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天魔之心（1/2）
冰原上死寂无声，唯有寒风呜咽。
破空梭悬停在距离那诡异挖掘现场约五里外的半空，能量护盾开到最大，灵光流转，将外界的酷寒与魔气隔绝。舱内，气氛却比冰原更加凝滞，几乎冻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光幕投射出的景象——那只疯狂挖掘的天魔右手，冰层下透出的乳白色光芒，以及楚小凡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呼唤天阳血脉？！”凌虚子猛地转头看向楚小凡，这位大乘期掌教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疑，“楚小友，你确定？！”
楚小凡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剧烈悸动而微微颤抖。他紧紧抓着萧青鸾的手臂，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浮木，用力点头，声音干涩却异常肯定：
“确定……那感觉……非常清晰……就像……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突然听到了母亲的呼唤……温暖、亲切、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急迫！”
他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那种复杂的感受。那乳白色光芒散发出的气息，纯净、浩瀚、温暖，与他体内的天阳血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仿佛是同源之水，同根之木！但在这共鸣深处，又夹杂着一丝被压抑了万古的哀伤，以及一种仿佛在绝境中燃烧生命、发出最后呐喊的急迫感！
这感觉，与他之前接触天魔右手时感受到的邪恶、暴戾、贪婪截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不可能！”蜀山掌门剑无痕断然否定，眼神锐利如剑，扫向楚小凡，“天阳血脉乃楚家初代传承，至阳至刚，专克阴邪魔物！怎会与这天魔残躯埋藏之地的未知光芒产生共鸣？楚小友，你是否因伤势过重，感知出现了偏差？或是……受到了那天魔之力的某种蛊惑？”
他的质疑并非毫无道理。天魔狡诈，擅长蛊惑人心，制造幻象。楚小凡灵魂受损，目不能视，感知出现错乱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剑掌门，”萧青鸾上前一步，挡在楚小凡身前，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剑无痕，语气清冷却不容置疑，“小凡的天阳灵觉虽因目盲而受限，但其对能量本质的感知，尤其在对抗魔气方面，远比我们敏锐。鹰愁涧一战，若非他提前预警并精准命中，后果不堪设想。我相信他的判断。”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那乳白色光芒，诸位也看见了。其气息纯净光明，与天魔的污秽魔气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克制净化之意。此物……恐怕并非天魔所有。”
碧瑶仙子凝望着光幕，手中玉如意泛起柔和清光，似在感应什么，缓缓道：“萧家主所言有理。那光芒中的气息……的确不似邪物。倒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神圣遗泽？可这等圣物，怎会埋藏在这极西绝地，又与天魔残躯扯上关系？”
疑问，如同冰原上的迷雾，越来越浓。
凌虚子眉头紧锁，目光在楚小凡、萧青鸾、光幕景象之间来回扫视，沉吟不语。身为昆仑掌教，他知晓的秘辛远比旁人更多。上古神魔之战，牵扯极广，许多真相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楚家的天阳血脉源头为何？萧家的玄阴血脉又因何而来？这两大血脉与上古天魔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联系？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那魔物将那东西挖出！”凌虚子最终决断，眼中雷光一闪，“不管那是何物，一旦落入天魔之手，必生大祸！剑掌门，碧瑶岛主，随我出手，拦截那魔手！萧家主，你与楚小友及众弟子暂且留在此处，见机行事，随时支援，并注意警戒四周，以防还有埋伏！”
“领命！”剑无痕与碧瑶仙子肃然应道。
萧青鸾却道：“掌教真人，那天魔右手如今实力已达元婴后期，又占据地利，疯狂挖掘之下必然有所防备。不如由我与剑掌门、碧瑶岛主正面牵制，掌教真人修为最高，可寻找时机，以雷霆手段直击其要害，或尝试封印那坑洞，阻止其挖掘？”
凌虚子略一思忖，点头：“可。便依萧家主之言。”
计划既定，不再迟疑。
“开舱门！”凌虚子低喝。
破空梭侧面的舱门无声滑开，凛冽到足以冻结金丹修士法力的极寒罡风瞬间灌入，却被舱内众人雄厚的灵力屏障轻易挡开。
剑无痕第一个踏出，身形如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射挖掘现场！人未至，惊天剑意已如海啸般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碧瑶仙子紧随其后，宫装飘飞，玉如意挥洒出漫天清辉，如同月华普照，所及之处，翻腾的魔气发出“嗤嗤”声响，被迅速净化驱散。
萧青鸾对楚小凡低声道：“小心。”随即玄阴剑出鞘，冰蓝色的剑光护住周身，也化作一道寒芒射出。
凌虚子则身形一晃，并未直接现身，而是融入四周的冰雾寒风之中，气息瞬间隐匿，仿佛与这片冰原融为一体，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在虚空某处静静注视着战场。
