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代价法则，炼虚之门（1/2）
冰冷的杀意，刺痛皮肤。
“甲人”的光剑，斩至眼前。暗红的剑芒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秦渊甚至能看到剑锋上流转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终结气息。这一剑，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它似乎被秦渊抵抗碎片召唤的举动彻底激怒，动了真格。
系统混乱的提示音还在脑海中嗡嗡作响，死亡的概率冰冷地标注为99.9%。
避不开。硬接，左手刃片已损，右拳难挡。似乎只剩下那成功率近乎为零的“强制转嫁”？
不。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掠过秦渊近乎冻结的思维。既然系统提示“目标能级过高”、“法则冲突”、“逻辑错误”……既然这“甲人”、这“心脏”、这残剑，都与冥帝，与“代价”、与寂灭相关……
那就赌一把更大的！
他不再试图格挡或闪避那致命一剑，反而在剑锋及体的前一刻，强行逆转了体内《薪火寂灭篇》的运转轨迹！不再是引导兵煞，而是将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化神后期修为，连同丹田内那枚一直沉寂、此刻却被外界同源气息刺激得微微震颤的“冥帝的生命印记残渣（微弱）”的力量，以及左手掌心那枚刚刚炼化、正被“甲人”力量引动的金属碎片中蕴含的一丝“斩断”规则意韵，全部引爆！不是攻击外界，而是……轰向自己体内，轰向那枚一直潜藏、偶尔释放灰蒙气息的“未知传承道种”！
以自身为薪柴，点燃道种！强行唤醒其中可能沉睡的意志，或者激发其更深层的力量！既然道种与这里的一切产生共鸣，既然系统提示“高位同源意志残留”……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同源”！谁才是此地规则的继承者！
这无疑是在自杀。道种深植丹田，与神魂相连，如此狂暴地刺激，稍有不慎就是丹田破碎，神魂湮灭。
但秦渊没得选。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自己选择的方式上，赌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给我——醒！”
秦渊在内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所有力量，连同那被系统标注的、高达99.9%的死亡“代价”，以及自身对生存的极致渴望，全部化为燃料，投入了道种之中！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甲人”的光剑，剑尖已经触及了秦渊胸口的皮肤，冰冷的锋锐感传来，皮肤被割开，鲜血尚未渗出。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渊体内，那枚一直沉寂的灰蒙蒙道种，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的轻微震颤，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被最粗暴的方式惊醒，发出的、震动整个丹田、波及全身经脉神魂的恐怖嗡鸣！
一股难以形容的、灰蒙蒙的气流，从道种深处轰然爆发！这气流不再是之前那种温顺的引导者，而是充满了古老、苍茫、霸道、以及一种俯瞰万物的漠然！它瞬间席卷了秦渊的丹田、经脉、血肉、骨骼，甚至冲入了识海！
秦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灰色磨盘之中，身体和神魂都在被疯狂地研磨、分解、然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重组！剧痛超越了之前兵池淬炼的百倍、千倍！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甚至“看到”了自身被分解重组的每一个细微过程。
他看到自己的血液，在灰色气流冲刷下，变得更加粘稠、沉重，颜色向暗金转变，流淌时隐隐发出如同水银流动般的声响。他看到自己的骨骼，表面浮现出与金属碎片、残剑上类似的、更加复杂玄奥的暗金色纹路，质地变得比最坚硬的玄铁还要致密百倍。他看到自己的经脉，被拓宽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内壁覆盖上一层闪烁着灰蒙蒙光泽的薄膜，坚韧无比。他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也在被改造，虽然依旧保留功能，但都带上了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跳动、运转都缓慢而有力。
最剧烈的变化发生在识海。灰色的气流涌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因为兵煞冲击、冥化侵蚀而变得混乱、模糊的记忆碎片，强行梳理、拼接、烙印！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无尽虚空中，一座巍峨难以形容的灰色殿宇，殿门紧闭，上书两个扭曲的、看一眼就让人神魂欲裂的古字，秦渊不认识，但灵魂深处却明其意：寂、灭。
殿内，无尽的灰雾翻腾，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于雾海深处的王座之上，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仿佛蕴含了诸天万界生灭轮回的眸子，淡漠地“注视”着下方。
