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兵池,疗伤,冥化的深度(1/2)
暗红色的光,如同凝固的血液,从地面那些亮起的繁复纹路上流淌、蔓延,汇聚到秦渊身后的“黑色岩石”上。岩石不再像石头,更像一块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的暗沉金属基座,表面的古老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的血管,一明一暗地脉动着,散发着微弱却稳固的光晕。
那枚暗沉的金属碎片,被秦渊用尽最后力气,准确地按进了基座中央的凹陷。
“咔哒。”
一声轻微的、如同机括扣合的脆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碎片与凹陷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紧接着,碎片本身也亮起了与基座纹路同源的暗红色光芒,只是更加内敛、深沉。一种无形的、稳固的“场”,以基座为中心,稳固地笼罩了方圆十丈范围。
外面,八尊兵煞傀儡发出的无声嘶吼和充满杀伐的意念波动,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被牢牢隔绝在外。它们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充满暴戾和困惑,不断用手中的残破兵器轰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如同石沉大海,无法撼动分毫。暗红色的符文阵列微微流转,将攻击的力量悄然吸收、转化,维持着自身的稳定。
安全了。暂时。
秦渊背靠着冰冷的基座,缓缓滑坐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和内脏碎片的铁锈味。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游走,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冰冷僵硬,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有掌心与金属块接触的地方,传来持续而贪婪的吸吮感,一点点抽走他本已微弱的生机。
眉心处的烙印,在发出那道强烈的“指令”和引动兵煞后,炽热感开始缓缓消退,但残留的冰冷威严感依旧盘踞在那里,如同在识海中嵌入了一块无法融化的玄冰,带来持续的钝痛和疏离感。
赌对了……但代价……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视线越来越模糊,暗红色的世界在眼前晃动、重影。他知道,这是生机流逝、神魂透支、冥化加深再加上兵煞侵蚀多重作用的结果。若非《薪火寂灭篇》那坚韧到不可思议的韧性吊着最后一口气,还有契约那端传来的、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生机支撑,他刚才可能就直接崩溃了。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真完了。
他用右手死死掐住左手小臂——这是少数还有知觉的地方之一——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扫过周围,符文阵列的光芒稳定,外面的傀儡依旧在徒劳地攻击,但暂时进不来。柳依依躺在他身边不远,呼吸微弱但平稳,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契约的反馈显示她的状态在缓慢好转,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必须利用这难得的安全间隙,恢复一点力量,至少……要能动弹,要能处理左臂的隐患,要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这阵法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看那些傀儡不知疲倦的样子,谁知道这阵法的能量能维持多久?而且,这阵法是因那枚兵煞结晶和金属碎片激活的,一旦能量耗尽……
他强撑着,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摸索。之前从黑煞宗修士和刚才的傀儡碎片中得到的丹药、灵石,此刻都显得弥足珍贵。他先取出几块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嘴里,胡乱嚼碎咽下。丹药化开,药力如同微弱的暖流,渗入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脏腑,带来些许缓解,但相对于他沉重的伤势,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又拿出几块中品灵石——这是从赵戾和王莽储物袋里搜刮来的最好货色——握在掌心,全力运转《薪火寂灭篇》。稀薄的灵气被汲取,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转,混合着丹药的药力,一点点修补着破损之处,驱逐着侵入的异种兵煞。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真元运转,都像是有砂纸在刮擦经脉内壁。
同时,他分出一丝心神,沉入体内,试图控制、引导那些在皮肤下游走的暗红色兵煞纹路。按照之前烙印强行灌入的那点残缺“共鸣”法门,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不去对抗,而是“安抚”、“梳理”这些狂暴的异种能量。这不是炼化,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功法特性,也炼化不了如此精纯霸道的兵煞之气。他只能尝试将其引导向一些相对坚韧、非核心的次要经脉和窍穴,暂时“储存”起来,避免它们继续冲击心脉和识海。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活计,稍有不慎,就是煞气彻底失控,爆体而亡,或者被兵煞侵蚀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秦渊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血污,沿着脸颊滑落。他紧闭着双眼,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一片混乱的战场。
时间一点点流逝。暗红色的天空下,只有外面傀儡徒劳的攻击声,和阵法光幕荡漾开的涟漪。基座散发出的暗红光晕,如同亘古不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秦渊体内狂暴的兵煞之气,终于被勉强引导、压制,暂时蛰伏在几条次要经脉和几处偏远的窍穴中,虽然依旧带来刺痛和冰冷的麻木感,但至少不再横冲直撞,危及根本。真元恢复了一成左右,勉强能在体内完成小周天循环。肉身的伤势,在丹药和真元的双重作用下,也暂时止住了恶化,开始极其缓慢地愈合。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清晰了一些,但眼中的暗红色似乎又深了一层,看东西总蒙着一层淡淡的血色滤镜。他知道,这是冥化和兵煞侵蚀的印记,在加深。
他低头看向左手。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乌黑血液浸透,变得僵硬。左臂依旧冰冷麻木,但掌心传来的吞噬感,似乎因为自己生机的微弱恢复,而又增强了一丝。这金属块,就像个无底洞,又像个附骨之蛆。
必须处理掉它,或者……控制它。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小心地解开缠着的布条,动作缓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布条粘连着皮肉被撕开,露出掌心那个可怖的伤口。伤口边缘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深可见骨,而且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反而在金属块的持续吸吮下,隐隐有扩大的趋势。暗金色的金属块几乎半嵌入骨头里,上面的裂纹似乎……比之前更细微了一些?
