道小口。没有血。

不,有血——但颜色是暗褐色的,粘稠得像搁置多年的蜜,只渗出几滴就止住了。

陈冰盯着那几滴血,很久没说话。

林小山蹲在程真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她会没事吧。”

陈冰没回答。

她换了一块干净的白布,把伤口重新包扎好,动作很慢,很轻。

“恒河那次,”陈冰说,“她下水救苏利耶。旧伤口接触了河床淤泥里的病原体。”

她顿了顿,把白布的末端掖进结里。

“那种病原体在潜伏期不会有任何症状,一旦被某种应激条件激活,会沿着旧伤组织快速扩散。恒河的水、神宫的能量、今晚的剧烈运动……都可能是诱因。”

她站起身,面朝众人。

“我不确定有没有药能治。我没见过这种毒素。”

沉默。

门口的火把“哔剥”炸了一声。

苏文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知道自己有伤。”

林小山转头看她。

苏文玉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昏迷中程真苍白的脸。

“今晚出发前,”她说,“我见她往袖子里塞了新的绷带。”

没人接话。

霍去病站在门边,背对众人,看着远处的夜色。

很久,他说:“我去找苏利耶。他知道天竺哪里有治毒的高手。”

他走向城中。

林小山蹲在程真身边,把火把插近了些。

“你丫傻不傻,”他对着昏迷的程真说,声音哑得像含了一把砂,“欠人情不是这么还的。”

程真没有回答。

火光照着她紧闭的眼睑。

片刻,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林小山凑近去听。

“……你不懂。”

三个字。

然后她的呼吸重新沉下去。

林小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很久没动。

风从东门灌进来,把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远处,王舍城的晨钟响了第一声。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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