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代价法则，炼虚之门（2/2）
“斩断”…本身也是一种“代价”的支付。付出力量，斩断联系。秦渊心中明悟。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看向那“甲人”，灰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甲人”似乎从最初的“愕然”中恢复，重新举起光剑，但动作明显多了几分凝重和忌惮。它身上暗红色的光芒与秦渊周身的灰色光晕隐隐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规则碰撞的“滋滋”声。
秦渊不再理会它。他的目光，越过“甲人”，投向了骸骨山顶，那颗依旧在沉重搏动的暗红“心脏”，以及心脏下方，那半截残剑和冥帝曾经盘坐的痕迹。
那里，才是核心。
他向前迈出一步。
“甲人”立刻动了，光剑再次斩来，这一次，剑势更加凝练，暗红光芒几乎化为实质，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仿佛要燃烧自身所有的力量，也要阻止秦渊靠近。
秦渊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斩来的剑光，凌空，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痕迹，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甲人”斩出的、凝聚了它此刻全部力量的暗红剑光，在距离秦渊还有三尺的地方，凭空消散了。不是被击溃，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直接从“存在”的层面上，轻轻“抹去”了。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甲人”手中那柄由光芒凝聚的长剑，以及它身上接近三成的暗红光芒。
“甲人”僵在原地，光滑的脸庞对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向自己身上暗淡了许多的光芒。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茫然”和“震惊”的意念波动，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秦渊再次迈步，从它身边走过，走向骸骨山。“甲人”没有再攻击，只是僵硬地转动身体，用那失去光芒的“脸”，对着秦渊的背影。
周围的骸骨兵傀，在秦渊那灰色光晕和“抹去”剑光的震慑下，更是如同被冻结，不敢有丝毫异动。
柳依依在远处，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她看不懂那灰色光芒是什么，看不懂秦渊那轻描淡写的一划蕴含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秦渊变了，变得比之前兵池出来后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非人。那灰色的眼睛，让她感到陌生和心悸，但契约链接那头传来的、虽然冰冷但浩瀚如渊的波动，又让她稍稍安心。至少，他还“存在”，而且似乎……更强大了。
秦渊一步步走上骸骨山。脚下的骸骨和残兵，在他靠近时，都会微微颤抖，向两侧“退让”，仿佛在畏惧他身上的气息。他来到山巅，来到那暗红“心脏”的下方，来到残剑和冥帝痕迹之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心脏”的搏动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和混乱残念。但它此刻的搏动，似乎也受到了秦渊身上灰色气息的影响，变得有些紊乱，暗红光芒明灭不定。
秦渊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半截残剑上。他取出之前在兵池中得到的那截断剑，将两截断剑的缺口缓缓靠近。
嗡……
两截断剑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带着悲伤与喜悦的嗡鸣，断口处亮起了同源的、暗沉的光泽，彼此吸引。但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斥力从断口处爆发，将它们再次弹开。断剑上残留的某种“断裂”规则，以及漫长岁月形成的隔阂，阻止了它们的重聚。
秦渊皱了皱眉，灰色的眸子看向那残剑，又看向悬浮的“心脏”。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灰色气流渗出，轻轻点在那半截残剑的剑身之上。
灰色气流渗入残剑。残剑勐地一震，表面锈蚀簌簌落下，露出了下方暗沉如夜的剑体，上面同样布满了古老玄奥的纹路。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从残剑中传来，与秦渊眉心的烙印、丹田的道种产生共鸣。那意念中，充满了不甘、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对“完整”的渴望。
代价…秦渊接收着这股意念，明悟了。想要重聚此剑，需要支付“代价”。这代价，可能极为巨大，甚至可能涉及他自身的存在。现在不是时候。
他将两截断剑都收起。然后，看向地上那个冥帝曾经盘坐的痕迹。
他走到痕迹中央，缓缓盘膝坐下，与万古之前那道身影的位置，几乎完全重合。
在他坐下的瞬间，整个骸骨山，勐地一震！
悬浮的暗红“心脏”搏动骤然加剧，放射出前所未有的强光！下方骸骨山中，无数残存的兵煞死气和破碎的战场意念，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朝着秦渊汇聚而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在靠近秦渊周身灰色光晕时，被迅速地梳理、转化、吸收！
秦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薪火寂灭篇》，不，此刻的功法，在道种苏醒、获得“代价法则”信息碎片后，已经开始自发地朝着更完善、更贴近“寂灭大道”的方向演变。他贪婪地吸收着这汇聚而来的、精纯无比且同源的能量和意念碎片。
他的修为，开始再次暴涨！
化神后期顶峰…化神圆满…瓶颈显现，但在浩瀚能量和“代价法则”的领悟冲击下，那瓶颈如同纸糊，一捅即破！
轰！
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的力量感，从秦渊体内爆发开来！他的丹田、经脉、识海，再次被拓宽、强化！灰蒙蒙的真元变得更加凝练、沉重，流转间，隐隐有细密的、代表着“交换”、“剥夺”、“平衡”等概念的奇异符文在生灭。他的神魂强度飙升，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能隐约“触摸”到空间中弥漫的那些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因果丝线”和“命运轨迹”。
炼虚期！
在踏入葬兵冢短短时间内，经历数次生死，融合“斩运”碎片，炼化兵池，刺激道种苏醒，明悟“代价法则”，他竟一举突破了无数修士终生难以逾越的化神瓶颈，踏入了炼虚之境！而且，他的炼虚，根基之雄厚，对规则的理解之深刻，远超寻常炼虚修士！
那暗红的“心脏”，在释放了大部分能量后，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搏动也变得微弱，体积缩小了一圈。它似乎完成了某种使命，缓缓沉降，落入了下方骸骨山的深处，消失不见。周围的骸骨兵傀，眼中的火焰接连熄灭，哗啦啦重新散落一地，恢复了死寂。那“甲人”身上的光芒也彻底熄灭，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冰冷的金属甲胄，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渊缓缓睁开眼，灰色的眸子中，那漠然的漩涡缓缓平复，恢复了原本的墨色，但眼底深处，那一点冰冷的灰色，却已烙印其中，无法磨灭。他身上的灰色光晕也内敛入体，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和对“代价”规则的初步理解。他知道，自己已经真正踏上了那条属于“寂灭”，属于“代价”的道路。前路依旧凶险，系统之谜、冥帝陨落真相、上古大劫、乃至自身越来越深的冥化与人性剥离的危机……都还在前方。
但至少此刻，他有了走下去的力量，和……资格。
他转身，看向远处依旧满脸惊惶、不知所措的柳依依。
“走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冷意，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稳定？
柳依依如梦初醒，连忙小跑着过来，在距离秦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秦大哥…你…你没事吧？刚才…”
“无碍。”秦渊打断她，目光扫过这片重归死寂的骸骨山空间，最后落在“甲人”身上，又看向“心脏”沉没的地方。那里，似乎有新的、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
“离开的路，应该在那里。”他说道，率先向着“心脏”沉没之处走去。
柳依依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和不安，快步跟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更多地落在了秦渊的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