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临终醒悟（1/2）
冰魄剑光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蓝线，以最快的速度掠过赤炎荒原上空，将那片燥热与罪恶之地远远抛在身后。
萧青鸾御剑全速飞驰，耳畔风声呼啸，心中却如同压着一块万钧巨石。方才那半魔凄惨的结局和临终前吐露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思绪。
黑风谷，万魂幡，最终的仪式……这意味着墨无涯图谋千年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阶段。一旦让他成功炼制出完整的万魂幡，或者以某种邪恶仪式彻底唤醒、甚至融合天魔，那后果将是整个九州的末日。
伏在她背上的萧玄天，从离开赤炎荒原后便一直沉默着。他小小的身躯蜷缩着，似乎在竭力抵挡着什么，气息比之前更加紊乱和微弱。萧青鸾能感觉到老祖体内那本就稀薄的玄阴灵力正在以一种异常的速度流逝，似乎方才动用那“惊魂刺”秘术和最后弹入半魔眉心的那点金芒，对他造成了远超预想的负担。
“老祖，您怎么样？”萧青鸾忍不住担忧地传音问道。
“……无妨。”萧玄天的回答隔了片刻才传来，声音带着压抑的虚弱，“一点神魂反噬……那分身的神魂与天魔左手魔性纠缠太深，强行剥离其‘清明’施加安抚……有些吃力而已。调息片刻便好。”
他轻描淡写，但萧青鸾的心却沉了下去。老祖如今的状态，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任何一点额外的压力都可能使其断裂。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萧玄天忽然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极其阴冷、混乱、充满怨毒与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魔气，毫无征兆地自他眉心位置爆发出来，瞬间侵染了他大半张脸，甚至在他额头形成了一道扭曲的、与那半魔左眼竖瞳极为相似的魔纹虚影！
“老祖！”萧青鸾大惊失色，剑光骤然一滞，差点失控。
“哼……墨无涯……好算计！”萧玄天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带着痛苦与愤怒。他双手猛地结印，体内残存的玄阴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压制那突如其来的魔气侵蚀。“那分身……最后时刻……魂印深处……竟隐藏了一缕……最精纯的天魔怨念诅咒……借我‘惊魂刺’与安抚金光为桥梁……反向侵蚀……大意了！”
原来，那半魔在彻底消亡前，其神魂最深处被墨无涯设下的最后一道禁制被触发，将融合天魔左手后积累的最恶毒的一缕本源怨念，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萧玄天施展秘术的神魂联系，反向侵入了萧玄天的识海！
这缕怨念并不算特别强大，若是萧玄天全盛时期，弹指可灭。但此刻的他，本源亏损，神魂虚弱，这突如其来的侵蚀不啻于雪上加霜！
暗紫色魔纹在萧玄天额头上明灭不定，与他自己竭力激发的玄阴清光激烈对抗。他小小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身体时而紧绷，时而松弛，意识仿佛正在被拖入某个充满混乱低语的深渊。
“青鸾……稳住剑光……向南……三十里……有……一处寒潭……快！”萧玄天强忍着识海中的翻腾与身体的不适，断断续续地指示道。
萧青鸾心领神会，立刻调转方向。老祖此刻需要极寒环境辅助压制魔气！她将御剑速度催动到极致，神识全开，扫视着下方地形。
片刻之后，一处位于两座雪山夹缝之间、水面凝结着薄冰、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幽深水潭映入眼帘。萧青鸾毫不犹豫，剑光俯冲而下，在潭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降落。
甫一落地，萧玄天便踉跄着从萧青鸾背上挣脱，盘膝坐下。他小脸煞白，额头魔纹闪烁，呼吸急促。
“为我护法……莫让任何东西靠近！”萧玄天急促交代一句，随即双手掐诀，双目紧闭，整个人气息瞬间沉静下来，如同化作了一块亘古寒冰。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带着明显虚弱感的玄阴道韵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引动周围寒潭的森冷气息，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将他笼罩。
光罩之内，萧玄天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魔纹的闪烁频率时快时慢，显然正在进行着一场外人难以想象的、凶险无比的神魂与本源层面的对抗。
萧青鸾持剑而立，守在光罩之外，冰魄剑寒气四溢，清冷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雪山、寒潭以及天空。此处虽僻静，但难保没有妖兽或被魔气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潭边的温度似乎因为萧玄天的调息而变得更低，连萧青鸾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霜。光罩内，萧玄天额头那暗紫色的魔纹，在玄阴之力的持续冲刷与压制下，光芒逐渐变得黯淡，蔓延的趋势也被遏制。
然而，就在萧青鸾略微松口气，以为老祖即将压制住这缕诅咒怨念时——
异变再生！
那原本趋于黯淡的魔纹，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颜色瞬间变得深邃如墨！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充满了癫狂与混乱的意念，猛地从萧玄天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意念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精神污染和幻象干扰，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将守护在旁的萧青鸾也笼罩了进去！
萧青鸾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耳边响起了无数凄厉的哀嚎、怨毒的诅咒、癫狂的笑声……无数光怪陆离、充满血腥与毁灭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崩塌的仙宫、血染的大地、狞笑的魔影、以及……一道孤独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背影萧瑟却挺直如剑的青衫身影（萧玄天）！
是那天魔怨念中残存的记忆碎片？还是针对她心神弱点制造的心魔幻象？
萧青鸾闷哼一声，连忙紧守灵台，玄阴剑意自识海中升起，化作冰蓝色的剑光，斩向那些入侵的杂乱意念。以她金丹期的修为和坚定的剑心，这些干扰虽强，但还不至于让她立刻迷失。
但光罩内的萧玄天，情况却陡然恶化！
只见他猛地睁开双眼！然而，那双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混乱的血丝，右眼依旧残留着一丝挣扎的清明，左眼却完全被暗紫色的魔光占据，瞳孔竖立，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戾！
“杀……杀了你们……毁了这一切……呃啊……不！我是萧玄天！”他口中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重叠交错的嘶吼声，小小的身躯因为极致的对抗而剧烈痉挛，周身玄阴光罩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那天魔怨念，竟然引动了他自身因渡劫失败、千年沉沦、目睹师门惨剧而深埋心底的心魔与戾气！内外交攻之下，本就虚弱的神魂防线，出现了裂痕！
“老祖！坚守本心！”萧青鸾看得肝胆欲裂，想要上前相助，却又怕贸然干扰反而坏事，只能焦急呼喊。
萧玄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右眼中的清明挣扎着亮了一瞬，他猛地抬手，不是结印，而是并指如剑，狠狠点向自己的眉心！
“玄天……镇魂！”
一点璀璨如星辰、却带着决绝意味的金色光芒自他指尖迸发，没入眉心！这是他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魂力，施展的自我镇压秘术！
金色光芒入体，萧玄天左眼中的魔光顿时被压制下去少许，身体的痉挛也缓和了一些。但他付出的代价显然极大，一口暗金色的鲜血猛地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盘坐的姿态都难以维持，摇摇欲坠。
“师尊……师兄……我对不起你们……魔……我要入魔了吗……”意识模糊间，他发出了痛苦的低语，千年心结在魔念引动下爆发，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淹没。
眼看萧玄天就要支撑不住，彻底被心魔与天魔怨念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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