它在吸收我的生机……修复自身?
这个发现让秦渊心头一沉。这东西果然邪门。他尝试用恢复了一丝的寂灭真元去包裹、剥离,但真元一靠近,就被金属块毫不客气地吞噬掉,吞噬的速度甚至比吞噬生机还快。用神识去触碰,则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神识也被吸走一丝。
物理剥离?看这嵌入骨头的架势,强行掰下来,怕是整只手都得废掉。而且,他隐约觉得,这东西现在似乎已经通过某种方式,与他的血脉、甚至神魂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联系,强行剥离,后果难料。
暂时……动不了它。秦渊皱紧眉头。这东西现在就像个寄生在身上的毒瘤,不断吞噬他的生机,但又无法轻易割除,而且刚才那斩断傀儡核心联系的一击,也确实救了他的命。利弊难料,只能暂时留着,但必须想办法抑制它的吞噬。
他重新用干净的布条,混合着一些止血生肌的普通药粉——对修行者效果一般,但总比没有好——将左手和金属块再次紧紧包扎起来,尽量隔绝它与空气的直接接触,也避免伤口继续恶化。
做完这些,他才将目光投向身下的基座,以及更远处。阵法光幕依旧稳固,外面的兵煞傀儡似乎也意识到无法攻破,攻击的频率降低了一些,但依旧徘徊在外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光幕内的两人,不肯离去。
秦渊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先检查了一下柳依依的情况,少女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惨白,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契约的链接稳固,传递过来的生机虽然微弱,但绵绵不绝,正在缓慢滋养她的身体。秦渊又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寂灭真元,护住她的心脉,确保无虞。
然后,他才开始仔细打量这处突然出现的“安全区”。基座显然是核心,上面的纹路古老玄奥,与他之前见过的冥兵殿风格一脉相承。他尝试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基座,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厚重、带着排斥感的意念,阻止了他的探查。这阵法似乎只认“钥匙”和某种特定的“气息”(或许与他眉心的烙印有关),并不允许深入探究。
他的目光顺着地面上亮起的暗红色纹路延伸出去。这些纹路并非只存在于十丈范围内,而是如同树根的脉络,向着更远处的黑暗和兵器残骸堆中延伸而去,只是超出了十丈后,光芒就变得极其暗淡,几乎看不见。但秦渊能感觉到,这些纹路彼此勾连,似乎构成了一个庞大阵法的一小部分。他所在的这个基座,可能只是这个庞大阵法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或者说,一个临时的“安全屋”。
既然是节点,就可能有连接其他节点的“路”,或者,有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秦渊忍着全身的疼痛,沿着阵法光芒覆盖的边缘,一点点挪动脚步,仔细查看着地面和周围的岩石、残骸。很快,他在基座后方,紧贴着那面巨大黑色岩壁的地方,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里的岩壁,在阵法光芒的照耀下,隐约显现出一些与周围粗糙岩面不同的、人工雕琢的痕迹。痕迹很浅,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若非阵法光芒的特定角度照射,极难发现。秦渊凑近,伸手触摸。触手冰凉坚硬,但指尖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凹凸纹路,与他之前在骨殿门户和金属碎片上感受到的纹路,风格一致。
他用力按压,纹路毫无反应。尝试注入寂灭真元,纹路微微一亮,随即暗淡,依旧没有动静。注入刚刚炼化的一丝兵煞之气,纹路亮起的幅度稍微大了一些,但依旧稳固。
秦渊想了想,将受伤的左手,按在了那片纹路的中心。掌心伤口渗出的、混合着他鲜血和金属块气息的乌黑血液,沾染在了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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