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兵池炼体，冥化的诱惑（2/2）

危险。致命的危险。

但危险之中，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机缘。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对着池子里的液体发出渴望的嘶鸣。左手掌心的金属碎片，更是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近乎愉悦的悸动，仿佛游子归家。

进去，可能会像那些人一样，化为枯骨。秦渊看着池边的骸骨，眼神冰冷。但不进去，在外面缓慢恢复，伤势未愈，左手隐患未除，外面强敌环伺，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轻轻将柳依依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在池边不远的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少女依旧昏迷，但呼吸均匀，脸颊甚至恢复了一丝红润，这里的奇异“生机”对她似乎颇有裨益。

然后，秦渊转身，面对那暗金色的池子，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又像是滚油泼雪。在秦渊右脚接触到池液的刹那，难以想象的剧痛，勐地从接触点爆发，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简单的冰冷或灼热，而是无数细密的、带着极致锋锐和死寂意念的能量粒子，疯狂地顺着毛孔、顺着皮肤破损处，钻入他的身体，然后如同亿万把微小的锉刀，开始从最细微处，研磨、切割、侵蚀他的一切！

“嗬——！”

秦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刚刚渗出就被池液的冰冷气息冻结。他感觉自己的右脚，在接触池液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仿佛那部分肢体已经被分解、被同化！

但他没有退出来。反而勐地一咬牙，将整个身体，沉入了池中！

轰——！

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被炸得粉碎。

无穷无尽的兵煞之气，混合着那种奇异的、冰冷的“生机”，将他彻底淹没。视野（如果还能称之为视野的话）被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充斥，耳中只剩下那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自身骨骼、血肉、经脉被疯狂冲刷、撕裂、重组的细微声响。痛楚已经超越了极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仿佛灵魂被抽离、又被强行塞入某种冰冷模具的剥离感和重塑感。

皮肤、肌肉、骨骼、经脉、脏腑……甚至最细微的细胞，都在被这池液中的能量疯狂地破坏、冲刷、然后被《薪火寂灭篇》转化出的新生能量勉强修复。破坏的速度远超修复的速度，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崩解，生机在飞速流逝。

但与此同时，一种冰冷、坚硬、仿佛万古不摧的“力量感”，也在从被破坏后又修复的组织中滋生。那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本质的改变，是身体的“材质”在朝着某种更加契合兵煞、契合寂灭的方向转化。

冥化，在疯狂加剧。

皮肤的颜色向着青黑转变，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如同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体内的血液流动变得缓慢、沉重，带着冰冷的质感。心跳声，在池液中那沉重律动的影响下，也变得缓慢而有力，每一次搏动，都泵出冰冷的力量。情感在剥离，恐惧、痛苦、甚至求生的欲望，都在冰冷的能量冲刷下变得淡漠，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执着的念头——活下去，变强。

左手的金属碎片，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池液中精纯的兵煞之气，其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愈合，虽然极其细微，但确实在修复。而它对秦渊生机的吞噬，也因为这充沛的能量补充，而暂时减缓了许多。

秦渊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冰冷的冲刷中浮沉。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无数身着古老甲胄的士兵，沉默地走入类似的池子，在池液中挣扎、嘶吼、最终化为枯骨，只有极少数能活着走出来，身上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眼神漠然，气息强大……他看到巨大的熔炉，将神兵利器与战死者的骸骨一同投入，熔炼出这暗金色的池液……他看到一道模糊的、无比高大的背影，站在池边，漠然注视着池中的“淬炼”……

冥兵……淬炼池……一个信息碎片，伴随着池液的能量，涌入他近乎冻结的思维。

这里，是冥帝麾下，淬炼冥兵的地方！是无数炮灰被投入，以亿万生命和神兵为代价，淬炼出真正精锐冥兵的兵池！那些池边的骸骨，就是失败者，被兵煞彻底吞噬、同化，化为了池液的一部分。而那些走出来的，就成了真正的、冰冷的杀戮兵器。

