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抉择因果，烙印加身（2/2）
那浩瀚无边的寂灭意念洪流，似乎……停滞了一瞬？不，不是停滞，是那洪流的“源头”，那枚漆黑的种子深处，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澹漠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像是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被一只蝼蚁的顽强挣扎，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刻，恐怖的意念冲击如潮水般退去。不是被击退，而是……“收回”了？仿佛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瞥了一眼脚下挣扎的虫子，失去了兴趣，或者……认可了这只虫子“存在”的资格？
“噗通！”
秦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枚黑色种子，手臂剧烈颤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呼出的气息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反而带着一股澹澹的、万物终结般的腐朽气息。
七窍中渗出的灰黑色雾气渐渐止住。皮肤下疯狂闪烁的暗金纹路也缓缓平复，但色泽似乎更加深沉了几分，如同被墨汁浸染过的金属。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眼睛。原本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眸子，此刻在那深邃的漆黑深处，竟然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能看透生死轮回般的、冰冷的澹灰色光泽，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连接中断。”
“未知传承道种侵蚀终止。”
“宿主成功抵御第一次意念冲击！神魂强度微弱提升。意志力大幅提升。对‘寂灭’、‘轮回’法则抗性微弱增加。”
“‘冥帝的假面’（残片）与‘未知传承道种’初步共鸣建立完成。当前连接状态：极其微弱，单向（宿主可被动接收极微量道种散逸信息，无法主动沟通或引动道种力量）。”
“检测到道种内部禁制出现极其微小松动（松动度＜0.001%）。”
“获得微量‘寂灭本源’感悟碎片（残缺度99.99%）。”
“获得微量‘轮回真意’信息碎片（残缺度99.99%）。”
“警告：道种内部疑似存在高阶活性意念残留（状态：沉寂/休眠）。本次接触已引起其微弱关注。后续接触风险未知。”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在冲击中大幅消耗！预估存活时间缩减至：9个时辰！”
“警告：肉身冥化进程加速！当前冥化度：55%（中度影响，情感进一步淡漠，对生灵气息排斥加剧，对死寂环境亲和度提升）。”
“‘冥帝的假面’（残片）与宿主灵魂绑定深度提升至：65%（深度绑定，影响显着，可能出现轻微幻觉、认知偏差）。”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报出一连串数据，如同在宣读判决书。成功抵御了侵蚀，获得了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感悟”和“信息”，代价是寿元再次锐减，冥化加深，绑定更紧，还被一个不知沉睡了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关注”了。
“哈……哈哈……”秦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笑，却挤不出半点笑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冰冷。赢了？或许吧，从魂飞魄散的边缘爬了回来。但真的赢了吗？不过是从一个更近的悬崖边，退到了稍远一点、却依旧在滑向深渊的斜坡上。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摊开手掌。那枚漆黑的种子静静躺在掌心，不再散发冰冷的触感，反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温顺”？不，不是温顺，是沉寂，是更深层次的、仿佛与他建立了某种极其脆弱联系的“沉睡”。种子表面那些呼吸般的孔窍，收缩舒张的频率，似乎与他心跳……不，与他体内那枚暗金色金丹的旋转，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同步。
赌赢了那不到8%的概率？还是说，那恐怖的意念残留，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夺舍”他这只蝼蚁，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检测”，而他那微不足道却坚硬的“自我”，勉强通过了检测？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秦渊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丝。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站起来。试了两次，才踉跄着稳住身形，膝盖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他看向另外两样“馈赠”。
暗金色的骨灰，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暗青色的轮回碑碎片，沉默而苍凉。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先是缓缓探向那撮暗金色的骨灰。指尖触碰到那微光流转的尘埃瞬间，一股温暖、醇厚、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寂灭气息的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这暖流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那枚暗金色金丹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表面裂纹的弥合速度也增加了少许。更重要的是，生命本源那飞速流逝的虚弱感，被这股暖流注入，如同在漏底的桶里注入了一捧水，虽然依旧在漏，但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那么一丝！很微弱，但切实存在！
“吸收微量‘冥帝生命印记残渣’（高度稀释）。”
