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兵池炼体,冥化的诱惑(1/2)
黑暗。浓稠如墨汁般的黑暗,包裹着一切。石门在身后关闭的沉重回响,隔绝了外面兵煞傀儡的躁动,却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这里,是彻底的、纯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探出去,都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只能勉强感知到周围丈许方圆,更远处则是一片虚无的死寂。
只有那如同心脏跳动般的低沉回响,在黑暗中持续传来。
噗通……
噗通……
声音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重,带着某种古老、蛮荒的韵律,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敲击在秦渊的神魂深处,让他心脏的跳动也不由自主地试图去契合那个节奏,带来一种沉闷的压抑感。周围的空气不再是外面那种混杂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浑浊,而是纯粹的、冰冷的、凝练到极致的兵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鼻腔刺入肺腑,带来刺痛的寒意,却又诡异地刺激着他体内残存的《薪火寂灭篇》真元,使其运转加快了一丝。
还有那股奇异的、混杂在精纯兵煞中的、难以言喻的“生机”。那并非草木生长的鲜活生机,更像是……某种顽铁经历万古岁月、在极致死寂中孕育出的一点不灭灵性,又像是无数强横战魂陨灭后,残存的最后一点不屈战意所化的奇异能量。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一种“存在”本身的力量。
这里是……兵煞的源头?还是某种……汇聚之地?
秦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动。他将背上的柳依依轻轻放下,靠在自己脚边,确保她不会滑倒。黑暗剥夺了视觉,但其他感官却被放大。耳中是那沉重的心跳,鼻端是冰冷刺骨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煞气,皮肤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如同水波般缓缓流动的浓郁能量。左手的伤口在这浓郁煞气中传来一阵阵麻痒和刺痛,掌心嵌入的暗金色金属碎片,似乎也安静了许多,不再那么疯狂地吞噬生机,反而像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微微散发着温润的凉意,与周围的气息隐隐呼应。
暂时安全。至少,比外面被八尊傀儡围攻安全。
秦渊缓缓吁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白气,在绝对的黑暗中也看不到。他盘膝坐下,就在柳依依身边。必须先恢复一些行动力,必须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心跳声又是什么。
他再次取出几块灵石,又吞下两颗疗伤丹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运转功法疗伤,而是将恢复的、极其有限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像盲人触摸世界,一点一点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地面是冰冷的、某种不知名的金属质地,触手光滑,但又布满细密的、规律排列的凹痕,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砖块拼接而成,严丝合缝。空气是流动的,虽然缓慢,但能感觉到那浓郁的能量正朝着某个方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流淌。而那沉重的心跳声,就来自能量流动的方向。
他试着将一丝寂灭真元混合着一缕刚刚炼化的微弱兵煞之气,沿着脚下的金属地面传导出去。真元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但那一缕兵煞之气,却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滴,在金属地面那细密的凹痕纹路中,亮起了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暗红色光点,并迅速朝着心跳声的方向延伸了短短一截距离。
果然,这里的地面,甚至整个空间,都布满了与外面类似的、引导和汇聚兵煞之气的阵法纹路。而且,对同源的兵煞能量有反应。
秦渊心中稍定。有阵法,意味着这里是人为建造或者改造过的,不是天然绝地。而且阵法还在运转,心跳声还在,说明这里并非完全的死地。
他不再犹豫,开始全力运转《薪火寂灭篇》。这一次,他没有像在外面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尝试着主动吸收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兵煞之气。
功法刚一运转,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缓缓流动的兵煞之气,仿佛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秦渊汇聚而来!不再是温和的渗透,而是狂暴的涌入!冰冷、锋利、充满破坏和死寂意念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干涸的经脉!
“呃——!”
秦渊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皮肤表面刚刚平复一些的暗红色纹路瞬间再次变得清晰刺目,甚至凸起如同蚯蚓,疯狂扭动!剧痛!比之前强行引动外界煞气时还要强烈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碎刀片,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在经脉、血肉、骨骼中肆意切割、冲刷!
他的经脉本就千疮百孔,哪里经得起这种狂暴的冲击?刚刚被丹药和真元勉强粘合起来的破损处,瞬间再次崩裂!更可怕的是,这股兵煞之气极其精纯,也极其霸道,其中蕴含的“兵”之锐意和“煞”之死寂,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金铁交鸣、濒死的怨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停下!快停下!