三位化神级（萧青鸾虽为元婴巅峰，但玄阴血脉与剑诀加持，战力不弱于普通化神初期）强者同时出手，威势何等惊人！
剑无痕的青色剑光率先杀到，化作一柄横亘百丈的巨剑虚影，带着斩断山河的无匹气势，朝着天魔右手那疯狂挖掘的五指狠狠斩落！
“吼——！”
天魔右手显然早有警觉，或者说，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挖掘上，对外界的攻击反应反而慢了半拍！但它反应慢，本能却快！
它没有缩回挖掘的爪子，而是猛地将刚刚挖出的一块数丈见方的巨大玄冰，朝着袭来的剑光狠狠掷出！同时，手臂上鳞甲爆发出浓稠如实质的黑色魔气，在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魔盾！
“轰！！！”
巨剑虚影斩碎玄冰，余势不减地劈在魔盾之上！魔盾剧烈震荡，表面浮现无数裂痕，却并未立刻破碎！剑无痕这一剑，竟被它仓促间的防御挡了下来！虽然魔盾光芒黯淡，天魔右手身躯也微微一震，但它挖掘的动作……竟然只是稍稍停顿了刹那！
与此同时，碧瑶仙子的月华清辉与萧青鸾的玄阴剑气也已笼罩而下！
清辉照耀，魔气翻腾，如同沸水泼雪，大片大片地消融。玄阴剑气则如跗骨之蛆，沿着魔盾的裂痕渗透进去，冰寒之力直侵手臂内部！
“嗷——！”天魔右手发出一声痛吼，手臂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冰霜，动作变得更加迟缓。但它眼中的疯狂与执念却更加炽烈！它似乎认定了冰层下的东西比自身的安危更重要！竟然硬扛着三位强者的攻击，再次挥爪，狠狠挖向冰层！
“嗤啦——！”
这一次，它挖开的冰层更深！更多乳白色的光芒从冰层裂缝中透射而出！光芒照在它漆黑的鳞甲上，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缕缕青烟！显然，这光芒对它有着极强的克制与伤害！
但它浑然不顾，反而更加癫狂！五指如同五把巨大的铁犁，疯狂地扒开冰块、冻土！
“它在拼命！”碧瑶仙子脸色微变，“那东西对它如此重要？！”
“阻止它！”萧青鸾剑气再催，玄阴剑诀第七式“冰封千里”悍然发动！磅礴的冰寒剑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天魔右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出细密的冰晶，要将它彻底冰封！
剑无痕也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背后的古剑本体出鞘！剑名“斩岳”，剑光朴实无华，却带着斩断一切法则的极致锋锐，直刺天魔右手手腕新生与旧体的连接处——那里曾被萧青鸾斩伤过，应是相对薄弱点！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自身存在的攻击，天魔右手终于无法再无视！
它发出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嘶吼，猛地将挖出的巨冰横扫而出，砸向萧青鸾的冰寒剑气潮！同时，它那刚刚生长完整的小臂部分，鳞甲陡然片片倒竖，从中爆射出无数道细密如牛毛的黑色魔针！这些魔针并非射向剑无痕的“斩岳”古剑，而是……射向了下方坑洞边缘，那些被冻结的数千人形冰雕！
“不好！”隐于暗处的凌虚子脸色骤变，终于现身，一道紫色雷光自掌心劈出，试图拦截那些魔针！
但，晚了！
“噗噗噗噗——！”
密集的魔针如同暴雨，瞬间没入了数百具冰雕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魔针射中的冰雕，内部的“人”，那凝固在极致恐惧中的面孔，突然……扭曲、蠕动起来！他们被冰封的躯体，如同被注入生气的泥塑，开始剧烈挣扎！覆盖他们的坚冰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不，不是复活！
是……魔化！献祭！
那些冰雕内部的人，他们的血肉、魂魄，早在被冰封时就已经以一种残忍的方式被“预处理”过，此刻被天魔右手的魔针引动，如同被点燃的灯油，瞬间燃烧起来！暗红色的、混合着生命精华与绝望怨念的血色火焰，从一具具冰雕内部升腾而起！
数百具冰雕，同时燃起血色火焰！
火焰并非灼热，反而散发着极致的阴寒与怨毒！它们并不扩散，而是如同受到召唤的溪流，汇聚成一道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疯狂涌向正在挖掘的天魔右手！
“它在用这些早已准备好的‘祭品’，进行第二次血祭！强行提升力量，加速挖掘！”碧瑶仙子失声惊呼。
吸收了数百道血色光柱，天魔右手的气息再次暴涨！周身魔焰滔天，硬生生冲破了萧青鸾“冰封千里”的剑气束缚，也暂时震开了碧瑶仙子的净化月辉！它那新生的小臂，肌肉贲张，鳞甲缝隙间甚至隐隐透出血光！
“铛——！”
斩岳古剑终于刺中了它的手腕连接处，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竟然只刺入不到三寸，便被坚硬的骨骼和沸腾的魔气死死卡住！
天魔右手吃痛，猛地一甩！恐怖的巨力竟然将剑无痕连人带剑震退数十丈！
而它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以及血色祭献带来的短暂力量巅峰，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五指，朝着冰层最深处、光芒最盛的地方，发出了迄今为止最疯狂、最暴烈的一击！
“给本尊——开！！！”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混合着无尽怨毒与极致渴望的嘶吼，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炸响！
五道撕裂天地的漆黑爪芒，狠狠抓在了冰层之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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