那身影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刹那间，远方一片星河熄灭，无数星辰化为齑粉，亿万生灵的哀嚎、因果、命运、乃至其存在的“代价”，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那掌心，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变幻的灰色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代表了“等价”、“交换”、“剥夺”、“转移”等概念的奇异符号。
那身影似乎低语了一句什么，声音直接响彻秦渊灵魂：“…万物皆有价…得之…必失…此乃…平衡…亦是…吾道…”
画面破碎，又重组。是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战场，那道身影率领着无穷无尽的灰色洪流（冥兵？），与无数散发着神圣、邪恶、混乱光芒的存在厮杀。每一次挥手，都有大片的敌人凭空衰老、腐朽、或者被无形的力量“交换”走了修为、寿元、气运，甚至“存在”本身，化为飞灰。但敌人太多了，也太强了。那身影逐渐被淹没，最终，在一片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巍峨的寂灭殿崩碎，那道身影也化为无数碎片，连同其凝聚的灰色符文一起，四散飞溅……
其中一枚极其微小的、承载了部分“代价”规则信息和那道身影最后一点不灭印记的碎片，穿透了无尽时空，坠入了一处被骸骨和煞气填满的战场深处……
代价…法则…寂灭道主…冥帝？海量的信息冲击着秦渊的神魂，让他头痛欲裂，却又在剧痛中迅速理解、吸收。这些碎片信息，与他之前获得的《薪火寂灭篇》，与眉心的烙印，与这里的兵煞、死寂，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补全了许多空白。
原来，《薪火寂灭篇》并非完整传承，只是寂灭道（或者说冥帝之道）的入门基础。真正的核心，是“代价法则”！是掌控、运用、制定“代价”的权柄！得必有失，获必偿付，这是构成寂灭大道的基石之一！葬兵冢，这片古战场，不仅是冥帝陨落之地，更是其“代价法则”在最终一战中崩碎、与战场煞气、无数神兵残骸、战死者怨念混合后形成的特殊绝地！那些兵煞傀儡，那些“斩运”碎片，这兵池，这“心脏”，这“甲人”，都是“代价法则”破碎后，与不同物质、能量、意念结合产生的衍生物或守护机制！
而自己体内的道种，就是冥帝陨落时，其核心的“代价法则”碎片与最后一点生命印记混合所化！是自己当初在白骨王座前，以自身“死亡”为代价，通过那神秘仪式，意外接引、融合的“种子”！
系统的混乱提示，对“同源高优先度法则造物”的检测错误和权限不足……系统本身，极有可能也是“代价法则”的某种造物，或者是基于类似规则运行的“工具”！所以它能“转嫁代价”，因为它本身就部分遵循“代价”的规则！它和道种，和这里的遗迹，本质上是“同源”！所以才会冲突，才会逻辑错误！
这一切的明悟，都在道种被强行刺激苏醒的瞬间完成。
外界的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刹那。
“甲人”的光剑，正要彻底刺入秦渊的心脏。
但秦渊体内，那爆发开来的灰色气流，已经完成了对他身体的初步重塑和信息的初步灌输。他的气息，在刹那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寂灭兵煞，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规则”的气息！灰蒙蒙的气流从他周身毛孔逸散出来，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灰色光晕。
“甲人”的光剑，刺在了这层灰色光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钝器刺入厚实皮革的“噗”声。
光剑上那凌厉无匹的暗红剑芒，在接触到灰色光晕的瞬间，就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判定为“无效”，或者被强行“支付”了某种代价，直接溃散了。
“甲人”那光滑的金属脸庞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愕然”的波动。它那握着光剑的手臂，被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弹开，整个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
秦渊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纯粹的灰色，如同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倒映着眼前的一切，却又漠然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皮肤下流转的暗金色纹路，在灰色光晕的映衬下，变得内敛而神秘。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这威压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沉重感，让周围那些刚刚还在逼近的骸骨兵傀，动作齐齐一滞，眼眶中的暗红火焰剧烈摇曳，仿佛遇到了天敌。
他抬起左手，看向掌心。那里，原本与骨骼融合的金属碎片，此刻已经完全“消失”，或者说，是被那股灰色气流彻底炼化、吸收，其“斩断”的规则意韵，融入了他的左手骨骼，与他刚刚初步理解的“代价法则”产生了某种奇异的结合。他心念微动，左手指尖，不再是弹出幽暗的金属刃片，而是五缕极其细微、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色丝线，悄然蔓延而出，又瞬间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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