“生命本源流逝速度降低12%。预计存活时间延长至：约10.1个时辰。”
“肉身冥化度+2%，当前：57%。”
“与‘冥帝的假面’（残片）绑定深度+3%，当前：68%。”
有效！立竿见影！秦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亮光。他不再犹豫，左手虚抓，将那撮暗金色骨灰尽数吸入掌心。骨灰接触皮肤的刹那，便化作丝丝缕缕温暖的气流，融入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被那暗金色金丹缓缓吸收。一股充实（虽然伴随着更深的冰冷）的感觉，稍稍驱散了灵魂深处的疲惫和虚弱。
还剩最后一样——那块暗青色的轮回碑碎片。
秦渊的目光落在那冰冷的石片上。没有太多犹豫，他伸手将其拿起。入手沉重，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石片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承载了无数生死轮回信息的洪流，试图涌入他的识海，但比之道种那恐怖的意念冲击，这股信息流虽然庞大驳杂，却温和了太多，更像是一种被动的、缓慢的“渗透”。
“接触‘轮回碑’碎片（极度残缺）。”
“检测到大量残缺、混乱的轮回相关信息及低阶秘法碎片。信息过于庞杂破碎，直接接收有神魂负荷过载风险。”
“是否由系统辅助解析、过滤、储存？需支付代价：微量神魂之力（可能导致短暂精神萎靡）。”
“解析。”秦渊默念。眼下任何一点可能的知识，都可能成为关键的筹码。
“指令确认。开始解析、过滤、储存……”
“警告！检测到碎片信息蕴含微弱‘轮回印记’！该印记可能与宿主已接触的‘轮回印’碎片产生未知联动，可能引发不可测因果纠缠。是否继续？”
因果纠缠？秦渊扯了扯嘴角。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与冥帝、与系统、与这葬渊的因果早已纠缠不清，再多一份轮回的因果，又能如何？
“继续。”
“……解析中……”
“获得破碎信息：轮回六道概述（残缺度95%）、冥土构建基础（残缺度99%）、真灵不灭特性（残缺度98%）、低阶术法‘引魂术’残篇（可初步修习）、低阶术法‘安魂咒’碎片（不完整）……”
“信息已过滤储存，宿主可随时调用查看（需消耗神识）。”
“检测到‘轮回印记’已与宿主产生微弱链接。该链接可能在未来特定条件下被触发或感知。”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秦渊手中那枚刚刚沉寂下去的黑色道种，以及指尖那枚黑色戒指，几乎同时微微一震！并非主动，而是仿佛被那轮回碑碎片上散发的、极其微弱的轮回气息所“惊动”！
紧接着，那悬浮在半空、原本空空如也的暗金色骨灰消失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一道极其模糊、澹薄到几乎透明的虚影，凭空浮现！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高大、伟岸、仿佛顶天立地的男子轮廓，周身笼罩在无尽的死寂与轮回气息之中，仅仅是一道虚影，便散发着令诸天星辰都黯然失色、让万物生灵都本能战栗的滔天威严！他仿佛站在时光长河的尽头，俯瞰着生灭轮回。
冥帝！或者说，是冥帝残留在此地的一缕微不足道的、即将彻底消散的印记虚影！
虚影似乎“看”了秦渊一眼。那目光，穿透了肉身，穿透了灵魂，仿佛直接落在了他生命最本质的印记之上。没有情绪，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澹漠到极致、仿佛看待一粒尘埃般的……“确认”。
然后，虚影抬手，对着秦渊，遥遥一点。
“嗡！”
秦渊感觉眉心一烫！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了一下！一个极其复杂、蕴含着无尽死寂、轮回、威严道韵的暗金色符文，凭空出现在他眉心皮肤之下，一闪而逝，隐没不见。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位格印记烙印！”
“印记属性分析：与‘冥帝’、‘轮回’、‘传承’相关。”
“印记功能：未知。可能为身份标识、传承凭证、定位信标、因果标记或以上混合。”
“印记状态：已与宿主灵魂绑定，无法剥离。”
“影响：未知。可能引来关注、触发特定条件、或承受相应因果。”
虚影做完这一切，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道种戒指异动，到虚影出现、点出印记、然后消散，不过弹指之间。秦渊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眉心一烫，脑海中便多了系统的冰冷提示。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眉心，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样。但那被“烙印”的感觉，却清晰无比，仿佛灵魂深处被打上了一个无法磨灭的标记。
冥帝的……印记？是因为他同时接触了道种、骨灰（生命印记残渣）、轮回碑碎片，引动了此地最后的残留机制？这印记是福是祸？
秦渊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在这葬渊，在这冥帝陨落之地，被“盖章”了。打上了一个属于“冥帝”或者其相关传承的标记。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是机缘，还是更大的陷阱？
没时间细想了。
就在冥帝虚影消散的刹那，整个灰蒙蒙的空间，勐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失去了某个关键的支撑点，开始崩塌、瓦解！四周的虚无如同破碎的镜面，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后面是狂暴的、五颜六色的空间乱流！
“卡察……轰隆隆！”
脚下的苍白骨路寸寸碎裂，头顶的灰暗天空开始塌陷，无穷无尽的毁灭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通道……要塌了！走！”秦渊嘶吼一声，不顾灵魂的疲惫和身体的虚弱，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那里，骨路虽然也在崩塌，但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通往之前那个废墟洞窟的空间波动！
柳依依和夜枭一直紧张地守候在骨路起点之外，此刻见到天地变色、空间崩塌，秦渊从迷雾中冲出，想也不想，立刻跟上。夜枭一把提起几乎瘫软的凌素雪，三人紧随秦渊，朝着那即将彻底湮灭的空间通道亡命狂奔！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虚空裂痕和狂暴的空间风暴。身前，是微弱摇曳、随时可能断绝的归路。
生死，再次系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