本能疯狂报警。但《薪火寂灭篇》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起来!那一点微弱的寂灭真元,在狂暴兵煞的冲击下,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如同风暴中的一点星火,顽强地燃烧着,并且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吞噬、转化、融合那些涌入的兵煞之气!
薪火寂灭,于死寂中点燃一点不灭之火,吞噬万般能量,化为己用。这兵煞之气,本质也是死亡、杀戮、寂灭能量的变种,虽然狂暴,却与《薪火寂灭篇》有着某种根源上的契合!
只是,这契合的过程,太过粗暴,太过痛苦。就像是用烈焰焚烧杂质,火焰能炼化杂质,但首先被焚烧的,是承载杂质的容器本身。
秦渊的身体,就是那个容器。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血,浑身剧烈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暗红纹路与原本的肤色交错,显得狰狞可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甚至脏腑,都在被这狂暴的兵煞之气反复冲刷、撕裂,又被《薪火寂灭篇》转化出的、带着寂灭和新生特性的奇异能量勉强修复。每一次破坏和修复,都带来难以形容的痛苦,但每一次修复后,那部分身体组织,都似乎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冰冷,对兵煞之气的亲和力也增强了一丝。
这是一种酷刑般的淬炼。
但效果,也惊人。
他体内原本缓慢恢复的真元,在兵煞之气的疯狂“灌注”和功法的高速转化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练!干涸的经脉在破损与修复中,被强行拓宽、加固!新生的真元不再是单纯的寂灭死寂,而是带上了一丝兵煞的锋锐与酷烈,运转间隐隐有金铁交鸣之音在体内回响。
他的修为瓶颈,那化神初期稳固了不久的境界,在这狂暴的能量灌体和痛苦淬炼下,竟然开始松动!
不够……还差一点……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在剧痛中浮现。这种程度的痛苦和能量,或许能让他恢复伤势,甚至稳固修为,但要突破,还缺少一个契机,或者说,缺少一种“压力”。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虽然眼前依旧是黑暗——“看”向心跳声传来的方向。那里的兵煞之气最为浓郁,如同风暴的中心。那里的“压力”,肯定更大。
他需要过去。必须过去。留在这里缓慢恢复,外面还有傀儡虎视眈眈,石门不知何时会再开,他耗不起。而且,左手掌心的金属碎片虽然暂时安静,但那只是因为它回到了“老家”,一旦离开这里,或者自己生机再次充沛,它肯定会变本加厉。必须在这里,借助这里的环境,彻底解决或者压制它!
秦渊低下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的柳依依。少女的气息平稳,契约传来的生机反馈也在缓慢增强,这里的浓郁能量对她似乎没有害处,甚至那奇异“生机”还在缓慢滋养她的身体。暂时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吸入了更多冰针般的煞气——然后,用刚刚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右手,撑住冰冷的金属地面,一点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新修复的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弯下腰,将柳依依重新背起。少女很轻,但此刻对他虚弱的身体来说,依然是不小的负担。他必须带着她。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万一有什么变故,他无法及时救援。而且,直觉告诉他,柳依依身上那微弱的、与自己相连的契约生机,在这片死寂之地,或许是某种……变数。
一步,两步,三步……
秦渊背着柳依依,朝着心跳声传来的方向,朝着兵煞之气流淌的源头,缓慢而坚定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狂暴的兵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黑暗中勾勒出他狰狞的身形轮廓。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坯,正在被狂暴的火焰和铁锤反复锻打。
噗通……噗通……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那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威压,一种源于能量本源层面的压迫感。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兵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雾气,带着冰冷的湿意,附着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走了大约几十步——感觉却像跋涉了百里——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外面那种阵法纹路的暗红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凝固的、冷却的岩浆,在黑暗中静静地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
随着靠近,光芒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池子。
一个大约三丈见方、完全由某种暗沉金属浇筑而成的池子。池子边缘高出地面尺许,表面雕刻着与之前石门上类似的、但更加复杂古老的纹路。池子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盛满了粘稠的、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的液体。这液体呈现出暗金与暗红交织的颜色,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液体中沉浮、闪烁,如同将星辰碾碎撒入其中。浓郁到极致的兵煞之气,正是从这池液中散发出来。而那沉重的心跳声,其源头,似乎就在这池液深处。
兵池。秦渊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池子边缘,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具残缺不全的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只剩下些许金属饰品的残片,闪烁着幽光。骸骨的颜色并非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仿佛也被这池子里的液体侵染、同化。从骸骨的姿态看,他们似乎都是挣扎着想要爬出池子,但最终力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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