我……也会变成那样吗？冰冷的兵器？

一丝微弱的、属于“秦渊”的意念，在冰冷的冲刷中挣扎了一下，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

就在这时，眉心处的烙印，再次传来灼热感。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一股精纯的、带着更高层次寂灭意境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从烙印中涌出，汇入他几乎被兵煞充满的经脉，开始引导、梳理那些狂暴的能量。同时，一直沉寂在丹田深处、几乎被遗忘的那枚“未知传承道种”，也似乎被这精纯的兵煞之气和烙印能量刺激，微微震颤了一下，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灰蒙蒙气息。

这股灰蒙蒙的气息一出现，立刻展现出强大的统御力。它并非吞噬兵煞，而是如同君王降临，所过之处，狂暴的兵煞之气纷纷退避、驯服，然后被其牵引，以一种更加有序、更加高效的方式，融入秦渊的身体修复和强化过程。甚至，它开始主动“捕捉”池液中那种奇异的冰冷“生机”，将其炼化，融入秦渊的生命本源。

《薪火寂灭篇》的运转，在这股灰蒙蒙气息的加入下，骤然加速，并且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寂灭真元的性质，开始朝着更精纯、更凝练、更贴近“死亡”与“终结”本源的方向蜕变，但又诡异地保留了一丝“薪火”的微弱韧性。

破坏与修复的天平，开始倾斜。修复的速度，渐渐赶上了破坏的速度。

秦渊的身体，在池液中不再崩解，而是开始了真正的、脱胎换骨般的重塑。修为的瓶颈，在那沉重心跳的共振和无穷能量的灌注下，轰然碎裂！

化神中期，水到渠成。

而且，提升并未停止。池液中的能量依旧浩瀚，道种释放的灰蒙气息似乎也“尝到了甜头”，加大了汲取和炼化的力度。秦渊的修为，朝着化神中期顶峰，稳步攀升。

但秦渊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随着修为提升，身体强化，那种冰冷的、漠然的、剥离情感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深入骨髓。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人性”，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对柳依依、对过往记忆的那一丝牵挂，正在这冰冷的淬炼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消融。

这就是变强的代价？以人性，换力量？

他“看”向池边，柳依依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在池液暗金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恬静。契约的链接传来微弱的暖意，那是此刻冰冷世界中，唯一的一点温度。

不。

一个更加冰冷，但更加坚定的意念，从灵魂深处升起。

力量，我要。但代价，不能是彻底变成冰冷的石头。

他勐地逆转一部分《薪火寂灭篇》的运转，不再被动接受池液的冲刷和改造，而是主动引导那股新生的、混合了寂灭、兵煞、以及道种灰蒙气息的全新力量，朝着左手掌心，那枚贪婪吞噬能量的暗金色金属碎片，狠狠冲去！

不是要摧毁它——以他现在的力量也做不到——而是要……炼化它！掌控它！将它彻底与自己的左手，与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让它不再是外来的寄生者，而是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受自己掌控！

既然你吞我的生机，借我的身体修复，那就彻底成为我的东西！

“嗡——！”

暗金色金属碎片似乎察觉到了秦渊的意图，勐地一震，爆发出强烈的抵抗意志，更加疯狂地吞噬秦渊的生机和池液能量，试图反客为主。

一场无声的、凶险至极的拉锯战，在秦渊的左手，在他的身体与这神秘碎片之间，轰然爆发。

池液翻滚，暗金与暗红的光芒剧烈闪烁。秦渊的身体，时而如同烧红的金属，时而覆盖上冰冷的白霜。他的左臂，更是成了战场最前沿，皮肤下的血管不断鼓起、平复，肌肉诡异蠕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他的修为，就在这内外交困、凶险万分的拉锯战中，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继续向上攀升，朝着化神后期，发起了冲击。

代价，早已付出。而现在，是夺取战利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